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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心直枝曲

    (.)    在晚上睡觉前哭过的人,一定知道第二天起床时,眼睛会有多么的难受。【八戒中文网高品质更新.】

    当锦雪推开门,阳光照射在她的双眸时,疼得难忍。

    所以,她决定,以后不哭了。不会在夜深人静时躺在被窝里,一个人偷偷的哭。

    袭云道:“锦雪姑娘,二皇子在正殿等你,他已是来了一个时辰有余。”

    锦雪轻道:“怎没早些告诉我?”

    袭云道:“二皇子有叮嘱,说勿要吵醒你。”

    锦雪忙朝着正殿走去,暗想着,他是淳晏最大和唯一的竞争对手。

    正殿中,锦雪欠身行礼,妍姿浅笑,“锦雪给二皇子请安,让二皇子久等,当真是失礼。”

    明哲快步迎上前,喜颜于色,“快请起,依昨日之约,我将我所著的诗词带来与锦雪姑娘,谱曲赋意。”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旁边放着三口紫檀木箱,与两盆兰花。

    明哲又说:“昨日,锦雪姑娘赠在下琴舞,这两盆兰花是回赠给锦雪姑娘的,还望笑纳。”

    此两盆兰花,并非普通的春兰、惠兰,而是名为‘素冠荷鼎’,极其稀少,花瓣似荷,色素似帛,叶似细草,淡雅而优美,乃是明哲最心爱的珍宝。

    锦雪听他当着众宫女侍从的面,自称在下,那琴舞分明是献,他却说赠,一时间,他将锦雪的身份抬高了许多。

    锦雪俯身轻捧起一盆兰花,轻说:“这兰,风韵高雅,芬馥空谷,承奉二皇子慷慨不嫌,喻比你我之交为‘兰交’般淡泊明洁,实乃是对锦雪的恩惠。”

    话毕,锦雪浅笑,看着怀中的那盆兰花,她缓缓道来:

    幽谷初生独自芳,前生被误是霓裳。

    待到一遇春风后,清气悠悠散异香。

    明哲也即兴作诗一首,当作是礼尚往来:

    一团清气溢云裳,但得知音爱奇香。

    不必深红浅绿色,一香已足压群芳。

    两人相视一笑,百媚丛生。

    锦雪轻说:“烦请二皇子命人将这些放至到阁室庭院,那里是我的居所。”

    明哲道:“即是‘兰交’,锦雪姑娘大可不必每每称我为二皇子了,如果觉得顺口,可以称我为明哲,皆凭你的喜好了。”

    明哲言语间温和而儒雅,他捧起另一盆兰花,作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锦雪姑娘前面引路!”

    锦雪微微一笑,向殿外走去,侍从们抬起三只木箱跟在后面。

    一路之上,她环视四周,寻不见淳晏的踪影,心中只觉黯然。

    明哲昨晚刚一回府,便命人将他所创的全部篇章拿来,他亲自挑了些满意的,谁知,竟装满了三只大木箱,而他兴奋的也是一夜未眠,刚一躺下,天边发亮了,他又忙起床,穿戴整齐后,便来了太子府。

    不多时,已是到了阁室庭院,锦雪来到那棵桃树下,朝着搬运木箱的待从们示意放在此处,“多谢了。”

    他打量院子,十丈见方,除了种着一棵桃树,便就是一簇海棠花,只觉萧条冷清。

    明哲问:“这院中怎没种些花草?”

    锦雪轻咬下唇,“我不知该种什么花好,二皇子可有主意?”

    明哲点头,“交给我便是了,待我请示皇兄,若能得到他的许可,我来装扮这庭院可好?”

    “好,当然好。”

    “另外,你说这里叫‘阁室庭院’,不妨换个名字,叫‘凝碧轩’如何?”

    “凝碧轩?”

    “犬露凝千片玉,满映碧云天’之意!”

    “妙,”锦雪移步浅笑,“凝碧轩,真是太妙了,多谢二皇子!”

