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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要离别,风也变得寂寞了。
此时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地方携手。
当韩贤宇离开京城时,锦雪正蜷缩淳晏的怀里假寐,她像蛇一样缠着他,搂得很紧。
淳晏轻抚着她柔软的头发,看到了她背脊上大片的齿印,昨晚的粗暴清晰可见,他缓缓的将目光移开,如梗咽,道:“昨晚…”
锦雪仰起头,很温柔的笑着,嘴角倦倦的,痛楚未褪,她轻笑道:“早就说过,床上时就是畜牲,像牛一样的野蛮,像马一样的疯狂,像猪一样的可爱,像狗一样喜欢啃咬,像公鸡一样霸道,经常,也会像羊一样的温柔。”
淳晏双睫一眨,缄口不语。
锦雪咬了下唇,凑到他耳畔,又软言细语的说:“某个畜牲昨晚饮了整整一个温泉的醋。”
淳晏翻身将她压身下,恶狠狠的说:“如果再有下次,会让知道什么叫畜牲不如。”
当的女跟别的男暧昧时,岂能冲过去教训别的男,当然是自己管教不严。
锦雪双睫眨呀眨的,突然就笑了,她咬着唇,道:“现已经是一条散了骨架的蛇。”
淳晏也笑了,吻了下她的额头。暗想着,这个女不床上时很淑女很温柔,很倔强很坚韧。当她床上时,俨然是个极品小坏蛋小流氓小妖精。现,淳晏很想知道,她同时能扮演好多少种角色,比如,厅堂中,书房中,卧室中,甚至是以后的朝堂中。
会有一种女,不同的场合中,扮演着合适的角色,让男刮目相看。
淳晏突然想到了韩珺瑶,韩珺瑶天生的有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同一个场合里,能迅速的变换着不同的面具;而锦雪,则是天生的有很多张面具,不同的场合,换不同的面具。
锦雪轻推开淳晏,看着窗外暖暖的阳光,漫不经心的问:“淳晏,为何今日这么贪睡,平日里,早就起床了。难道,今日不需要进宫给皇上和柳贵妃娘娘请安?不需要见的老师们?”
淳晏的眸中慢慢的变得黯淡,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温柔的说:“想多陪陪。”
锦雪缓缓的坐起身,轻问:“会有什么事发生?”
淳晏双睫一垂,道:“也想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淳晏牵动了一下嘴角,他听到了脚步声,带着胆怯和惧怕的脚步。屏风外,青苔来报,道:“太子殿下,柳贵妃娘娘驾到。”
要来的还是来了,淳晏微微颌首,对锦雪说:“她暗室中,帮去陪陪她?”
锦雪点头。
青苔带锦雪进入暗室,见到了白衣女子。暗室,最安全的地方。
已是晌午,太阳高悬,照亮了所有的罪恶和凶残。
正殿中,柳贵妃一身盛装,七尾凤钗,仪态端庄,表情严肃,她手捏茶盏,轻波茶叶,浅饮品茗。
景粹宫的八名侍女殿外,清点着数。
淳晏心中沉甸甸的,他就知道亦心之事,柳贵妃不会善罢甘休的。
宫女总管立一旁,她管理所有的宫女,宫女袭云犯了如此浩天大罪,她也应受牵连,而柳贵妃不但饶她无罪,还送了大量的财物。
一名景粹宫的侍女轻道:“启禀娘娘,太子府中所有的侍女均已殿外候着。”
柳贵妃站了起身,款款的朝着殿外走去,殿外,所有侍女齐声给柳贵妃跪安。
宫女总管带来的宫女们手持长鞭也已候殿外,银色的带勾长鞭发着慑心的光。
柳贵妃威视着跪下的众,念道:“太子殿下。”
淳晏上前,道:“儿臣。”
柳贵妃看了一眼淳晏,问道:“太子殿下,本宫问,这些奴才中,有多少是安分守己的,有多少是心怀不轨的?”
淳晏轻道:“回娘娘,她们太子府中,都很恪守本分。”
柳贵妃肃目而视,道:“太子殿下,伤害亦心公主的那个恶毒奴婢,可曾格守过本分?”
