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附近应该是有人居住的,因为他发现了猎犬的粪便,这就意味着,一定有猎人或是农家,同时,叶寻也在飞速的进步着,短短两天时间,叶寻已经能够差不多的和程文华交流了,虽然语速有些慢,程文华说话也不能快,但最起码是能够沟通了。
这天早上,程文华惊喜的发现,不远处,有房屋的踪迹,急忙指给叶寻看,叶寻也发现了,兴奋的就要过去。虽然昨天她坚持自己守夜,已经很累了。
叶寻当机立断,就要和程文华过去。程文华看着叶寻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轻声说:“反正也不远了,不如你休息一下再过去。”
叶寻轻轻摇头:“你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咱们赶快过去,找个大夫是正经。我没事的。”说着,就往那边走去。
程文华无奈,只得跟上。这两天的锻炼,让他即使在一条腿骨折的情况下也能稍微加快下速度了,就是要忍受极大的疼痛就是了。
同时,程文华的心里也奇怪,叶寻可真是厉害,若是换了别的女子,这两天的赶路早就叫苦不迭了,可是叶寻就是忍着不吭声,想来是没什么事情的,这样身体好又坚强的女子可不多见啊。
两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堪堪走到了那处房屋所在,此时,屋子正冒着炊烟,这意味着,里面是有人的,叶寻大喜,对程文华说:“我是女子,容易让人放下心防,你等着,我去敲门。”
程文华点头应是,但还是从周围折了一根竹竿在手,离在叶寻不远处,隐隐的护着他。
叶寻轻轻的敲门,开门的是个大婶,她疑惑的看着叶寻,叶寻急忙三两句交代来意,只说是兄妹在山间迷路,哥哥不小心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住了腿,现下终于找到了人家,想休息一下云云。
山间人家淳朴,见状连忙让他们进来,此时正是吃饭时间,大婶还特意又蒸了些腊肉在锅上,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只有我和老头子两个人,都是简单的凑合了,先等等,我再多做些饭菜。”
叶寻和程文华连说不用,哪里比得过热情好客的大婶儿,人家已经一股脑儿的到厨房去了。
叶寻和程文华两人在山里,不是吃没滋没味的烤鱼就是吃些野果充饥,已经三天没吃到正经的饭菜了,一下子见了饭食,不由开始狼吞虎咽。
程文华还好,军中粗野惯了,他又一向和军士们同食,可叶寻吃了两口就有些吃不下去,无他,这里的老百姓是吃不起米饭的,因此大婶端上来的是蒸饼,粗糙无味,还很硬,叶寻吃了两口就觉得不喜欢,可是现在也没条件讲究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程文华虽然在吃饭,可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瞄着叶寻,看她难以下咽的样子明白了几分,也是,叶寻白白嫩嫩的,初始程文华以为是哪个山居部落的女子,后来就推翻了这个想法,觉得她应该是外地富商家的女子,不小心落难于此。何况叶寻也说,她是从山崖上掉下来的。
因此,程文华悄声同开门的王大婶说了几句,王大婶会意,去厨房端了一碗锅里的热水,程文华接过,放在叶寻面前,示意她把蒸饼撕碎放在碗里泡着吃。
叶寻正在艰难的和手里的蒸饼做斗争,冷不防一碗热水放在眼前,心下感激不已,她不好意思向王大婶夫妇要,没想到程文华帮她解决了。叶寻向程文华感激一笑,笑的程文华心里晕晕乎乎的,心想这人可真是好看。
吃过饭食,叶寻赶紧张罗着要给程文华寻个大夫,王大婶却有些为难,原来,村子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夫,若有个头疼脑热的,去村长家讨付草药来吃就好了。小地方,大夫不愿意来,便是来了,诊金也不低呢。
