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何缘故?”
程文华心下一惊,暗道皇帝怎么关心起自己的婚事来了,莫不要搞赐婚之类的就好。因此恭敬的道:“是,臣之前因为未遇心仪之人,是以不愿委屈自己。”
“哦?听你的意思,现今似乎是找到了?”皇帝兴趣绕绕。
“是。”程文华应道,尽量表现的一脸甜蜜,他实在是害怕皇帝心血来潮给他搞什么奇怪的赐婚,若是如此,可实在难办。
皇帝沉吟一番,“朕也听说了些,只是,那女子的出身,会不会低了些?不若,朕另给你择一门亲事,若你真心喜欢那女子,纳为妾侍也就是。”
来了,程文华心想,他重重叩首道:“臣只愿一人为妻,恐怕不能从命。”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沉下脸来,“此话当真?”
“当真!”
“好,你下去吧。”皇帝一拂袖,走入了里间,程文华跪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宫门快下钥了,才醒悟过来,转身离开。虽然如此,心里却在思索,不知此事该如何了结。
☆、第26章
程文华心里摸不准皇帝的想法,但是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若没有些手段,他也断不能有如今的地位,若是光靠着父亲的名头和一身的武力,今日的程文华恐怕也只不过是一个边关小将罢了,断不能有如今的风头和地位。
因此,虽然心里忐忑的紧,程文华还是一派平静,面色如常的回了家,叶寻还没睡,他也没提入宫的事情,只说家里的母亲留了饭,又说了写家常,因此耽搁了许久。
叶寻是个不懂的,但她和程文华极亲近,虽未有明显的表现,她却能从程文华的神色表现中琢磨出一二,今晚程文华虽笑着和她说话,但是行动上却有轻微的不同,因程文华在宫中跪了许久,如今腿虽好了,但还是要好生养着,今日这么一跪,旁人瞧不大出来,却瞒不过叶寻。
因此,叶寻略带了些忧心,皱眉道:“是不是你家里又为难你了?要不,你别那么犟,先搬回家里去,也免得……”
话未说完,便被程文华截住了话头,“什么搬到家里去,如今这就是咱们的家。”话锋一转,略带了些委屈,“难道你嫌我至今没能给你一个名分?”
叶寻大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忙安慰程文华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轻易的让程文华将话题岔了开去。
本朝规矩,当三日一朝。这日,程文华早早的起了,想去上朝,不想人还没到门口,看门的小厮屁滚尿流的进来传话道,有圣旨过来了。
程文华心中一动,从没有过这个时辰接旨的先例,这一出,不知是福是祸。但传旨的太监已经到了门口,程文华赶紧收拾了,出去接旨。
那太监眯着眼睛,也是有些哈欠连天,见程文华过来,忙忙的宣旨。那太监是个嗓音尖利的,否则也不能做这传旨太监的位置,待程文华跪好了,便一通宣旨。
这圣旨的内容很简单,不是对那天抗旨的责罚,也没有强行指婚的意思,可内容更让程文华诧异,竟是让他不用上朝,接了京畿卫的统领的差事,即刻上任,以后直接面圣述职。
须知这京畿卫统领的差事,是个十分微妙的位置,说它好,是因为它管着京城的安全,只有深得帝心的人物才能做到这个位置,说不好,干系重大,若出了什么事故,丢官罢职是小事,只怕身家性命,阖族荣辱都在里头了。
如今皇帝这道旨意,更是下的微妙,须知,前不久,鼎山侯府才接了这个位置,至今没听说有什么差错,鼎山侯府是三皇子的母亲淑妃的娘家,这些年也一向低调,淑妃的弟弟得了这差事,还没捂在手里几天,就被他夺了去,虽说是皇帝的旨意,但是难保不迁怒到他身上,若是将来三皇子得了那个位置,程文华的处境可就是微妙至极,此其一。
其二却是因为,当年程文华在猎场救驾有功,曾在京畿卫待过,不过是副统领的位置,也是皇帝培养的意思。后来就去了边关,如今回来就接了这烫手的好位置,不是皇帝是何道理,看起来倒是对之前的事情全无恼怒的意思,那当初拂袖又是为何?
