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完结篇 一阙骊歌长亭暮
开学之后,唐馨不顾林之若劝阻,到底还是去找了钉子质问。钉子时常不在班级,她去了几次,才找到他。钉子很痛快地承认程辉受伤,的确是他找人干的。唐馨虽然心中早已经确信,然而等真的从他口中听到,想起和他相处的一段时间里,他的甜言蜜语,殷勤周到,还是忍不住,既失望又伤心,道:“想不到你会这样!”
钉子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怎么样?”
唐馨又恨又气:“以前大家说你,我还替你辩护,总觉得不喜欢学习,并不是罪过。一个人只要光明磊落,走什么样的路,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你……你居然违背诺言,背后下这样的毒手!”
钉子冷冷地道:“我只是答应了程辉不再去找你,可没有答应不再去找他。”
“你……”唐馨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身子发抖。
钉子慢慢地道:“唐馨,你不明白,对男人来说,面子,有时候比性命还重要。程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砸了我的场子,我要是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唐馨怒道:“那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啊。程辉是为了我才找你的。你要来,也冲我来啊。”
钉子盯着唐馨,许久,才道:“唐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伤害你。我可以忍受你拒绝我,可是,我不能允许别人把你从我手上夺走!”
“你!”唐馨气得落下泪来:“陈放,我真后悔认识了你。”
钉子神色一动,向唐馨伸出手来,似乎想要为她擦去泪水。唐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幸而这时钉子班里走出来一个高挑的女孩,满是敌意地看了唐馨一眼,挽住钉子的手臂,道:“就这点破事,怎么还没说完啊?”
钉子缩回手,低斥道:“你懂什么?别掺合!”
那女孩很不满,向唐馨道:“你怎么这么贱?人家都说不要你了,你还缠着不放?”
唐馨不料受此奇辱,想争辩,又觉得不值,蓦然转身跑开,一片委屈愤懑之情,都化成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钉子脚下动了动,似乎想要去追,被那女孩拉住,也就不再坚持,只是默默望着唐馨的背影。
唐馨回到班里,林之若见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叹道:“你到底还是去找钉子了。事已至此,你找他有什么用呢?打人,你打不了;骂人,你又不会骂。反倒白白受了一场闲气。”
唐馨低声道:“其实我也不是想要他怎样。我就是想当面问一问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意态萧索:“之若,你说,红颜是不是当真就是祸水?”
“不,不是的。你千万不可自责。”林之若双手扶住她的肩,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钉子和程辉这么做,都有他们认为绝对正确绝对值得的理由。一个人,能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是勇敢。而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则是责任。你大可不必把他们的责任,都压到自己肩上。”
唐馨叹了口气:“程辉也是这么说。可是我……总觉得对不起他。唉,我要是能替他受伤就好了。”
林之若笑道:“替是替不了了。不过,我看程辉的精神好着呢, xiu tian xiang 夜读书的福气,多少人盼都盼不到呢。”
程辉的精神的确很好。虽然行动不便,但是这一伤,倒让他发觉了自己在周围人群中的地位,并不像他以前所想的那样微不足道。且不说唐馨殷勤照顾,林之若夜夜相伴,孟繁星李凯有空就来探视,高夏李碧荷等人还代表班里同学送来鲜花和礼物,连以前他有芥蒂的人,也都显示出了让他感动的关心和体贴。
于明雷一听说程辉受伤,马上买了水果糕点前来探望,安慰他不要着急,不要为功课担心,并且主动委托林傅二人为他补课。考虑到林程二人同居的确有点不妥,连唐馨在家上晚自习的要求都批准了。
程辉因为顽皮,常常被老师严厉管教训斥,因而颇积累了些怨气,总觉得老师是瞧不起自己的。此刻见老师在病床前谆谆劝导,很是惭愧,讪讪的,低着头不说话。于明雷体谅他的心情,温和抚慰了他几句,又叫过林傅二人,叮嘱他们有什么困难就来找他,务必争取让程辉正常参加高考。
然而更让程辉惭愧的,却是傅青纶。他本来很看不上傅青纶高傲矜持的样子。这份厌恶,如果他愿意对自己坦白的话,或多或少渗入几分嫉妒:毕竟,自己苦苦追求的女孩,那么容易就倾心于他。再豁达的男人,也无法忍受自己生生被人比了下去。傅青纶与唐馨分手之后,他更是冷嘲热讽,颇给了傅青纶许多难堪。
让他想不到的是,傅青纶居然以德报怨,不但大方地借出自己的积蓄,还每天牺牲自习的时间来给他补习。一开始,程辉还以为他只是在大家面前做做样子,不料几个月下来,日日相处,他竟然的确在认真而细致地辅导自己,不但对他承诺的两科尽力承当,连本来属于林之若的那一部分也分担去了很多。林之若乐得清闲,有空便拿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佛经,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休息的时候,傅青纶偶尔会弹弹钢琴,唐馨则倾听或跟着轻声哼唱。几个半大孩子的同居生活,倒也舒适悠然。
天气一天天转暖。因为程辉不方便出门,唐馨去早市弄了很多花草回来,把室内布置得春意盎然。又央求林之若爬上附近一棵早开的杏树,折了一枝含苞的杏花,配了一个画着仕女扑蝶图案的雨过天青瓷瓶,放在程辉学习的书桌上。程辉看着她们忙碌,很是过意不去,抱怨道:“我又不是真的祝英台,你们怎么把这里弄得跟小姐的绣楼似的?”