王大婶搓搓手,略尴尬的说:“姑娘,依我看,你们落难来此,不要找什么大夫了,炕上躺几个月就是了。对了,我们儿子家在村里住,儿媳妇快生了,正好叫我们老两口过去,至少过了秋天和冬天呢。不若,你们先在这住着,不要你们房钱。这离村子有一小段距离,也清净,方便你兄长养伤呢。”
叶寻寻思了一会儿,低头从脖子上摘下来一个东西,程文华定睛一看,是金子做的一匹小马。叶寻道:“这是金子的,应该能换成钱来花,不是有当铺之类的吗?把它换了吧。”
然后,不顾程文华的反对,叶寻就把吊坠放在了王大爷的手里,“我们兄妹初来乍到,又是落难来此,烦请您去帮忙请个大夫来。”
王大爷何曾见过金子,手里拿着就有些犹豫,叶寻笑道:“您去吧。麻烦了。”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王大爷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帮忙把这个兑成散碎的银子给你。然后再去请大夫也就是了。正好牛大家的小子要去镇上,我这就去。”说着,仔细的将金子揣在怀里出去了。
☆、第5章
张大爷去镇上兑银子和请大夫,叶寻看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身上除了穿的衣服和鞋子,只有两样东西是从现代社会带过来的,除了那把多功能军刀,就只剩这金坠子了。那还是她过生日时,母亲强行送的。
当时叶寻嫌弃金子老土,死活不带,好说歹说,才让母亲放弃了买金项链的想法,买了个吊坠用红绳子穿上,也是保平安的意思,没想到,当时千嫌弃万嫌弃的东西,现在竟也变得珍贵起来。可惜,却也再见不到了。
想到这,叶寻心里不禁万分惆怅,但很快又释然,就算它再重要,也比不过一条腿不是吗?还要感谢金子在哪里都是硬通货,否则她真的要饿死街头了呢。她学的是语言,在古代也没什么用武之地,早知道会穿越,去新东方也好啊。
程文华看到叶寻怅然的样子,心下明白了几分,那可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便是不重要,这女子也是十分的可交,不说别的,又有几人愿意为了陌生人敢交出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值钱的东西呢?
虽然心下有了打算,程文华却没有露出分毫,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阐明自己的想法。那边厢,王大娘已经在烧热水了,两个人刚从山上下来,都脏的很,刚才也没顾上。现在吃饱了肚子,就该解决下个人问题啦。
很快,一大锅热水就烧好了。叶寻坚持让程文华先洗漱,毕竟他的伤势严重,要早早的清理好身体才好,程文华见叶寻执意如此,也没有推辞,毕竟再假惺惺的推辞下去也是耽误时间,何况他身上的伤势确实严重,从边关一路行来此地,更是风尘仆仆。
就这样,程文华艰难的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没有兵士和仆人的伺候,但是一想到外面有人等着自己,心里莫名其妙居然有很满足的感觉。
趁洗澡的时候,程文华仔细的清洗了伤口并查看了自己的伤势,当时情况紧急,只顾得上伤势最严重的大腿,身上很多细小的伤痕没有处理,又连接赶路,现在一看,腿上的伤口也有些化脓。不过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如果继续磨蹭,能不能继续找到适合的入口的食物还是个大难题呢。
痛痛快快的洗了澡,顺便用叶寻的多功能军刀刮了胡子,穿上王大爷的旧衣,拖着自己的伤腿,出来后是干干净净的,叶寻正在外面和王大婶说话,试图多了解这个世界。冷不防程文华出来,竟然呆了一呆。