程文华对此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接了圣旨,待那传旨的太监走了,立马换了朝服,改穿了自己的盔甲,手捧圣旨,走马上任。
不说程文华如何赴任,如何整治下属立威之事,只说今日下了朝后,程文华得了新差事的事就已经传遍了朝堂,众人赞一句年少有为的同时,也暗地琢磨起皇帝的意思,是不是不信任三皇子了,要不怎么会如此决定。
虽然鼎山候世子当差的时间短,看不出好来,可是更看不出坏来,皇帝这么一下子把人撸了去,难保有人不多想,可是,这些轮不到程文华来想,因为位置微妙,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来他这打听消息,这样一来,可就苦了叶寻。
能在朝堂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哪个不是人精?叶寻自方府做客的时候,方茴就笑她日后有的忙了,当时叶寻还以为方茴是要给自己布置些功课,回到家才发现,方茴说的果然没错,只这一日,就有各家女眷的帖子请了她去听戏赏花,因着身份微妙,略低级的官员家属也倒罢了,有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家甚至不是夫人下的帖子,是外室。
叶寻哭笑不得,这感情是以为她是程文华的外室了,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等程文华回来,两人商量着来,只是不知道这回升了什么官,居然让有心人搞出这么一出来。
☆、第27章
程文华回到家里已经不早了,叶寻还在等他一起用晚饭。虽然程文华批评叶寻不好好照顾自己,心里也是有些甜蜜,有一个人在家里等着自己,那感觉还真是不一样。虽然小时候母亲也会等自己用饭,但是母亲身体娇弱,所谓的等不过就是自己用完之后再在桌子上坐一会儿陪着他吃罢了。
况且,母亲自小受到的教导就是食不言寝不语,不像现在可以和叶寻边吃饭边说话,比起自己干巴巴的吃饭,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程文华轻轻的捏紧了叶寻的手,两人一起吃晚饭。
饭毕,叶寻说起收到了一堆帖子的事情。
程文华皱了眉头,刚刚上任就有人来拉关系吗?这也就算了,居然让自己的外室过来,摆明了是将叶寻放到同样的位置了,这让程文华有些不爽,于是干脆利落的让叶寻拒绝,老老实实的待着就好,叶寻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说到待着,叶寻郁闷不已,古代山好水好空气好,就是太无聊了,除了百~万\小!说写字,居然也找不到别的消遣,出去玩儿是不可能的,不出去也实在是郁闷,每天除了到方家的路程,可以看看古代的街市,别的就没什么了。
而且,大街上卖的东西就是那样,一点新意都没有,晚上就更是无聊,宵禁的存在,让她只能猫在家里,或者和程文华闲话或者百~万\小!说,但是以后程文华也要忙起来了,时不时的还要值个夜什么的,她就只能自己在家了,除了早早上床,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难道要和善因学着绣花?好歹也算是打发时间的法子。叶寻陷入思考。
听到叶寻的抱怨,程文华也思索了一下,确实,现在不比以前,在王家村的时候,虽然晚上更加没什么消遣,但是之前秋天天气不冷的时候,两人也能时不时的去摸个鱼什么的,说起来,当时两人还养了两个蛐蛐儿,一起斗来斗去逗闷子什么的,现在也是不行的了。
因此,程文华给叶寻出了个主意道:“京城外有所无名寺,香火极盛,求签也极为灵验,正巧你无事,不如带几个人去求个签,也算游玩儿了。”