林之若笑道:“你还不明白唐馨的心思么?她是盼你早点康复,‘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啊。”
程辉再次走进校园的时候,已经是五月,正赶上一次模拟考试,居然名次比以前还有所提高。他雄心大振,偶然在校园里碰到钉子,昂首走过,大声唱着郑智化的“游戏红尘”:
“也许有一天
你我再相逢
睁开眼睛看清楚
我才是英雄!”
钉子见他几个月起不了床,居然还如此强悍,也不禁愕然。
程辉返校不久,便传来傅青纶和林之若双双在全国竞赛中取得名次,被保送北大相关院校的消息。林之若放弃了保送,留校参加高考。傅青纶则入选国家队,要离校去北京参加培训,出席暑假举行的国际中学生奥林匹克,高考之后才能回来。
这个消息如旋风一样席卷了校园,老师们都喜气洋洋的,仿佛过节一样高兴。被高强度的复习生活麻木了的高三学子,则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议论纷纷。
傅青纶离校的时候,他父母特地从南方赶回,按当地的习惯,宴请亲友以及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傅青纶则订了另一个酒店,专门宴请同学。一班几乎所有人都去了,按习俗都送了礼金,只有唐馨特别,送的是一个用彩纸包装得很漂亮的盒子,还用紫色的纱带打了个蝴蝶结,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在紧张的学习气氛中,难得有这样的放松机会。席开六桌,酒上三巡,大家觥筹交错,大部分人都喝醉了,只有林之若因近来多读佛经,借口头痛,滴酒未沾。
程辉借着酒意,摇摇晃晃走到傅青纶面前,和他碰了一下杯,仰脖干了:“这杯酒,算是我向你道歉。”
傅青纶不明白他的意思:“道什么歉?”
程辉道:“我以前总觉得你瞧不起人,想不到你这么大度,我那么对你,你还这样对我。是我小人之心,对不起。”
傅青纶很是诧异,凝目瞧了他一会儿,道:“你也不必结论下得太早。我对你好,也许是别有用心呢。”
程辉捶了他一拳,道:“就算别有用心,我也认了。谁让我受了你的恩惠呢?”
傅青纶微微一笑。他向来没有朋友,听程辉这样说,虽然一向矜持,也不禁心中感动。
这个笑容落到程辉眼中,明明和以往一样,带着居高临下的迫人气度,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温暖。
林之若拉着唐馨走过来,问:“你们说什么呢?”
程辉有点不好意思,曳斜着眼睛,道:“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man to man! 你们来掺合什么?”
林之若道:“那好,你们什么时候说完了,我再来。”
傅青纶叫住她:“什么事?”
林之若笑道:“你眼看就要脱离苦海了,我们可还得在水深火热之中继续奋战。刚才我们那边几个人商量,你得给大家留个纪念。”
“什么纪念?”
林之若看看唐馨,道:“我们想再听你唱一首歌。”
傅青纶爽快地道:“好啊,什么歌?”
林之若推推唐馨。唐馨见傅青纶的目光转到自己身上,迟疑了一下,勇敢地道:“张学友的‘吻别’。”
傅青纶深深看了唐馨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麦克风旁边,找到了这首歌的号码,输入,熟悉的前奏立刻响了起来。酒店的音响很好,低音共振尤其分明,很普通的旋律,却入耳惊心,让人神魄摇荡,情难自已。
一曲既罢,好几个女生,包括一向好强的李碧荷在内,都哭了出来,唐馨更是泪流满面。男生们酣醉之后,听着这凄凉而豪放的歌曲,想着茫茫的前途,也都各自黯然。在傅青纶之后,纷纷上去演唱,似乎要借着狂舞劲歌来发泄心中久藏的惶恐与压抑的豪情。
歌声与泪水的混乱中,傅青纶来到林之若身边,道:“以前竞赛,我们总是在一起。这次,我一个人走,你能来送我么?”