极富有男人味的一张脸,飞扬的眉,明亮的眼睛,就连未刮净的胡茬儿都有一种特别的魅力,看多了所谓的小鲜肉们,乍一看这么不同的审美,竟然有心跳的感觉。
程文华看着叶寻,轻笑道:“我洗干净了,但是腿上的伤好像加剧了。”
“怎么回事?”叶寻急忙忙的上前查看,刚摸上程文华的腿骨,王大婶也过来了,叶寻这才想起来,已经不是在山里彼此依靠的日子了。连忙尴尬地收回手,笑道:“既然这样,赶紧去床上躺一躺,等大夫过来,让他好好瞧一瞧。”
程文华笑着点头,王大婶也附和道:“对啊,养伤要紧,你就别推辞了,赶紧休息吧。”
又对叶寻道:“你哥哥洗完了,你也赶紧去,我老婆子的衣裳你们年轻女孩子定然是看不上的,不过这儿倒是有一套我儿媳妇留下了的换洗衣服,都是干净的,我找出来给你。”说着,忙不迭的翻箱倒柜。
叶寻也赶忙的去了,她素有洁癖,虽然程文华洗完澡后已经收拾好了,但还是没有用哪个浴桶,而是向王大娘要了两块干净的布充作毛巾,只倒了少量的水在浴桶里,只没到小腿,然后站着洗,头发又找了一个盆来单洗。
虽然不尽兴,但是也非常好了,就这样,叶寻已是非常满足了,似乎一切的不顺和灰头土脸都已经被洗去,不管怎么说,都是有了一个地方落脚,第一个难关已经过去,剩下的,就剩下再说,总会找到办法的。
等叶寻洗干净了出来,程文华虽然躺在床上,但是并没老老实实的躺着,反而和王大婶热切的说着什么。叶寻出来,正好看到王大婶呵呵的笑,见叶寻出来,忙笑道:“你这哥哥可真是会说话,说你啊,是最好的姑娘呢。”
叶寻闻言一愣,当下就朝着程文华看去,眉毛不自觉的挑起,带了些疑惑的意味在里面,此时叶寻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颇有出水芙蓉的感觉。
被叶寻这样挑眉看着,程文华不知怎么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连忙故作无谓的道:“是啊,多亏了你,否则咱们两个怕是要交代在山里了。”
闻言,叶寻笑了笑,:“也多亏了你,能挺得住这么重的伤势,否则到现在还出不来呢!”
“嘿嘿!”程文华不好意思的挠头。
旁边的王大婶笑道:“你说你们两个孩子,岂不奇怪,明明是一家人,偏生说这么生分的话。”
一家人这个字眼莫名其妙的取悦了程文华,他呵呵的笑着:“是啊,是啊。”
正在这时,王大爷带着大夫回来了,“我央着大夫快点儿,可算过来了。来,小伙子,让程大夫来给你瞧瞧,究竟是怎么样了。”
王大婶笑道:“好哇,你们瞧着吧。我和老头子收拾收拾东西,晚上就搬到山下儿媳妇家去,你们啊,就安心住在这儿养伤就行了。”
王大爷一拍大腿,:“可不是这样,老婆子,赶紧收拾收拾,找出两床新被子来给他们盖。”山里人淳朴,虽然见面没多久,也是已经倾心的去对待远方来的客人了。
王大爷又叫叶寻:“姑娘,过来,那东西给你兑了!”
叶寻听说有了钱登时高兴不已,不管怎么说,没钱寸步难行,更何况他们在这,是无论如何手里要有银子的。
王大爷出了卧室,咂摸着嘴对叶寻感叹:“姑娘,你这金子可真值钱呢,不大的一点儿,换了二十两银子,人家说你这金子足的很,样式又别致,比首饰店的金子可是值了大钱呢。”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二十两银子给了叶寻。
又道:“小老儿我擅作主张,只有十两是整的,这剩下的,除一个五两的,就都是散碎银子了,你花着也方便些。”
叶寻忙谦道:“这是怎么话说的,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你多事。您如此安排,可是帮了我大忙呢,不愧是有经验呢。”说着,自接过的银子中取了散碎的出来,笑道:“这个,就当是给您的答谢了。”
王大爷忙道:“这可如何使得,我们帮你又岂是贪图这点儿银子。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若都是这样,这世道该如何呢!”
