乔荞并没有什么城府，她一难过起来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双眉微蹙, 嘴唇瘪起, 眼眶微微泛红, 让蒋文晏看得有点点心疼，他甚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情绪——他们只是一同进入这个游戏罢了。顶多, 他因为两家的关系稍微照顾她一下。
但是乔荞那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时，他会觉得自己的心也蓦地柔软起来。
不知不觉间, 他就把一叠点心推到乔荞面前。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只好说, “尝尝, 我亲手做的。”
乔荞听他这么说，用通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还是摸起来一块点心啃了。这是一块龙须酥, 甜甜的, 有着乔荞最熟悉的味道，就好像以前蒋文晏给她做的那种。
一想到这里，她眼里的泪水渐渐积蓄起来，眼看着要掉出来, 却又被她倔强地拦在眼眶里。
“你……你别哭啊！这是怎么了？”
他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乔荞这模样看得他心都要碎了, 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他伸出手想要擦去乔荞脸上的泪珠，乔荞却侧脸躲了过去, 那只手一下子就落在了空气中。
蒋文晏有点尴尬地收回手。
乔荞假装平静的样子, 低下头, 声音微弱，“没什么，不关你的事。”
如果那说话声没带着哭腔的话，他的确能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乔荞躲避他的动作总让他也有些难过。
但是，他们之前明明没有见过才对啊……
他好似是意识到自己这一系列的举动有些出格了，重新靠回椅子上坐好。
“你今后怎么打算？”
乔荞在蒋文晏的视线下用手指抹去眼泪，微微仰头，好似刚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大概过完这个实习期，然后到处转转吧。”
“嗯，如果有需要，直接和我说。”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就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了。蒋文晏静静地看着乔荞的侧颜，有些出神。乔荞一开始还有些躲闪，然后脸渐渐红了，坐在那里任由他看着。
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梁茵把门推开一条缝，整个珠子撞了进来，看清室内的景象后又忽然停住，“哥，我没有打扰到什么吧？”
蒋文晏迅速收回了刚刚的视线，侧过头去轻咳了两声，“没事，你有什么事？”
“哥！我怎么办呐！我现在是一颗珠子哎！根据肖雨的说法，我可能不能投胎了，得修炼！可是我要怎么修炼啊！”
蒋文晏刚刚想说把庞家喊来问问，又放弃了。他们家感觉不靠谱。
他看向乔荞，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
蒋文晏点点头，“增加阳气的方法。不，或许不仅仅是阳气……”
乔荞好似也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文晏，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信仰。”
换句话说，喜爱。
成为鬼仙，不也是一种方法吗？
.
“哥……你们这样靠不靠谱啊？”
“没什么不靠谱的。”
一台电脑上此时正打开着一个直播间，电脑前则是空荡荡的，好似一个人也没有。不，仔细看，能发现那里有一个人，只是浑身呈半透明状。
很快，直播间里闪过几条弹幕。
“这是什么直播间？不是说是有鬼吗？鬼在哪里啊？主播呢？”
“在屏幕上呢！主播这个特效做得好啊，看起来还真有点像鬼。”
“卧槽！发现屏幕中间就是主播的那一刻我简直要吓死了！”
……
梁茵轻咳了两声，跟观众们开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主播茵茵，欢迎来到见鬼直播间！如果你们在找鬼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
“我！不！信！主播你动一下，我不信特效能做得那么好！”
“卧了个大槽！这不可能！”
观众们听到主播这话简直懵逼了，怎么可能是鬼呢？鬼能开直播间？搞笑！肯定是这个主播用了什么奇怪的技术，特效镜头，所以看起来才是这个样子的！
茵茵听话地站起身来动了动。她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跳了两下，甚至试图用手拿起一个杯子。