这主意也不错,叶寻略想了一下就答应了,虽说她对鬼神之说一向是不信的,但是就当是一次短途的郊外踏青好了,毕竟春天也快到了,天气不是很冷了,如果城外景色不错的话,还可以考虑春天的时候去踏个青什么的,两个人一起,也算是约会了,现在这种老夫老妻的生活还真是无聊,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她还想着是不是有个宅斗什么的,结果,光自己陪自己玩儿了,所谓宅斗,连根毛也没有。
巧的很,程府的正屋中,程夫人也想着,最近父亲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太好,朝中又有些风雨欲来的势头,丈夫和儿子都是躲不开的,不如去城外的无名寺添些香火,顺便求一注签,也算是解了心里的结。
说来这无名寺和程家的缘分也是不浅,当年程夫人和程大将军就是在程夫人去无名寺上香的路上结识的,因此,程夫人另有一个私心便是替儿子求个姻缘,之前程文华被叫进宫中,被陛下问到了婚事,虽最后没什么,反而得了用,可也隐隐的有了风声传来,说是有位得宠的公主想要让程文华尚主。
齐大非偶,程夫人自然是不想让儿子做什么驸马的,更何况,得宠到敢跟皇上提自己婚事的公主,也只有那一位了,程家因着手握兵权,身份本就敏感,因此更是不可能搀和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的,因此,为了不让有心人有机可乘,还是趁早定了的好。
想到这个,程夫人又是一阵的头疼,以程家如今的地位,自是不需要通过联姻之类的手段的,可儿子的妻子不同,将来是要当家做主管理内宅的,不说帮助自己的丈夫巩固地位什么的,至少也要拿得出手不拖后腿才是,可现在儿子铁了心的要取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不说家世如何,单说人才,若是将来不能和京中的贵女夫人们打好关系,怕也是不相宜。
至于人品,更是要仔细挑选,如今两人不明不白的住着,京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稍微有点门路的人家,怕是都知道了,幸好如今两人分开住,那女子还算自重,平素的表现也算良好,可万一将来有什么差池,程文华如今这般,又有哪家肯把女儿嫁到程家来呢?
☆、第28章
程夫人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索性不去想它,也省的头疼,俗话说的好,儿大不由娘,若是一味的干涉可能反倒会使母子离心。
却说程文华,定了叶寻明日要出去的事,便开始担心,一向冷静的他仿佛化身成了老妈子,一会儿叮嘱跟过去的下仆要小心谨慎的服侍着,一会儿又担心路上的银钱不够,让多带些,怕有个万一。又让人吩咐厨房,做些软和的糕点,让人备好手炉脚炉,皮毛褥子之类的东西,省的路上饿了渴了,或是受冻。
这副细致的样子,知道的是觉得他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个多远的门多久不回来呢。叶寻心里暗笑不已,却又分外甜蜜,这家伙,居然这么会照顾人。
同时,心里又有些疑惑,这技能究竟是天生的还是慢慢磨练出来的?如果是天生的,未免也发挥的太好了些,如果是后天的,叶寻皱了眉……
可巧程文华刚交待好一些事情,转头来看叶寻,就见叶寻轻轻的皱了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忙好声好气的去询问。
叶寻故意的虎着脸,问道:“我问你,你这嘘寒问暖的技能,哪里学来的?对谁用过了?”