    “虽说是凭你的喜好对我称呼,锦雪若能称我为明哲,那也说明你确想交我这个朋友。”

    “多谢明哲。”

    明哲动手拆着木箱,从中拿取一纸词篇,递给锦雪,“这是我最新作的词,还请指点。”

    锦雪双手接过,只见纸端楷书圆润挺拨,颇有沉厚安详之韵,婉雅秀逸,行气似珍珠贯串,然见精致词篇:

    “

    琼花碎玉,有冰姿满眼,枝上清宿。月下芳魂,风里幽香,几曾暗度修竹。依稀往事鸳鸯梦,缓缓忆西东南北。惟永夜,月色横斜,谁会此生孤独。

    遥忆孤山和靖,棹舟鹤飞回,忽见浅绿。常怨秋风,记取春痕,何处安排茅屋。清香那堪随波去,又怎怨,心直枝曲。但教得,清逸疏香,空对满庭轻幅。

    ”

    上阕,写梅花,之态,之影。也拟人写情。

    下阕,用梅妻鹤子林和靖的典故,写梅骨。也喻人,高处不胜寒,不随波逐流。惟有傲骨,逸气,疏香。

    锦雪喜道:“二皇子….哦,不,明哲,我来为它赋曲吟唱!”

    早曾耳闻二皇子明哲自小就赋词写诗,却不曾想今日一见,只觉相见恨晚,相见恨晚!

    她忙坐于琴旁,又捧起词篇认真的默看几遍,欣喜若狂,身体微颤。

    锦雪也曾自创琴歌,然却欣赏过明哲所编作的诗词,只觉平生弹琴歌吟皆为了此。

    片刻,锦雪纤指掠过琴弦,低眉敛目,一屡情韵随琴声悠扬,她向他看去,轻启樱唇,娇音萦萦,温婉吟着那曲,似烟波流散,如花开绵长,她的歌声妖娆而凄清,声中无字,字中有声,将词中意境都融入耳边,丝丝缕缕,曼妙之极。

    一曲终了,明哲字斟句酌的说:“锦雪,你把它唱活了!”

    锦雪走过琴旁,眉目间透着清气,玫唇含笑,“是你将字,谱写出了魂。”

    一时,只觉得两个人距离突然近了。

    她擅自从木箱之中又拿出一张词篇,轻念着:

    “

    《忆秦娥》

    东风咽,小楼梦断上弦月,上弦月。更深柳色,独愁春夜。

    盈盈笑语飘香屑,长郊拼醉酒清冽,酒清冽。梦里桃靥,醒来湮灭。

    ”

    锦雪轻咬着唇,笑意蔓延。

    青苔来了,在锦雪的耳边轻语:“庄文妃娘娘在正殿之中等你过去。”

    锦雪抬头看向明哲,他微微一笑,编齿若贝,说:“若有事,尽管去就是了。”

    姗姗细步,锦雪不由得回头去望他,他也正在看她,笑在齿间荡漾。

    在去往正殿的路上,锦雪问:“青苔,太子他现在何处?”

    青苔道:“清晨一早进宫给皇上请安了,至今还未回。”

    锦雪的眸中泛起幽怨,青苔总能知道淳晏在何处,而她,除了等待,便就是等待。

    这已是到了正殿,庄文妃遣退了所有宫女侍从,满是惊愕的说:“锦雪,自上官淑妃那日离开琉清宫后,你说三日之内必有大事发生,然而….”

    “怎么了?”

    “才不过一日,大事就已发生了!”

    “是谁?”

    “谁?”

    “嗯,是谁将上官淑妃的话传告给柳贵妃了?”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告密?”

    锦雪轻答:“想那柳贵妃在后宫之中,位高权重,然上官淑妃却毫不避讳去说服嫔妃们结成同盟,一起敌对柳贵妃,必定会有人想讨好柳贵妃,便把上官淑妃的话传于柳贵妃听。”

    “既然如此,你为何问‘是谁’,而不想到是上官淑妃出大事了呢?”

    “那也太小看柳贵妃了,”锦雪看向庄文妃,又说:“她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上官淑妃公开敌对的,况且,她现在与上官淑妃平起平坐,自是也不能拿上官淑妃奈何,所以,谁告密谁遭殃。”

    “你说的确实是,”庄文妃深叹一口气,“王昭媛被活活打死了!”