淳晏轻道:“儿臣知错。”
柳贵妃看了一眼宫女总管,宫女总管上前,对跪下的侍女们道:“们可认识一个叫袭云的侍女,认识的请起身。”
袭云进太子府只有数月,有九名侍女起身。
宫女总管又道:“不认识袭云的请起身退下。”
柳贵妃看向淳晏,道:“太子殿下,这九个侍女中,有多少是跟那个恶毒奴婢同谋的?”
淳晏默默的扫视了一圈,他双睫一眨,一颗心沉了下去。
柳贵妃极淡极冷的道:“太子殿下应是不知道,因为太子殿下的辅臣们太过失职,教导无方,今日,本宫倒也想看看有多少奴才是同谋。”
淳晏一怔,紧抿着唇,惶惶不安。
诛杀太子辅臣才不过是一个开始,柳贵妃听从明哲的建议,开始问责侍女。
柳贵妃看了一眼宫女总管,宫女总管上前,厉声的道:“罪奴袭云行刺亦心公主,们与她同侍太子殿下,是没有举报呢,还是们都是她的同谋?”
此话一出,一片讶然。
九忙跪下,青苔跪视轻道:“奴婢们实不知袭云胆敢行刺亦心公主,做出大逆之事。”
宫女总管喝道:“不知?还是不承认呢?”
青苔答道:“奴婢们不知。”
宫女总管道:“来,给她们每鞭打十,看她们嘴硬到何时!”
手持鞭子的宫女们应是。
淳晏干咳一声,正色的道:“总管,如此用刑,是眼中没有柳贵妃娘娘呢,还是没有太子殿下?”
宫女总管忙跪下,怯怯的道:“老奴不敢!”
柳贵妃很轻声的接道:“太子殿下,是想干涉总管管教宫女呢,还是想包庇罪犯?”
淳晏轻道:“儿臣只怕会惊扰到娘娘。”
柳贵妃笑得很冷很寒,道:“太子殿下多虑了,这也是为太子殿下着想,免得夜长梦多。”
这时,有侍卫来报,道:“涵王妃求见柳贵妃娘娘。”
淳晏不语,柳贵妃迟疑了一下,道:“请。”
侍卫看向淳晏,淳晏颌首。
韩珺瑶来了,雪白长裙,牡丹花刺绣,云淡风清。
请安行礼后,韩珺瑶柳贵妃的耳旁轻语了几句,柳贵妃点头,笑了笑。
柳贵妃道:“总管,还等什么?”
宫女总管站起身,喝道:“每鞭打十,开始行刑。”
淳晏双睫一眨,看了一眼青苔,又看着其它的八个侍女,一脸的凝重而无奈。他的确无奈,他不能恼怒冲动,否则就是中了圈套,可是,他却要亲眼看到他的老师们死他的眼前后,又看到他的受辱挨打。他沉默了,紧抿着唇,手掌用力的握成了拳。
韩珺瑶扫视了好几遍跪着的九个侍女,微扬着下巴,像是有一丝得意。
九个侍女一片坦然,无求饶,无畏惧,跪得很笔直,她们都是太子府的。
第一鞭落下,响声清脆,周围寂静而无杂声。
第二鞭落下,响声清脆,周围寂静而无杂声。
风凄厉呜咽。
淳晏静静的闭上了双眼,他的手指颤抖,权欲之争的路上,总有很多无辜的流血牺牲,就是他们的血淹没了性,血风腥雨,一片凄红,令胆颤。
有些,无论说什么都是错,就连沉默也是错,就连他们的存就是错,因为,有很多为他们义无反顾的奉献着、忍耐着,前赴后继的。
淳晏扬起了头颅,睁开了双眼,看着她们受鞭打,很真实,鞭声刺心,鞭鞭入骨。
长鞭将血肉撕开,一片模糊。
韩珺瑶看着淳晏的痛苦,她的下巴扬得更高了,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不屑的嘴角泛起一丝浅笑。
第十鞭落下时,淳晏的心陡然剧痛,这是一种煎熬。总有要将一切都撕碎,把一切都毁灭,然后让他触目惊心的看。是的,他会让他们得逞的,会伤到他的心,而且很疼;会让他很自责,并且这种自责与日俱增;会让他想反抗,会让他很想冲动的呐喊。
但是…
但是,淳晏永远都不会麻木,永远都不会真的屈服,他会有血有肉的活着,他一直有始有终的坚持。
淳晏缓缓的看向青苔,青苔朝他一笑,笑得很灿烂,很美。她们的唇边都有腥红的血迹,她们的额间都泠着汗,有昏倒了,有跪得更直了,有勉强的发出一丝很淡的痛吟,她们都无畏。