叶寻笑道:“您帮的忙,我们记在心上了。只是这银子,原也不是为了这个。我们兄妹二人,要住您的房子,这房租且不说,粮食被褥柴火家具一类,都是要钱的,我们岂能白拿。您不用我们报恩,但是却也不能让我们占如此大的便宜。若是您执意不收,我们兄妹可没脸住在这里了。”
王大爷听叶寻说的如此头头是道,方为难的同意了。可还是要把除了他和王大婶儿的衣服之类的都留在这,这银子,确实不少了呢。
叶寻也点头答应,毕竟,太过客气也不好,浪费了人家的好心,也变得生分了呢。
这时,大夫也诊断好了程文华的伤势,叹着气出来道:“他的骨头断了,我已经用东西固定好了,也上了药,只是要多卧床才好。万不可再像之前那样了,他走了许多的路,已经比常人恢复的慢了。身上的伤口,我也留了药,要及时涂抹才行。不要以为伤势是开玩笑的。”又留了一张方子,让叶寻明天到指定的药房去抓药,叶寻一一的答应了。
☆、第6章
待送走了大夫,王大婶夫妇也道:“如今程公子的伤已经有大夫看了,只是药还没抓,明日,你便同我们上街抓药便是,正好,我们今晚去儿子家住,明日也顺便去镇上买些东西给还未出世的小孙孙,同行便好。”
叶寻一一的答应了,王大婶也收拾好自己的衣物被褥之类又拿出了当时给女儿准备的嫁妆——两套崭新的被褥。指点了叶寻家里各项东西的用法。正好两间住人的屋子,她和程文华一人一间。
交代好了一切,王大爷和王大婶便将东西都放在门口邻居的牛车上,准备去村里儿子家住,叶寻感激不已,这对老夫妇实在善良好心。却不知,在王大爷夫妇心里,叶寻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已经是极大方的了,仅仅是住他们暂时不住的房子几个月,用了几套新的被褥,已经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了。
等王大叔和王大婶走了,整个房子就有些空荡荡的,叶寻有些欢喜,毕竟这么容易就暂时立足了是她没有想到的。在房子里稍微晃荡了一圈儿,熟悉一下环境,叶寻满意的发现虽然条件简陋,但是可以忍受,毕竟吃饱穿暖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
等她慢悠悠的转完了一圈儿,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个病号呐!
程文华早就在床上躺的不耐烦了,大夫说他的腿要好好休养,让在床上别轻易下地,更不可像之前那样走许多的路,老实说,他虽然意志力强了些、身体壮了些,但毕竟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不疼,不过是为了赶路强忍着。现在能好好的休息一番,当然是赶紧休息。并且,他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若是身体真的出了问题,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老实说,大夫重新给他接骨的时候,真是疼的不得了,他非常想叫出声来,但是想到叶寻就在外面,不知怎的,便生生的忍住了,实在是怕在她面前丢脸。完毕后,他满身的汗水,却是满心的欢喜,还好,差一点就忍不住了,不过幸好没有叫出声来,否则真是丢脸之极。
可是,大夫走了以后,叶寻没有进来,碍于面子问题,他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再说了,进来做什么呢?求人家一个姑娘家看他的伤口然后出言抚慰吗?他可没这么厚的脸皮呀。也许王大婶夫妇正在搬运东西,叶寻在帮忙呢,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直到王大婶笑着和叶寻道别,程文华才听出了不对,怎么还没进来呢。好歹也是一起患过难的,怎么进来看自己一眼都这么难呢,程文华心里生出了小委屈的情绪。可若是真的让他开口叫人,他才不好意思呢!
百无聊赖之下,程文华只好暗自打量自己住的屋子,屋子不大,但是采光良好,屋内只有一张桌子,已经用的有些发黑了,但是干净整洁,上面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虽有烛台,但是干净的很,想来是时时擦拭,不舍得使用。
除桌子边上有两条长凳、边上有两口藤箱外,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想来是生活清贫的很,可为人却没的说。
再说叶寻,在外面逛了一下,发现不过就四间屋子,进门就是一个堂屋,估计是用来待客的,两侧是两个卧室,她和程文华正好一人一间,然后侧边的小屋子就是厨房,叶寻去看了一眼,却犯了难,这大锅大灶的,如何用呢?