林之若问:“你什么时候的火车?”
傅青纶道:“下午三点半。不过,你能早点来么?我有话对你说。”
林之若沉默了一下,问:“什么话?现在不能说么?”
傅青纶道:“今天我喝多了,我怕说出来,你不当真。我要清醒地说,也要你清醒地听。”
第二天,林之若果然逃了课,一早来到傅青纶家里。
傅青纶已经收拾好行李,正在那里抚弄古筝,见她来,把她让进自己的房间。
林之若笑道:“你这都要走了,你的古筝我还没听到呢?”
傅青纶道:“我让你早点来,本来是想给你弹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林之若诧异地问:“为什么?”
傅青纶不答,沉吟良久,反问道:“你在省城时用玻璃棒做的那个‘日月昭昭’,是不见繁星的意思吧?”
林之若点头:“是。你终于知道了?”
傅青纶苦涩地道:“其实你早就提醒过我,只不过我当时没有去想罢了。你很喜欢他,是吧?虽然是不见繁星,但是四个字里面,有三个太阳和一个月亮,分明就是满天繁星。”
林之若问:“你怎么想到的?”
傅青纶道:“前些天,你去为班里买篮球,拿到操场的时候,好多男生朝你要。孟繁星没吱声,可是你偏偏冲他一笑,把球抛给了他。”
林之若惊叹:“这也能被你看出来?怪不得古人说,一念之私,举世皆知。”
傅青纶手指漫无目的地在筝弦上抚过,良久,道:“在省城,你病重那次,我抱着你,一夜没合眼。看着你晕睡在我怀里,我曾有过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林之若默然望着他,没有追问。
傅青纶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你会认为我卑鄙。但是,你最痛苦的时候,却是我幸福的极致。抱着你,我为你心痛,可是,却忍不住想,如果你一直这样头痛下去,你就会一直这样呆在我怀里,不挣扎,不离开。”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可是吐出的字字句句,却反而因此更加惊心动魄。
林之若望着他,不能言语。
傅青纶问她:“和我在一起,你快乐么?”
林之若道:“快乐。不只是快乐,还有很多很多。每次我最痛苦的时刻,都是你陪我度过。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今天,我是不是能站在这里。”她顿了顿:“你为我做得太多,我甚至不敢说谢谢。”
“不要说,也不用说。我总觉得,你好象是我的一部分。你痛,我也痛;你欢喜,我也欢喜。为你做的一切,和为我自己而做,并无分别。”
林之若沉默半晌,道:“早在当初你用杨雪的名义和我通信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走在街上,迎面走来另一个自己。”
傅青纶低低地道:“我也是。我还一直想着要和你一争短长,多么可笑。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意识到,我其实并不是要胜过你,我只是要你,在那里。”顿了一下,又加道:“在我的视线里,在我的世界里。”
林之若感动至极,好半天,道:“对不起。”
“不,不要说对不起。”傅青纶凝视着她:“我并没放弃。我没有办法放弃。”他站起身来,走近林之若:“如果不是唐馨,你会……跳下陷阱来陪我么?”
林之若迎视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因为孟繁星吗?”
“不是。”林之若想了想,道:“正因为你是另外一个我,是一个更好更完整的我,我不能这么做。”
傅青纶苦涩地道:“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的。”林之若微微侧转头,目光落到墙壁上挂着的两个玻璃字上:“还记得我们讨论过么?世上的不幸有两种。一种是渴望得不到实现,另一种是渴望得到实现。欲望本身就是陷阱,满不满足都一样。”
傅青纶点头:“所以,这个世界充满不幸和不满。唯一的出路,乃是超越。”
“不错。一个人,要想走得远,便要忘掉自身,超越欲望的陷阱。佛经里有一个比喻,说修行的人,好像‘自断其首’,自己割掉自己的脑袋,泯灭一切欲望,连泯灭的想法都没有了。”林之若凝望傅青纶:“我相信,你可以超越这世上的陷阱,振翅高飞,翱翔千里,做一番事业,帮助许多需要帮助的人。”
傅青纶握住林之若的手:“你要我超越爱情的陷阱?那你呢,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却去陪孟繁星?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自己不能超越么?这不公平!”
林之若怅然道:“什么是公平呢?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磨难。对我来说,最大的障碍,不是爱情,而是头痛。”她振作了一下,笑道:“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赌谁先越过自己的障碍。看是你先忘记了我呢,还是我先忘记了头痛?”
