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府,寑宫。【八戒中文网高品质更新.】
青苔临镜朝脸上涂抹着药,淳晏立一旁,轻道:“青苔,替她向道歉。”
这一道长疤似是要跟着她一生了,青苔摇头,道:“太子殿下,这没什么。”
不过就是一张脸,多了一道疤也没什么,淳晏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没什么,反正还有着鲜活的心脏,为他而跳。
淳晏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双睫一垂,“青苔......”
无语凝咽,他未说出的话,不久的将来,他做出来了。
青苔轻道:“如今,唯有太子府是她的家,可太子殿下却要赶她走。”
淳晏背转过身,道:“她......不希望她有不测,只愿她好好的。”
青苔说:“同甘共苦,不就是这般的让心甘情愿嘛。”
淳晏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了血。
青苔忙去擦拭,疼惜道:“她对竟也下手如此狠。”
淳晏笑道:“她已是手下留情了。”
青苔心疼道:“太子殿下,这内伤加外伤......”
淳晏道:“没事,调养几天就好了。”
淳晏坐床榻上,忽又道:“别告诉锦雪受伤之事。”
青苔道:“是。”
淳晏的声音很柔,道:“她怀着身孕,不准她有任何的闪失。”
因为锦雪是他的女,怎能让她担惊、受怕。
况且,锦雪的面前,淳晏要坚不可摧,让她有安全感,保护着她。
袭云进来了,轻道:“启禀太子殿下,亦心公主她还昏迷,性命危旦夕,皇上已进了公主府,探望亦心公主。”
如此猖狂的行径,难免会惊动皇上。可也知,事态严重了。
淳晏的身体疼得难忍,外伤,内伤,他的额头上渗着汗,强作起身,道:“袭云,为更换衣装,要去公主府。”
袭云应是,取出明黄色华服,道:“太子殿下,柳贵妃娘娘来太子府前,去过琉清宫,带有点心。”
淳晏颌首,不语。
淳晏后背的鞭伤口流出的血粘住了衣衫,皆因那一掌,打得伤口震裂的更甚,青苔上前,很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揭着,淳晏不由分说的,猛得一撕,疼得他眉头一皱,一声不吭,片刻便就舒展了眉头。
趴床上,青苔又重新给淳晏敷上药。
淳晏叮嘱道:“袭云,晚些时,记得给锦雪再敷一次药。”
穿戴整齐后,淳晏刚走出寑宫,便遇到了锦雪。
见淳晏要出去,锦雪浅笑道:“淳晏,能去琉清宫吗?”
锦雪知道假装怀孕太过冒险,便急于见庄文妃,商量将‘孩子’弄掉。
淳晏笑了,他轻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拥怀里,道:“让袭云陪着去琉清宫。”
锦雪偷看了几眼袭云,她宛若清新的绿叶,生机无限,点头。
淳晏见锦雪频频看向袭云,便戏说:“袭云归了。”
这话,使锦雪想到了自己,便稍有不悦,言语中略有生硬,故作生气的道:“总是这样,自作主张,把的,随便,给别。”
淳晏松开了她,笑道:“若不能自作主张,又怎么能证明是的呢。”
因为是他的,所以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支配。
锦雪微扬着下巴,轻问,“又打算将给谁呢?”
淳晏眨了下右眼,嘴角带着嘻笑之容,道:“猜。”
锦雪双睫一垂,也笑了,踮起脚尖,凑他耳边很是神气的道:“要所有的。”
淳晏故作震惊,道:“没看出来,原来,这么好女色啊。”
锦雪抿嘴窃笑,贪恋着暴风骤雨来临前的,一点点的安详。
淳晏侧拥着她,手掌轻搭她的小腹,看了一眼袭云,无声的口语道:“进了琉清宫后,一切都听锦雪的。”
袭云点头。
太子卫军已备好马车,淳晏亲吻了一下锦雪的额头,道:“要去公主府了。”
忽又想到了什么,淳晏问:“卫军统领呢?”
袭云接道:“他们去执行任务了。”
他们,卫军统领和白衣女子。
淳晏朝着袭云走了两步,轻问,“什么任务?”
袭云摇头,缄口不言。
见状,淳晏未追问,大步的上了马车。
淳晏知道,她们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他已习惯了,全当作是为他好吧。
虽然经常,他需要为她们的行为负责。
淳晏刚一离开太子府,锦雪与袭云便前往琉清宫了。
路上,锦雪漫不经心的道:“不知柳贵妃娘娘来太子府,所谓何事?”
袭云摇头,缄口不言。
袭云摇头,不是不知,而是不愿说。
心里装那么多秘密,就不累吗?
因袭云忠诚,十年前,皇上将她调到乾坤宫;因袭云忠诚,数月前,皇后将她调到了太子府;因袭云忠诚,数日前,太子将她调到了凝碧轩。
忠诚,成了袭云的枷锁。
袭云虽是奴婢,可却是自己的主。
琉清宫里,一片热闹。嫔妃们纷纷前来道喜,锦雪立一旁,看着庄文妃脸上洋溢着笑,那种不知疲倦而盎然的笑。
群散去,喧嚣,慢慢的归于平寂。就像是一朵花,开到极致,然后调零。
庄文妃一身盛装,很美,倦容直到最后一位嫔妃离开后,才显露出来。
不等锦雪说话,庄文妃牵着锦雪的手,很轻很淡的说:“这二十二年里,只有两次发现自己是活着的,第一次是出生的那一天,父皇很高兴,大赦天下,满城的烟花。第二次是今天。”
那时,秦之菡的母亲虽然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嫔妃,可却正得宠,爱屋及乌。而秦之菡还未满一岁时,母后突然就病逝了,从此,她成了那个皇宫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公主。
庄文妃指给锦雪看,琳琅满目,道:“皇上给了这么多的赏赐,参、大珍珠、狐皮、红蓝宝石、玉如意、绫罗绸缎、铜镜、锡器摆件、瓷器花瓶、凤钗、金簪、玉镯、玛瑙首饰,听柳贵妃娘娘说,后宫的嫔妃怀有龙种后,这是她见过最多的一次赏赐。”
庄文妃又指给锦雪看殿外候着的侍女,道:“她们,十五,也是皇上赏给的,目前,琉清宫的侍女数已超过皇后娘娘健时的乾坤宫。”
庄文妃缓步朝着寑宫走去,锦雪跟后面,她又说:“后宫嫔妃八十三,今日全都来了,带着礼物。”
到了寑宫,庄文妃伸出手,问:“药呢?”