她从小在城市中长大,这么大的灶头,却是没见过的,如何用火点着呢?旁边的貌似是风箱,倒是电视剧里见过,可真让她生火做饭,那可是难的紧。还有,这锅子这么大,怎么做呢?低头的时候火会不会烧到衣服,就算不会,衣服上的灰会不会蹭到身上。这可都是大难题。
还有诸如此类的,一桩桩,一件件,真是。
“哎。真难!”叶寻捂住头,叹了口气,“还是先去看看程文华怎么样了吧。两个人也是有些商量。”
程文华看过了屋子,正在细想自己遇伏前后的事情呢,就听叶寻的声音:“程公子,可以进来吗?”叶寻听了王大婶夫妇的叫法,也觉得直呼其名有些太怪了,不太符合这个时代的叫法,因此也就学着王大婶他们的样子,叫程文华程公子。
可是这种叫法,听在程文华耳朵中,可就大不是滋味儿啦。好端端的,怎么改了称呼,程文华心中别扭,可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如果贸然的说什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程文华的念头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听到叶寻在外面轻声细语的叫他,忙不迭的请人进来。
叶寻进来后,先是询问了程文华的伤势一番,得知他没什么大碍,就放心了。然后,便问他接下来的打算,程文华并不打算对叶寻隐瞒,实话实说道:“我大概遇到了麻烦,所以暂时不能走,况且,还要养伤,估计等腿长好,要三个月,然后慢慢恢复,调查那些陷害我的人,做好准备才能回家。”
叶寻点头,倒是冷不防程文华问:“那叶姑娘你又如何呢?回家吗?”
“家?”叶寻摇摇头,低低的说一句:“我的家太远了,估计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程文华心中奇怪,但是也不好多问,于是柔声问:“那么你如何打算?”
“暂时先住在这吧,先看看情况再说。”
好吧,那么可以确定,两人是要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了。命运还真是奇妙,两个陌生人,居然能一起相遇,生活。
“对了,明天我打算和王大爷他们去集市上看看,毕竟,可能要添置一些东西,粮食也没有多少了。”
“好。”程文华点头。
叶寻又从身上掏出几样东西给他,“那个吊坠儿卖了二十两银子,给了王大娘和王大婶一两,大夫一两,还剩十八两,我明天带走三两,剩下的你拿着吧,省的丢了。”
程文华目瞪口呆,如此重要的东西,甚至是她仅有的资产了,却这么轻易的交给一个陌生人,真是不知如何说她是好。但是不知为何,心里暖暖的,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
“好。”程文华郑重其事的收了银子,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道:“这个给你。”
“什么?”叶寻好奇的接过来看,发现是一个玉佩,上面画着奇怪的纹样,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这玉,通体通透,便知不是凡品,黄金有价玉无价,如此贵重的东西,想来这程文华出身不简单了。
即使没有常识,叶寻也知道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忙忙的想要推辞。
程文华却制止了她,“这玉不值什么,你救了我的命,拿着就是。再说了,我拿着你这么多银子,万一跑了,你把这玉卖了,也是收入呢!”
“好吧。”听他这么说叶寻就放下心来,但又开始为了明天的事情发愁。
她支支吾吾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锅和灶头我都不会用,咱们……吃什么啊?总不能吃生的吧。”
“啊?”程文华小小的惊讶了下。
说实话,虽然帝都的女子,尤其是世家的贵女们,娇养是一定的,但是如果说厨事完全不通也是不行的,毕竟亲手给长辈做点小食以表孝心什么的太正常了。因此,程文华虽然不怎么交际,却也知道,女子们应该都是会的,比如他的母亲,虽然身娇体弱,父亲又一向爱护,可是也会在他和父亲生辰时做个长寿面什么的。
至于寻常人家的女子,那更是要下厨的,特别是一些贫苦的人家,更不用提了。叶寻看通身的气质,和脸上手上白嫩的皮肤,便知道不是什么穷苦人家出身的,可是说完全不通厨事,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见叶寻一副苦恼的样子,程文华也不忍多说什么,只好安慰她:“也没什么,我们两个大活人,还能饿死不成?慢慢研究也就是了。”
“好吧。”叶寻虽然烦恼不已,但是也只好如此了。
眼看着天色黑了,两人这几天都是疲惫至极,便也早早的睡了。叶寻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大概是累极的缘故,沾上枕头便睡着了,连晚饭也没吃,程文华也是如此。
第二日,天刚刚亮叶寻便听到耳边似有声音,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仔细辨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有人在敲大门。哦,说好了去镇上的。
叶寻顾不得梳洗,赶紧前去开门。王大婶正在门外,笑道:“怕你忘了,来提醒你一声儿,赶紧收拾收拾,马上过去吧。”说着遥指了一个方向,“那就是村子,不远,收拾好了就过来,车等着呢!”