傅青纶沉吟不语。
林之若道:“我赌你先。感情,总不会比病痛更难克服吧?”
傅青纶断然道:“好,我赌。我赌你先。”
他把林之若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头吻了下去。
石破天惊,销魂蚀骨。
林之若身子一震,却没有挣扎。
良久,傅青纶才略略松开。林之若轻笑道:“这算是吻别么?”
傅青纶道:“不。这个吻,不是告别,而是约定。既然要赌,就必须有两个人。”他低头在林之若耳边道:“我在北大等你。四个月后,我在未名湖边,给你弹筝。”
五个月后,北京学府路上,几辆大型客车首尾相连,驶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院内。
孟繁星拎着行李,杂在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中间,快步向宿舍楼走去,心中思量着,洗浴换衣之后,立刻赶往北大,也许还来得及在晚饭之前找到林之若。
忽然,路边闪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笑盈盈地拦住了他。
孟繁星大喜。一个月的军训,他日思夜想,坐立不安,此刻突然见到意中人,再也忍不住,拉着她退到路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孟繁星本来身材修长,面容俊美,只是线条过于柔和,常被人笑话像女孩子。此刻,因为军训,头发剃得短短,皮肤晒得黑黑,又瘦了一些,棱角分明,平添几分冷硬阳刚之气。林之若上下打量,又爱又怜,伸手抚上他的脸庞,问:“军训辛苦么?”
孟繁星摇头:“不辛苦。我只是惦记着你。原来我说要陪你过生日的,没想到赶上了军训。”
林之若笑道:“这给你一个教训,不要随便承诺。要知道,即使你应承的时候诚心诚意,也未必就能做到呢。”
孟繁星赶紧道:“我承诺是算数的。以后,我每一年都陪着你过。”
“看看,刚说完你,又忘了不是?”林之若道:“明年轮到我军训呢。你怎么来陪我过?世事无常,不是你想就可以的。”
孟繁星有点紧张:“若若,你说今年你过生日的时候,会给我一个答复。你……不会反悔吧?”
林之若调皮地道:“那可不一定啊。反正你答应我的,也没做到。”
“啊?”孟繁星一时手足无措,喃喃地不知该怎么说好,天气本来就热,一急,额头上汗水直冒出来。
“不过啊,”林之若嫣然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你虽然没给我过生日,我倒是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孟繁星见是一个精致的天鹅绒首饰盒,打开看时,里面白色的衬底上,放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玉佩,晶莹透剔,触手温凉,要仔细看,才透出极淡极淡的一点绿意。下面还附有一张中国地质大学签发的玉质鉴定书。
林之若笑道:“这可让我破费了好大一笔呢。不过,我一看到这玉,就觉得它应该属于你。你仔细看,我请人刻了字呢。”
孟繁星把玉佩翻过来,果然在一角发现了两个小小的篆字。他没有学过书法,不认识篆字,看了半天,不得要领。
林之若道:“是‘逆旅’。逆流的逆,旅店的旅。”
孟繁星问:“什么意思?”
林之若指指自己胸前的玉佩:“和我的连起来一起想。”
孟繁星豁然醒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天地者万物之逆旅。”本来他是记不住这句话的。不过,因为林之若玉佩上的字,对这句留了心,便把全文找出来看了,当时还很为她所取的这个名字中所含的出世之意担心。
林之若示意孟繁星低下头,把玉佩挂上他的颈间,后退一步,拉起孟繁星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但是温柔地道:“我是红尘中偶然的过客,你是过客休憩的逆旅。我因为你,而留恋这个世界。”
孟繁星狂喜,也不管路上人流穿梭,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林之若把头靠在他胸前,反手揽着他的腰。
那么温暖,那么安宁。这一刻,山川庄严温柔,世界静谧美好。
良久,林之若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道:“听说军训伙食很差,我和傅青纶在天外天订了座位,今天晚上请你大吃一顿,给你接风。”
傅青纶也来了?孟繁星吓了一跳,抬头从林之若头顶望去,不远处的一株七叶树下,果然站着傅青纶挺拔的身形,依旧青衫如玉,英气逼人,正望着自己,似笑非笑。
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一些,一时间,又是甜蜜,又是茫然。
(全文完)
番外---嚼嚼林之若的舌头
因为写这篇文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林之若学究气,不像十六七岁的少女,偶跑去分别问了小唐和小孟的原型(他们不知道这篇文的存在,保密)当年的感觉,下面是他们的回答:
小唐(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么?我不觉得啊。之若说话又有意思,又有道理,我很喜欢听啊。咱们班那时候很多人怕她,我一开始也有点怕,后来走近了,才发现她人其实特别好,特别善良,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小孟(狡猾的笑):那是因为我功力高超,胸怀宽广,能忍人之所不能忍啊。不然,怎么能娶得美人归呢。
(程辉在背后跳脚:“小孟,不要抢偶的台词!”)