程文华回头看了一眼忙乱的下人,好在大家都很有眼色的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忙拉着叶寻的手到了里间,大呼冤枉:“能有什么技能,还不是因为心里关心你?这发自内心的担忧,怎么就能了什么讨好人的技能啦。”说着,他还故作委屈的地下了头。
别说,这种委屈的样子,程文华做起来分外的有杀伤力。高大的男人委委屈屈的低着头,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叶寻连忙道歉。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比我都细心,实在太惊讶了。以前也没发现你是这么细心的人啊。”边说边讨好的摇着程文华的手臂,爱娇的撒娇。
程文华见叶寻这个样子,心早就软了,不过还是要占些便宜,“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关心你,生怕别人不尽心,让你受了委屈,虽说是没多远的路,可是也怕你不合心意。怎么就成了讨好的技能了,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叶寻大汗,以前怎么没发现程文华居然这么能说,当下再次道歉:“我错了,你的一番心意,已经收到了,再也不乱怀疑你了,你的心意,我全都懂。”
程文华把脸贴到叶寻的脸边上,不怀好意的道:“既如此,你冤枉了我,要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叶寻悄悄的在心里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却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还受伤的心灵,都怪她嘴贱,程文华现在也学会撒娇啦。
无法,叶寻只好转过头,迅速的在程文华脸上亲了一下,涨红了脸道:“这样总行了吧。”
“这样?”程文华不敢置信的语气,“你居然就这样打发我。”说着,高大的身子弯曲下来,把头靠在叶寻的肩膀上叹道:“我在你心里就这般好打发吗?以前都……”
低低的嗓音响在耳旁,炙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唯恐他又说出令人面红心热的话来,叶寻急急转头,堵住程文华的嘴巴,轻轻的亲了上去。
还未来得及退开,程文华紧紧的抱住了她,加深了这个吻,一时间,房间的温度迅速上升,叶寻觉得周身的空气都暧昧了起来。
一吻结束,两人头脸相挨,紧紧贴着,程文华紧紧盯着叶寻的眼睛,房门突然被打开,善果进来禀报,不想撞到两人正紧紧的搂抱在一起,程文华的手还搭在叶寻的腰上,善果赶紧告罪出去,为自己的冒撞暗悔不已。
本来是想要更多的,不想被人扰了去,打破了房里暧昧的气氛,别说程文华,就是叶寻也是有些尴尬,这算什么事啊?在自己家里被撞破亲近,实在是有够郁闷。
虽然善果赶紧退了出去,但是她进门的刹那两人已经条件反射般分开了,虽说还是被撞见了,可是现在人已经出去了,再贴在一起好像也是不大好,程文华咬牙,看来规矩还是不够严,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个小丫鬟冒冒失失的进来了。
程文华虽不是第九书包网,但也算是贵族出身,加之父母管教严格,尤其怕他过早的沉迷女色,因此在遇到叶寻之前,程文华一向冷静自持。但是情动之后,有了更多的碰触,两人又正是情浓,何况也没出了边界,不过亲热一二,自然算不上什么。
但这个算不上什么,是针对两人独处时而言,因此,一旦被别人撞见了,此时的程文华在这方面脸皮还是很薄的,腾的就红了脸。再看叶寻,也是一副脸红红的样子,当下心旌动摇,不敢再多待,匆匆道了句:“我去瞧瞧准备的如何了”就出了门。
第二天,叶寻醒来的时候程文华已经出了门,本来是不该这么早的,可是虽过了一晚,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今日善果是要陪着叶寻出门的,因此程文华交待了一番,早早的出了门。
叶寻和善果两人互相之间也是有些别扭,善果更是忐忑,毕竟认真算起来,是自己闯了祸的,虽说主子仁厚没说什么,当然也看能是暂时不好意思说些什么,但是做错事是要受罚的,所幸的是,今日叶寻看起来虽还有些别扭,比昨晚终究是好些了。
出了门,叶寻坐上程文华准备好的马车,一路向着无名寺前进,今日天气不错,出城之后路上也能断断续续的看见行人或是车辆,毕竟是京郊的路,虽然颠簸了些,大体上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何况车上已经铺了厚厚的软垫,茶水之类的也已经准备妥当,还有叶寻爱吃的小食,防止晕车准备的酸酸的果脯。