“好。”
叶寻赶紧去把脸洗了,也没什么护肤品,擦干也就是了,但是,头发太短,太怪异了,她的头发只比肩膀儿长点儿,比起这世界女子们的头发,可是短的太多了。
这一番折腾,程文华也醒了,早在王大婶儿叫门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出声儿,听到叶寻折腾了一会儿还没出门,便知道估计遇到了难事儿。
“叶寻,怎么了?进来我看看。”程文华躺在床上开口。
叶寻抓着头发进来,苦恼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短发,原来如此,程文华明白了。思索片刻,便道,“过来,我给你弄。”
还会弄头发?叶寻暗自嘀咕着,但是只好过去。
说实话,程文华也不会女子发式,但是小时候看母亲的侍女给她盘过几次头,便照着弄了个最简单的,居然还成,又把自己的发簪给叶寻用,反正叶寻也没有这种东西,他又不用出门,披头散发的也没什么。
戴男子发簪的叶寻,虽然看着怪异些,可是总比一头短发出门承受异样的好。昨天王大婶还对叶寻的短发惊叹了一会儿,幸好没追问什么。
盘好了头发,叶寻也没急着出门,反而是到厨房,拿出了昨天剩下的蒸饼放在一个碗里,拿过来放到桌子上,又把桌子搬到床边,还放了一些凉水,没办法,她的肚子也饿着呢。只好暂时委屈程文华了。
又叮嘱了一番,让程文华不要下地,叶寻便出门了。
“记得给自己买发簪啊!”程文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知道啦!”叶寻同样隔着关好的大门大喊。
听到她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程文华对着叶寻移过来的桌子笑了,“中气还挺足,力气也不小。”
☆、第7章
清晨的光线中,叶寻坐上了牛车,不得不说,没被工业化污染的空气真是好,让她不由得深深呼吸。
对外,王大婶儿也只是说他们兄妹落魄投亲,路过此地,兄长生病,需要修养,因此,大家也没怀疑什么,村人淳朴,还好心的告诉叶寻一些关于本地的风物,另叶寻涨了不少见识。
一行八个人,到了镇上便各自分开,约定了回去的时间和地点,便去办各自的事情,其中,多数是要置办一些东西的,叶寻不太熟悉路,但是对于记路可是她的强项,就是说,如何走就如何回,因此,按时回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走在路上,叶寻小心翼翼的摸着怀里的三两银子,边走边思索。
首先要买布,做两身衣服,毕竟现在她和程文华一人只有一身衣服,连个换洗的都没有,还有要买写调料之类的,王大婶家节俭惯了,厨房的调味品只有油和盐,当然还要买肉,一直吃鱼,还是没有味道的鱼,她都快腻歪死了,还要买买发簪这样当代女子用的东西,入乡随俗也是重要的生存方式,最重要的,是到药房去给程文华拿药。
叶寻细细的思索着,沿着街道逛,很快就买齐了所用的东西。然后,却并不打算就回约定的地点,不管怎么说,这古代的街市,还是要好好逛逛的。
街道比较宽阔,大概是地广人稀的缘故,毕竟天、朝的人口那么多,土地资源有限,一般步行街的距离是不太大的。两旁的房屋都由些矮,街道也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据说这卖东西的坊市也只有三条街,毕竟是一个小镇,若是到了县里就繁华的多了。
不过叶寻现在并不想去县里,光是在村子里生存,就已经是一项挑战了,毕竟,什么都不会做的她不能坐吃山空啊。仅仅刚才买了些东西就花了一两多银子,还不包括买药的钱,因为已经包括在诊金里了。
逛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一下物价,现在正是夏秋之交,一些水果还是有的,于是又买了些枣子、梨、葡萄,好在这个季节的水果便宜,一样买了一点才花了50文钱。
又逛了一阵,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就回到了约定汇合之地。
结果,还没到地方,就发现王大娘和王大婶已经在等着了。见到叶寻,两人赶紧迎上来:“哎呦,叶姑娘,你怎么自己拿这么重的东西?”