袭云上前,将药放她手心,便退下了,离开了琉清宫。
庄文妃握紧着药包,伸手拿起旁边木桌上的一块奶油糕点放嘴里,细嚼慢咽,轻说:“这叫‘贵妃红’,最爱吃的。”
随即庄文妃便打开药包,将药洒糕点上,漫不经心的道:“柳贵妃娘娘知道爱吃这个,便送来了这么多。”
庄文妃笑,笑声飘忽不定,恍若灵魂正摇摇欲坠。
锦雪急道:“姐姐,们自保尚属不宜,且不能再冲动啊。”
锦雪知道了庄文妃的意图,堕掉孩子的同时,趁机嫁祸给柳贵妃。
庄文妃只是一笑,喃喃的说:“多么想,腹中真的怀着皇上的孩子。”
锦雪道:“姐姐,有机会的。”
庄文妃苦笑道:“机会?以前也这么对自己说的。”
庄文妃撕心的笑了起来,坐床榻上,紧紧的攥着床单,悲愤的身体轻颤。
七年前,她来到了大越国的后宫,当了庄文妃娘娘。
皇后娘娘时常来琉清宫看她,关心她,待她很好。后来才知,皇后娘娘对每一个嫔妃都好。
她愿意接近皇后,只因为要深宫里生存下去。
后来,她便也时常去乾坤宫,总能见到皇上。
起初,她并不爱皇上,只是畏惧。
慢慢的,疯了一般的着迷,他的威严、柔情、寡言。似情窍初开,不可自拨。
她爱上了那个从不看她一眼,也不与她说一句话的男。而这个男,看皇后时的眼神,深情款款,目不转睛。
于是,她接近皇后的目的,便是,希望皇后能皇上面前替她说话。
因为,仁慈而宽厚的皇后经常让皇上去临幸别的妃子。而皇上都听。
后宫之中,唯有她与皇后走的最近,她以为皇后会可怜她,她等啊等啊,等了很多年。
有一次,她又去乾坤宫,皇后不,皇上来了。他坐殿中,拿起书卷看,她的万般温柔皆眸中跳跃着,她亲自将茶奉上,他竟是睫毛也未动一下。她一旁安静的立着,他视她如空气,独饮着茶眼不离卷。她无计可施,给他续上茶水时,佯装没站稳,倒他的怀里,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眸中竟是异常平静,而她的心却已波澜起伏。随后,他笑了笑,将她抱起,朝着寑宫的大床而去,她的心激动欢呼。他将她放床榻上,亲吻,那一刻,她整个都颤抖,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无法真切的描述她的幸福。
可是,冰冷的三个字打破了一切:放开她!
是皇后回来了。
皇上坐起身,而他的手掌仍旧她的胸前揉捏,她侧目看向皇后,充满着哀求。
皇后吼道:放开她!
皇上站起身,走了。
她问皇后:为何对这般残忍?
皇后只是沉默,什么也没说。
此后,乾坤宫仍旧能看到皇上,他像往常一样。
而她却看着希望一点点的破碎,眼瞧着她的憔悴,皇后说:不让皇上碰,因为希望待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后,由做皇后。
她恶恨恨的看着皇后,说:只想做的庄文妃。
皇后说:那想死?难道没发现,最近,被皇上临幸的妃子,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皇后又说:真正爱一个男时,不需要得到他,因为不可能得到他,越是费尽心计的去得到他,他离就越远,不如,远远的看着他,默默的他的身边,他好,就什么都好。否则,那不是爱,而是自私。
皇后还说:要学会等待。
庄文妃看向锦雪,淡淡地说:“以前的每一天,都恨皇后,后来,就不恨她了,知道为什么吗?”
锦雪问:“为什么?”
庄文妃道:“因为听说了一个秘密。”
锦雪道:“听谁说的?”
庄文妃道:“为什么不问是什么秘密?”
锦雪坐她的身旁,轻握着她的手,道:“秘密是谁说的,很重要,因为有些居心叵测,不能相信。”
庄文妃问:“谁的话可以相信?”
锦雪道:“谁的话都不可以相信,只是,去相信一些,自己愿意相信的。”
良久,她们都沉默着。那恍若是审视着生命,倔强而卑微的生命。
玉兰轻脚而入,捧着一杯鲜血。
庄文妃默默的牵着锦雪的手,站起了身,立床榻边。
玉兰将血倒床单上,庄文妃坐上去,失声尖叫。
这一声尖叫,让锦雪一下子坠入了崖底,她的腿一软,猛得用右手支撑着木桌。
侍女一涌而入,庄文妃指着木桌上的‘贵妃红’,悲切的道:“有毒。”
玉兰忙道:“快去传御医。”
琉清宫里一片脚步匆忙,一旁的锦雪呆站着,幽幽的看着庄文妃,半晌,她喃喃的道:“姐姐,算计她,难免会算计到自己啊。”
庄文妃淡淡地说:“只是做觉得该做的事,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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