宫女总管冷冷的问:“现们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青苔一字一字的道:“奴婢们不知袭云胆敢行刺亦心公主。”
宫女总管看向其它的侍女,她们如青苔一样,目光坚定。
柳贵妃咳嗽了一声,朝着宫女总管使了个眼色。
宫女总管心神领会了,她跪淳晏的面前,道:“老奴自知失职,这些侍女太过狂蛮,需严加管教,请准许老奴为太子殿下重新调遣一批侍女。”
不等淳晏说话,柳贵妃道:“太子殿下,就依总管的吧,万一这批侍女里有心怀歹念之,连累了太子殿下,可就不妙了。”
这才是柳贵妃此行的目的,太子府中安插眼线。
淳晏双睫一眨,嗓间有股火燃烧着,这九位侍女都是母后亲自选入太子府的,太子府中最短的也有六年了,忠心耿耿,深得淳晏的信赖。
韩珺瑶看向青苔,青苔一袭血染青衣,平静的像是一副水墨画。
淳晏点头了,他不得不点头,他知道柳贵妃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只得示弱,只能暂时妥协,他还不能反抗,他轻道:“娘娘说的是。”
韩珺瑶看到了淳晏眼角的轻颤,和紧抿的唇角,看到了他隐忍的灵魂。
柳贵妃满意的笑了,道:“总管,太子殿下准许了。”
宫女总管起身,道:“老奴遵命。”
九位侍女被带走了,淳晏的目光一直看向前方,没有侧过目去看她们的背影,她们一直向前走着,仿佛前面是天堂,毫不曾回头,走得很倔强很挺拔,脚步很急很快。
淳晏最割舍不下的青苔走最前面,转眼,她们就走出了太子府。
爱他,就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爱他,就不要让他为难。
爱他,就是这么无声无息的承受一切的痛苦和灾难。
风变得轻了,心变得重了。
淳晏平静的站着,完全看不出他被扯破了的灵魂。
柳贵妃刚想说几句语重心长的话,圣旨就来了,是乾坤宫的一个小公公带来的。
听完圣旨后,柳贵妃的心中有一丝窃喜和疑狐。
韩珺瑶一直站柳贵妃的身后,她的目光可以轻而易举的落淳晏的脸上。
淳晏接旨了,他郑重的接过圣旨。是一个很隆重的邀请,其实,一个口谕就可以了,皇上以示重视,用了一道圣旨。
暗室中,淳晏凝视着锦雪,双睫一眨,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了一道圣旨,圣旨上说:宣太子府中的乐工锦雪,进乾坤宫。”
锦雪笑了,突然就笑了,笑得很轻松,道:“好啊,去准备一下。”
说着锦雪就要走出暗室,淳晏紧紧的拉住了她的胳膊,很用力的拉住了,他没把握,很没把握,对于无法预知的,他竟很不安。
锦雪咬了下唇,很温柔的笑着,勾着他的脖颈,盯着他的双眸,笑得很自然,说的也很自然,道:“淳晏,有没有发现,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有本事化险为夷,甚至有信心,就算是死了,也能起死回生,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本事。”
淳晏回视着她,她眼中的坚定和温柔,他轻说:“没发现。”
锦雪笑了,仍旧是笑得很自然,用很自然的语气说:“那们就打赌,就等着看是如何化险为夷、起死回生的。”
说着,锦雪用小手指勾住淳晏的小手指,得意的笑着。
危险逼近的时候,她给他安慰,而不是矫情。
爱他,就应该让他放心的去当好太子,无需为她担心。
爱他,就应该让自己变得很强大很坚强,配与他并肩。
爱他,就应该给彼此勇气,对彼此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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