偶又去访问林之若本人。
林:“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看法?”
作者:“嗯。”
林:“你确定你想知道我的看法?”
作者:“嗯。”
林(倒了一杯咖啡,调整了成较为舒服的坐姿):“所谓学究,乃是学而不能究竟之谓也。我只是敏言慎行,好学深思。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此处略去500字)。至于大家为什么会怕我,我觉得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有三个原因。第一,……”
作者落荒而逃。
(画外音,小孟:现在知道我的痛苦和伟大了吧?)
色已成空 外篇 特大喜讯
公历2007年3月4日,旧历丁亥年元宵佳节,本文人物唐馨的原型之一,喜得千金小猪,特此恭贺!
也借此机会,感谢各位读者的关注和留言。坦诚地说,没有你们的鼓励,这篇文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现在。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最初动念写此文,是在2006年12月某天。夜深忽梦少年事,虽然不至于梦啼妆泪红阑干,却也颇多感慨,不能成眠,遂提笔写下了第一,二,三章。当时正在jj追看所谓新派女子武侠,于是便注册为作者。发泄了心头一点感慨之后,酣然睡去,好多天没有来看。
后来在jj首页搜索过几次,都找不到自己文章,索性放弃了。不料有一次偶然登陆,发现有人留言。记得特别清晰,第一个留言的是ivy,第二个是yin,都温言鼓励。老实说,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她们是怎么从浩浩文海中找到我这篇文的。要知道当时我自己都找不到,唯一的办法是用作者身份登陆。一时游戏之作,居然有人欣赏,我意兴遄飞,不可遏止,一气写了第四到九章,并且一次性发了上来。
因为是半回忆性的意淫之作,一直都是想到哪写到哪,好在情节简单,不至于出大的纰漏。在这里,我集中一次性的回答网友们比较关注的几个问题。
1.关于天才少女:晋江文里的天才少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多了去了,已经雷满为患。而且很多文里,除了作者主观的强调和配角的弱智衬托,女主的一言一行,实在看不出究竟有何超人之处,小白乎,天才乎,实难分辨。所以这篇文章里,我特意小心翼翼,避开渲染女主天才的许多描写,包括很多现实中真实存在的细节,以免引致小白之讥。
举几个小例子:竞赛培训的时候,老师碰到棘手的难题,常常课前叫林之若进教研室对答案,乃至上讲台代为讲解。一中传言,如果某位老师上课讲错了,林之若便会冷笑,以至于老师们上课见到林之若微笑,便流冷汗,云云。林之若在街上书摊租,会有老人趋近警告,曰如此聪明,不要用在这些杂书上。林之若偶然肠胃感染,在厕所呕吐,一刻钟之后,便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接受校长大人的亲切询问。所以林之若头痛之后,天才折翼,其痛苦和挫折之感也倍于常人。
但是要写一个真实生动的林之若,便不能完全避开她的聪明,学识,以及独立特行之处。因而女主仍然不免“天才少女”称号,作者也无可奈何,但求虽天才而不小白就是了。
2.关于原型及其结局:虽然文中人物大都有原型,但既然是,便有其虚构之处。概括言之,林之若,程辉,李凯原型各一人。唐馨原型有两人。林之若当年曾言,若合此二人优点,则美丽可爱温柔浪漫俱全,可做少女典范。而今此二人各有美好爱情及家庭,其中一人更是新近当了母亲。孟繁星和傅青纶原型各有三人(其中各有一人是美男子,而且长得有点像。呵呵,现在想来,中学时代,美少年还是挺多的)。目前众人都很幸福。
3.关于虐与不虐:有一位网友说得好,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哪有不虐的呢?所以虐还是要虐的。有人说,所谓命运的悲剧,就是性格的悲剧。这话很有道理。现实中,每个人被虐的地方都不同。重情的为爱受伤,心高的因志蹉跎。不虐,便不真实。不过,作者写此文目的之一,在于弥补遗憾,所以大概不会虐得太重,也就是轻轻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个,其实是想带也带不走,汗)。
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十四万字。笔拙意钝,少年情怀,何尝描摹一二?
当年载酒同游,朝夕聚首,而今天涯流落,相逢难期;当年娇红嫩粉,豆蔻春风,而今绿叶成荫,子将满枝。临风怀想,怅然追思,不知今夕何夕。
然而佳人佳事,如何可以埋没尘埃?须知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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