屏幕前的观众们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手穿过了杯子，一半幽蓝色的手指在杯子那面，一半幽蓝色的手指在杯子这边，简直就像是魔术一样！
“主播牛逼啊！再来一个其他的！”
“我还是不信，主播多动一动肯定会露馅儿的！”
……
弹幕一时间开始爆发式增长，茵茵的信心大增。
“我真的是鬼哦，不信你们看！”
她接着表演了直直地穿越椅子、在空中飘起、和其他家具融为一体等神奇操作，还煞有介事地警告观众：“请大家不要随意模仿啊！会出事的！”
观众们看得心满意足，欲罢不能！
“主播，我们想看贞子！想看穿越电视机！”
“主播，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这特效真的是厉害啊！我愣是还没找到破绽！”
“信了信了！主播是鬼哈哈哈！”
那怎么可能？
不过这个主播确实看起来很有意思啊！以前只见过要去鬼屋探险/捉鬼/被鬼追……的主播，他们还没见过自己扮演鬼的主播呢！
关键是这个，看起来十分真实啊！真实到他们都要误以为主播是鬼了！
但还是那句话，鬼怎么可能开直播？不可能嘛！
有不少弹幕表示，“如果主播真的是鬼的话，那鬼也很可爱耶！”
这个直播迅速地火了起来，大家呼朋唤友地一起来“见鬼”，最后把她都送上了首页！
天师协会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别人还不清楚，他们能不知道吗？这就是真的鬼啊！
“d市那边怎么搞的！鬼都开起了直播！”
“赶快和庞家联系一下！”
那边是庞易接通了电话。
蒋文晏这里搞了什么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也没办法。
天师协会的人质问他，“你那边怎么还让一个鬼开始搞起了直播！这有多坏的影响你知道吗？”
庞易冷笑道，“有什么坏的影响？她是害人了还是做什么了？好好的玩个直播有什么问题？有违反哪条规定吗？”
“你——”
天师协会的人一瞬间哑口无言。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是怎么就觉得不对呢！哪有鬼去直播的！
庞易又接着加了一把火，“你们看，她现在做直播不仅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还能渐渐改变人们对鬼怪的印象，到时候大家在这里抓鬼，无论是舆论善后还是普通人的安抚都会好做不少是不是？”
这听着好像也……没错？
如果观众们都不对鬼大惊小怪了，他们万一暴露了就好搞多了。
“既然这样，你们还怪我们！明明这是在为你们分忧啊！这个女鬼现在搞直播不仅不会去害人，还有诸多好处，也没有违反规定，那干嘛要阻止！”
天师协会：这话听着越来越有道理了……
庞易心想，那可不是，他刚刚也是被这么忽悠的！他们这些人啊，到底比不过人家专门做生意的精明。
“那行，就这样吧。”
庞易三两下挂了电话，把这事放一边了。
蒋家都给他打过招呼了，原因理由什么的也说清楚了，他还能怎么办？
和他们通话的时候还更气人呢！
说什么让女鬼去搞直播是为他们庞家减少工作量，免得他们抓不住鬼也尴尬，这下还不用教育了。
他们本来还想说这不符合规定什么的却完全扯不过对方，最后只好自认理亏。
行吧，做人总要带点绿（划掉），总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倒是挺好奇这个状态是怎么搞的，寻常的鬼，可弄不了直播。
.
的确，寻常的鬼不行，但是经过乔荞改造过的还能寻常吗？
乔荞光是想办法把梁茵和肖雨从珠子变回人就花了不少功夫了，不过效果也很好。
解除压缩实体状态后，两只阿飘能重新穿越房屋等建筑，但是身体也能被普通人看到了，处于一种半凝实状态。
这还带给了乔荞一种新的思路。
现在像梁茵这样的鬼肯定不少，因为缺少身体十分想要从别人那里夺过来一个，但是如果他们自己就能有新身体不就不夺了吗？
这个世界的人们怕鬼，更多的是怕未知，因为看不到也摸不到。
如果他们自己能被看到，那人们应该就不会怕了。
这看起来好像平白的多了一撮特殊人口，但是其实更加方便管理了。
会滞留在阳间的鬼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他们并不是人们看不到就不存在了。相反，正因为看不到，他们做出各种各样的坏事人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求神拜佛找天师。
如果他们能被看见就相当于是一种特殊人口，可以收归管理，能解决问题去投胎的就去投胎，不行的还能留下去鬼屋扮鬼创收什么的，到时候还可以打造新型产业，低成本高收入可以无限二十四小时压榨员工……
到时候，她也算创业成功了吧？
乔荞看了看楼上蒋文晏书房的位置，再想想蒋文晏的态度，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
忘了她？
那就让他再记住！
她要变得更厉害，把人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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