走了半个多时辰,总算到了地方,此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还算暖和,但因寺庙是建在半山腰上的,山上的风也是不小,叶寻还是带上了兜帽,严严实实的捂住,路上可以看到,虽然城里已经渐渐的有了暖和的气息,山上的雪却还未完全化透,但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冒出了尖儿,让人不禁感叹生命的顽强。
叶寻边走边欣赏沿路的风景,和善因善果说着话,程文华派来的人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既不至于打扰到又不会将人至于不可掌控的境地,不得不说,分寸掌握的刚刚好,以至于叶寻都忘了自己居然还带着这一群人,毕竟之前一直生活在和/谐/社会,又一直都是平头百姓,随身带着保镖什么的,还真没有这个待遇。
说起来,现代人的优势只有这个时候表现的特别明显,善因和善果虽然都是丫头出身,但一直不过是做些端茶递水之类的活计,身体素质比起叶寻,差点不是一点儿,走到一半儿是时候,善因和善果已经是气喘不已了,反观叶寻,如没事儿人一般,依旧兴致颇高,无奈不能丢下善因善果,叶寻只好放慢了速度,边走边听路过的人说些传说风物,一路上,倒也颇得趣味。
叶寻他们走上来的时候,同样有人坐着软轿经过,想来是一些娇滴滴的小姐,像叶寻她们这般穿着好料子却又步行上山的反而是不多见。不过即使这样,也没人多注意什么,寺庙乃清净之地,现在又非风景优美之时,来的人多半是有所求,如叶寻这般,虽然瞩目,却也没什么人议论。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寺里,叶寻仔细看着,果然是古色古香,彼时寺庙刚刚兴起不过一两百年的时间,因是北方,建筑和佛像还都带有浓郁的胡人色彩,别的不说,这大佛的形态就没后世所见那般“宽厚。”
叶寻仔细的参观了一番,注意到正厅前面竟有好大一片水塘,佛与莲花相关,想来是种些水生的莲花,现在正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映着残雪和围绕的石头,倒也相映成趣。唯一不足的,就是如此一片水,竟无遮挡的栏杆之类,不知是否会有人跌落。
心中有疑问,叶寻便向引路的知客僧道了出来,那和尚解释,是为了能方便的采摘莲花供奉佛前,况山路悠长,因此带小儿来的便少,只需严加看管,便无忧虑。
叶寻想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是又害怕会说错了话给程文华带来麻烦,因此闭嘴不语,乖乖的跟着那僧人绕着池子走到大殿去参拜,据说此地的签极为灵验,叶寻虽不信这个,但是善因善果却叽叽喳喳的怂恿着叶寻一道去,主子不去,她们两个是不好意思去的。
难得出来一趟,善因善果平日照顾自己饮食起居又尽心尽力,叶寻也不好拒绝,因此便抱着好玩儿的心态跟着去求签,也算满足了善因善果的一个心愿,毕竟为人奴婢,哪能随意出门,是以这无名寺名头虽大,两人却都是第一次来。
到了大殿,叶寻看两人拜的虔诚,也收敛了心神,慢慢跪拜下去,想着为程文华求个平安也好,还有两人的婚事,她虽不着急,但看程文华十分在意的样子,也试着求了下,虽未必有用,但求个心安也好,毕竟到现在,还是程文华为她付出的多一点,她从这微薄小事上,出一份力也好,也算是一片心意。
待拜完了佛像,叶寻就着签筒摇了根签出来,对那解签的老和尚道:“求个姻缘。”
那老和尚接过了签,看了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殿外便传来了呼救声:“来人啊,夫人落水了。”
叶寻听到这话,当下就冲了出去,没听到那老和尚说的上上签,大吉之语。
到了外面一看,果然,一位夫人正在水里挣扎,边上是伺候的仆妇之类,虽大声呼救,无奈无人会水,也怕下去添乱,反而误了救援。
叶寻二话不说,脱了身上厚重的衣裳,略微活动了几下,赶紧下水救人。很快,叶寻就游到了那夫人身边,牢牢的拖住人,教了她放松,赶紧向岸上游去,幸好现在水中没有水草之类的,救人也颇为顺利。
到了岸上,早有人准备好了衣裳给二人披上,又有寺院的僧人跑过来说准备好了厢房和热水,善因善果此时也跑了出来,紧紧的围着叶寻,用干净的手帕擦她湿漉漉的头发。
一块手帕湿了,正好被救的夫人让贴身的丫鬟送了过来,同时催叶寻赶紧去厢房里,换了衣服。善因接过递过来的帕子,一抬头不禁大吃一惊,叫道:“夫人!”
☆、第29章
程文华在路上策马狂奔,他着急死了,本来好好的,不想有人来报说叶寻落水了,他匆忙地告了假,还没等出了营地的大门,便又有人来报,说是他母亲也落水了,偏生也是在无名寺里。这同一个地方,程文华难免想的多了些,莫不是两人发生了争执?