“重吗?”叶寻倒是毫无所觉,但是王大叔和王大婶过来,也就顺势分给了他们一部分。
恩,一匹青色的棉布布,二十斤糙米,一些调味料,几斤猪肉和一些熟食,还有几斤的水果,放在了一个筐里,筐子是拿小贩免费送的。
王大叔看到这些东西惊叹不已:“怎么就自己拿着回来了呢?这布匹,完全可以让小二送的,这水果,也可以让人家送过来的,你这孩子,实在是太实诚了!”
“额,反正也不是很重,就顺便拿了,麻烦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叶寻不好意思的笑着,同时心里奇怪,莫非古代的人都营养不良吗?她完全没觉得重啊!
这时,出去采购的村民们也陆续的回来了,等大家都坐上了车,一路闲聊,说说笑笑的回了村子。
牛车只在村子里就停下了,叶寻也不用人帮忙,直接把东西扛回了家,大约几百米的距离就这么扛着走了,看到的人都是惊叹不已:“叶姑娘可真厉害。”
叶寻本人倒是对这些一无所觉,慢慢走着回去了。
“程文华,我回来啦,你今天还好吗?”还没进门,叶寻就开始关心家里的病号,没办法,走的时候只给程文华留了一些剩下的蒸饼和凉水,连开水都没有,她自己可是在镇上吃了热乎乎的烧饼,想来也有有点儿对不住人家。
“好着呢。”屋子里的程文华也有了回应。
那就好,听到程文华中气十足的声音,叶寻放心了。接着,就把买到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搬到了程文华的屋子里,反正他在家里闷了一天了,高兴高兴也好。
见叶寻搬着一堆的东西进来,程文华吓了一跳,忙想过去迎接,叶寻连声说不用,让他坐在床上就好。程文华无奈,只好坐在那,等着叶寻把东西搬过来。
首先是衣服料子,这个怕脏,就直接的放在了程文华的床上,叶寻喜滋滋的道:“明天请村里有手艺的帮咱们做两身衣服,这些料子,一人一身尽够了。”
程文华点头称好。
叶寻又把买来的东西一一的给程文华看了,又询问他在家里如何,程文华笑说今日把饼都吃了,准备的很好,叶寻这才满意,又给程文华看了买来的肘子之类的熟食,笑说,今晚可算有着落了。
程文华思索了一会儿,叹道:“不行,光吃这个如何行?我看我们还是烧些米来吃。”
“呃……”叶寻有些迟疑,程文华却是自信一笑,道:“你无非是不会生火,这个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只需烧水,然后把米放到锅里煮熟,最后再放到一个大盆里,盖住盖子,闷一阵子就行了。”
叶寻稍微琢磨了下,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因此同意了。趁着此时天色未晚,两人赶紧的去生火,因为如果晚了厨房就有些看不清了,现在大家都是趁天亮做饭,免得黑了又要点起油灯,不亮堂不说,还费灯油。这都是热心的村民们告诉叶寻的。大家看她举止和皮肤,知道她不像是受苦的人,想来这些事情是不知道的。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何流落至此,但是还是热心的告诉了她一些节省的法门。
叶寻扶着程文华,一跳一跳的到了厨下,正好厨下有个小凳子,程文华便坐在凳子上生火,叶寻负责搬柴草和运水烧水,两人分工明确的很。
艰难的一餐总算是做完了,两人坐在桌前,都是感慨一番。饭食并不丰盛,糙米饭,因为煮的太熟了,软软的还带着水汽,酱肘子肉、猪头肉,此外还有洗干净切成块的水果。老实说,这顿饭对比两人平常的标准来说是有些过于简陋了,但是此时此地,两人却都分外的高兴,毕竟,不至于饿死了。
当然,饿死是一种调侃,两个人又岂能真的饿死,但是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总是分外的高兴,因此,两人都兴奋不已。