可是仔细一想也不太对,两人素不相识,如何能动起手来,便见了面,也有丫鬟婆子们拦着,何况母亲性情温柔,从不与人发脾气,便是叶寻也绝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平时对丫鬟也是温柔有礼,对自己的母亲更加不能无礼了,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两人竟一同落水,程文华想不出个所以然,报信的人又支支吾吾说不清,程文华无法,只好迅速的赶去,希望这只是一起意外,两人之间可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虽说如此想着,但是心里难免嘀咕,因此赶紧的向无名寺赶去,想着下次再也不能来了,若是母亲或叶寻谁有个闪失,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同时又忧心,万一真的是母亲和叶寻起了冲突,可要弄清楚原因,为两人化解才好。但是心里又有些侥幸,或许只是巧合而已,无名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能只是简单的意外罢了。
就这样,程文华忐忑不已的向事发地赶去,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此时他担心起冲突,盼望着千万不要见面的两个女人,正坐在无名寺的同一间厢房里说笑,程夫人亲热地挽着叶寻的手,笑道:“想不到我那蠢儿子竟有这般的缘法,这实在送万万想不到的。”说着又红了脸,“从前凭着印象,对姑娘多有误会,实在是对不住了。”
叶寻笑道:“便是对不住,也是我对您说。”说着低下了头,脸红红道,“我从前还觉得,您定然是个古板又脾气坏的老太太呢,今日一见,没想到这样的美丽温柔,看起来不像程文华他母亲,倒像是他姐姐呢!”
叶寻这般先抑后扬的夸耀听的程夫人心花怒放,她笑着拍了拍叶寻的手,“哎呦,你这张小嘴儿,可真是让人爱的很,难得的是这般的好心,那湖水怪凉的,如何就下去来呢?”说着,又感叹了一番。
如此,两人说说笑笑,竟然芥蒂全消,不得不说,此番出行,两人都是来对了,一个用自身的勇敢和魅力赢得了未来的婆母的尊重与喜爱,另一个找到了儿子满意自己更加满意的儿媳。正说话间,外头丫鬟来报,:“夫人,叶姑娘,少将军来了呢。”
程夫人看叶寻一脸紧张的样子,忽然笑道:“我这个傻儿子,这般的实心眼儿,不如咱们逗一逗他,这臭小子以前没少惹祸,让我生气,如今也合该让他吃些苦头才好。”
叶寻笑道:“一切都听您的安排。”正说话间,听得外面脚步匆匆,显然是程文华已经过来了。
程夫人放开握着叶寻的手,肃了肃脸色,叶寻会意,忙走到角落里站着,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程文华的步子重的很,来到门外,见丫鬟守着,丝毫没有多想,忙问道:“我娘可是在里面?”
里间程夫人听到了,立刻出声道:“是文华吗?快进来。”
程文华深深的呼吸了下,才敢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他母亲肃着脸色坐在床上,叶寻低着头站在房间的角落,程文华不知所措,忙去看他母亲。
程夫人一脸愤怒的样子:“你瞧瞧你认识的野女人,如此不识礼数。”
程文华下意识的发懵,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经过呢,他母亲已经开始发难了,程文华硬着头皮打听,“究竟是什么事儿,母亲可别气坏了身子。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说着,忙使眼色给叶寻,让她赶紧低头道歉,不料叶寻一直垂着头,看不到他的眼色,程文华的眼睛都快斜飞了,叶寻稳如泰山,没半点儿回应给他。
看到程文华挤眉弄眼的,程夫人一拍桌子:“臭小子,你贼眉鼠眼的干什么呢。”
“没,没干什么。”程文华苦着脸,暗道叶寻今日是怎么了,这般的不机灵,自己来了,都不抬头的吗?况且自己母亲好端端的样子,还有力气生气,想来也没什么大碍的。
正低头胡思乱想间,程夫人已然怒道:“臭小子乱想什么呢?都不知道关心你娘?”
程文华涎着脸,手忙脚乱的去给他娘按摩,笑嘻嘻的道:“娘,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您给儿子说说,怎么落水了,好些了吗?身上冷不冷,儿子给您暖暖。”说着就要脱下自己的衣服给程夫人披上。
程夫人状似嫌弃的打掉他的手,“等着你,早就冻死了。”说着又道,“今日凑巧,是个年轻的姑娘救了我,那姑娘肤白貌美,人品端方,年龄正好,更难得的是竟然还没有定下人家,我想着配你正合适。因此,我做主,给你定下了这门亲事。”
程文华大惊,她娘不过是落了水,现在看起来也没着凉发烧的样子,怎么脑子似乎不清醒了,这亲事哪是随便定的,万一人家是看准了故意的呢?再说了,程文华偷偷的看了叶寻一眼,见她还是在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的样子,想来是受了委屈了,生怕她多想,不由坚定道:“娘,我不要。哪里来的野女人诓骗您呢。”
程夫人抬头,“你真的想好了?”
程文华暗想,看今日的样子,似乎母亲对叶寻十分不满的样子,否则怎么会让人在角落站着呢,这中间许是有什么误会,还要日后慢慢化解了才好,这样想着,坚定的道:“娘,儿如今万没有成亲的打算,这亲事万万不能答应的,还是作罢了吧。”
“你当真不愿?”程夫人加重了语气。
“儿不愿。”程文华一脸坚定,同时偷偷看了看站在角落的叶寻,只见她的肩膀抖动的更厉害了。
定然是着了凉,程文华心疼的想,母亲这边有府里的丫鬟照料着,况出门的时候,备用的衣裳大麾是少不了的,虽落了水,还是很精神的样子,想来没什么大碍。母亲身体不好,父亲早吩咐了下人出门不得怠慢的,不知道叶寻可曾换了衣服不曾,善因善果是府里出来的,若是母亲有什么吩咐,怕是不得不从。
正胡思乱想间,忽听他母亲笑着道:“好啦,叶姑娘,这傻小子看不上你,你也别放在心上,不如我认了你做干女儿,什么王孙公子都配的上了,到时候,再另给你挑好的,让这臭小子光棍儿去。”
程文华本自担忧,不想他母亲说了这样一番话来,抬头去看,果然叶寻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好的很。”她脸色红润,起色正好,哪里有半分着了凉的样子?
程文华又惊又喜,一时间竟未明白过来究竟如何,愣在了那里,仔细一看,叶寻身上穿的果然不是早上的衣裳了,想来是换过了的,刚才身子的抖动想来不是冷的,而是憋着笑呢。
程夫人见儿子傻眼,笑道:“为娘不小心落了水,是叶姑娘救了我,这样的菩萨心肠,着实难得。”说着笑眯眯的拉了叶寻的手,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
程文华见此,方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两人联手给戏弄了,登时又好气又好笑,但见母亲和叶寻都无事,反而亲亲热热的,心里的石头总算了放了下来。
程夫人见儿子露出傻笑,登时觉得丢脸不已,这臭小子,竟丝毫不像自己,倒是和他父亲似了十成十,连这傻样子也有几分相似,当下存了戏弄的心思。
“好了,如今你也知道了,我这就要认叶姑娘做义女,你以后就有了妹妹了。”
程文华忙道:“不不,您不是说要定给我吗?我同意。”说着,傻笑起来。
程夫人故作惊讶道:“你刚刚不是还不同意,还说人家是认准了我?怎么这就朝三暮四起来?”说完,自己也撑不住笑了。一家三口,登时笑作一团。
☆、第30章
到了晚间,程文华先将母亲送回家里,才和叶寻一起回了别院,程夫人再四挽留叶寻,后想着忙乱了一天,叶寻恐怕有些累了,方才作罢,只是拉着程文华的手好好叮嘱了一番,又约定了让叶寻一定要来经常看看自己,方才罢手,让两人回去。想来想去终究是不放心,这般好的女子,要早早的娶进门来才好,早定名分也能早抱孙子不是。想到孙子,程夫人登时精神百倍,竟是连烦恼疲惫都去了。