“来,谢谢你。正式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能喝酒,程文华举起装着米汤的碗,郑重的端起来敬叶寻。
叶寻被弄的不好意思了,也端起面前乘着米汤的碗,回敬道:“不用谢。我也要谢谢你,找到了方向,否则我自己一个,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那山谷,也许会困在里面饿死呢。”此话不错,作为一个将领,辨别方向可以说是最基本的技能之一了,毕竟大军迷路可不是小事。因此,两人在山谷中,少不了靠程文华辨别方向,避开野兽。
“那我再谢谢你,倾家为我。我的腿,也多亏了你呢。”
“你的玉佩还在我这,我随时可以卖了呀,一定比我的金坠子值钱。”叶寻笑着道,“好啦,我们别互相吹捧了,赶紧吃东西是正经,否则这饭可就凉了。”
“对,来,吃饭吃饭。”程文华热情回应,同时给叶寻夹了一块肘子。
待吃完饭,收拾好了东西,两人总算有时间坐下来整理思绪,考虑将来。奔波的风尘已经洗去,再也没有外在的危险,伤口已经得到治疗,有了暂时的住处,手里也有大概能支撑一段时间生活的银子,天色又还尚早,尤其是叶寻,现代的生物钟可不是这个时候。
“我觉得你很奇怪,你不会此地口音,但是学习很快,头发很短,不知风俗,不通厨事,但是绝对受过良好的教导,说实话,我很好奇。”程文华单刀直入的说了自己的想法。毕竟,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也没必要如何藏着掖着,再说了,对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确认没有危险是必要的,当然,如果叶寻是危险人物,当时就不必救他。但是,叶寻的种种表现,让程文华实在是好奇。
叶寻皱眉,她不知如何和程文华说如此奇异之事,但是纠结了一番还是如实相告。因为她救程文华时,他当时穿的衣服料子,叶寻也在买料子的地方遇到了,但是价钱却是离谱,也是这小地方衣料店里最好的料子了,因此,叶寻推断,程文华一定也不是穷苦人家出身,并且表现的有武艺的样子,如果查不出自己的来历,万一把自己当做j细可怎么好。
因此,对于自己的来历,叶寻还是如实的告知了程文华,从登山那天的事说起,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乡,最后表达了想要回去的愿望。听得程文华惊叹不已,直呼神奇,虽然不想相信,但是叶寻所表现出来的,确实与众不同,她所描述的世界,若没见过,定然想象不出来,最重要的是,他相信叶寻,这就够了。
对于自己的来历,程文华却不愿意多说,怕叶寻知道了给她带来麻烦,因此,只含糊的说自己出身大家族,因为一些原因,受到追杀,因此逃到山谷里,连仇家是谁都暂时不清楚。叶寻听了,也暗暗叹息,往常从小说里看到古代的大家族内斗十分残酷,还怀疑真实性,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终于相信了。
两人表明身份,卸下心防,好好的规划了一番暂住的事宜,稍微安排了下以后的打算,今日便算是结束了。
叶寻临回自己的屋子时,程文华却叫住了她:“你我成日姑娘公子的叫,实在太生分了些,救命之恩,不当如此,若不嫌弃,你叫我程大哥,我换你叶妹妹,如何?”说完这句话,程文华暗暗的脸红了,好在油灯不亮,叶寻又是在门口被叫住的,因此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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