哎呀,叶寻生的好,自己的儿子也不赖,若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大孙子抱在怀里,指不定有多招人呢,她娘家的姐妹常常炫耀着,自己的孙子多么可人,如何的壮实,便是说起孙子爱折腾人,那也是抱怨中带着炫耀的口气,让程夫人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现在可好,若是赶紧娶了人进门,这家事自己还能再管着两年,便让小两口专心的给她生个孙儿来,到时候含饴弄孙,也是人生一大乐趣呢,到时候,也和自己的姐妹们炫耀去。
程将军今日自夫人出门,心神便一直不大安宁,待晚上夫人回来,便听说今日竟落了水,夫人一向身子娇弱,北方熟悉水性的人又少,便今日跟着去的丫鬟婆子们,也是不成的,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老天保佑,夫人可不要生了病啊。因此,一听了信儿,程将军刀也不耍了,兵书也不看了,忙不迭的跑去看夫人,若是夫人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啊。
没成想,刚到了院门,便看到丫鬟婆子们忙来忙去的,程将军当时就不好了,敢是夫人身体不适,家下人忙着照顾不成?这一个个的,添什么乱!若是杂乱起来,反不利呢,因此程将军快步抢进去,想要瞧瞧夫人如何了。
进了屋,还没看仔细呢,就听到程夫人在轻声细语的交待些什么,再一看,夫人神色奕奕,哪里有半点不适的样子,这和程将军想的可是半点不同,一见夫君过来,程夫人便另人下去了,笑眯眯的招呼程将军。
“这是怎么了?”程大将军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这样子,不像是落水,倒像是魇着了,怎么没一丝病气的样子,反而像是捡着了什么宝贝。
程夫人将今日的事件一一的都和程将军说了,最后总结道:“这丫头啊,实在是好,我现在倒有些担心咱们文华配不上人家了。因此,要着紧着办了才是。”
“办什么啊?”
程夫人笑嗔了丈夫一眼,“婚事呀!还能是什么,叶姑娘这般出众,儿子又喜欢,咱们做父母的,断不能拖了儿子的后腿才是。”
程将军大惊:“这,不过是救了你,如何就看出出众了?便是要感谢,用别的法子也就是了。”
程夫人微微皱眉,点了丈夫的额头一下:“快别胡说了,我岂是那种人。实话和你说了吧,叶姑娘古道热肠是真的,可事关儿子的终身大事,我又岂能糊涂。”
说着,仔细的道:“今日和叶姑娘一见,才知当真不凡,狭义心肠是不用说的,便是谈吐,也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了,模样儿也好,哎呀,白白净净的,让人一看就喜欢,难得的是不卑不亢的态度,性子也温柔,这样的人啊,待人有礼,却也立的起来,不会被人欺负到头上。咱们年纪大了,以后这家里,还是要文华他们撑着。以前,我想给文华找个好的,不外是因为,咱家这兵权都捏在圣上手里,若是哪天圣上不用咱们了,有个好外家,文华也不致吃亏。”
说着程夫人叹了口气,“可是前阵子,听说户部侍郎被免了官,说是寒门的子弟,也是岳家有力,可又如何呢,照样是不管不顾,因此,我便想着,这高门贵女,也未必可靠,说到底,还是一个利字,将来也未必有什么益处。不若,找个性子好的,要紧的是,咱们儿子也是非她不娶,那也就只能是她了。”
程将军连连点头,想着夫人不愧是深谋远虑,哎,既然夫人和儿子都同意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夫人满意就可以了。正思索间,又听程夫人道:“赶紧着,这婚事啊可要赶紧的筹备起来了,快去忙着,别打扰我。”说着,赶着程大将军走了。
程大将军晕晕乎乎的出了门,夫人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关心呢,又被嫌弃碍事,一时间摇头晃脑,唏嘘不已。
待程夫人进了府,叶寻不由感叹道:“想不到你母亲是这样的。”
程文华听她言下似有未尽之意,不由好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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