    “啊!”虽然意料之中,但锦雪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庄文妃便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与锦雪复述了一遍:

    在二个时辰前,但凡是有品级的嫔妃们都被柳贵妃请去了景粹宫,唯独上官淑妃没去。

    待众人都到齐后,柳贵妃命人请出王昭媛,先是在她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个耳光,众人哑然失措,随后愤怒的说:‘这后宫之中,同为服侍皇上的女子,应该团结一心才是,然却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乱嚼口舌,破坏众姐妹的情深!’

    说着,柳贵妃看向王昭媛,‘她刚才来找我,说上官淑妃娘娘去游说她,不让她来参加我下个月的寿辰,还说上官淑妃游说了不少嫔妃,’说到这时,柳贵妃目光扫向众人,心虚的人顿时个个垂头,不敢迎视,‘上官淑妃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你王昭媛太过放肆,胆敢搬弄是非诬陷上官淑妃,当真是歹毒至极!’

    那王昭媛忙跪在地上辩解,‘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她们?许丽嫔?郭安嫔?杨昭仪?’她无助的看向她们,可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柳贵妃又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你当真是狂妄至极,不仅不认错,还欲将清白之人拖入浑水,来人,将她就地重打五十大板!’

    话刚落音,一片寂静,王昭媛苦苦哀求:‘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柳贵妃命道:‘拖下去,打!’

    惨叫声不绝入耳,柳贵妃又看向众嫔妃,说:‘皇后娘娘仁德贤明,她在时,后宫风平浪静,个个都守规矩;而她刚驾崩不久,好事之人便肆无忌惮的编造谣言,是何居心?!今后,谁再敢不明是非,目无尊卑,就跟她一样的下场!’

    见王昭媛被打得可怜,庄文妃刚欲求情,只见柳贵妃从衣袖之间掏出匕首,狠狠的刺向她身旁的那个宫女,连刺数刀,众人吓得脸色苍白,那宫女还不曾说什么,便倒地而死!柳贵妃则不慌不忙的走向庄文妃的身边,问庄文妃,‘你知道我为何要杀她吗?’

    庄文妃摇头不知,柳贵妃说:‘这个绿萝是我的贴身侍女,那日,她提意给我过寿辰,我本是当即就拒绝了,说皇后娘娘驾崩不足百天,我怎能举办寿宴!或也是我平日惯得她了,她竟擅自张罗着我的寿辰,若不是今日王昭媛一说,我还蒙在鼓里,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死有余辜!’

    而王昭媛的惨叫声渐渐的小了下来,慢慢的,便没了声音,柳贵妃又下令,‘五十大板给我打足了!’

    倒真是打足了五十大板,太监来报,说是王昭媛她….她没了呼吸。

    听罢,锦雪也是深叹了一口气,说:“柳贵妃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我本以为她会小惩以戒,却不曾想出了人命!”

    “五十大板岂能是一个女子所受得了的!”

    “姐姐,你觉得是柳贵妃未请上官淑妃,还是上官淑妃不愿去景粹宫?”

    “应是不愿,这后宫之中,谁都知她们结怨颇深,据说有次柳贵妃生病,当时皇后娘娘凤体健在,带着上官淑妃去看望,而上官淑妃回来后,竟将鞋子给烧了。”

    锦雪心想,柳贵妃真是心计很深,她先是放出话来,说要过寿辰,毕竟是在皇后驾崩不足百天之时,应会有人议论纷纷,便趁机分清敌我双方。然后杀了个侍女,说寿辰只不过是空穴来风,绝不愁没有‘王昭媛’这种牺牲品。

    在一声轻叹后,庄文妃满面羞红的浅笑,锦雪见状,将眉头舒展开来,轻问:“姐姐,有何喜事?”

    庄文妃笑得合不拢嘴,随即俯在锦雪的耳边道:“昨晚,昨晚皇上御驾琉清宫,临幸于我!”

    她在说着,双眼已是模糊一片,泣不成声。

    锦雪紧握着庄文妃的手,感觉着她的颤抖,是一种巨大的幸福。

    七年了,她苦等了七年,皇上终于来了。

    可是,一个女人的一生里又能有多少个七年?

    又可是,皇上为何突然昨晚御驾琉清宫临幸庄文妃?

    送走了庄文妃,锦雪回阁室庭院,哦,不,是凝碧轩,从今往后,她所住的那庭院,便叫凝碧轩了。

    锦雪嘴角带笑,脚步轻快。

    忽一想到明哲的母亲柳贵妃的残忍,一日之内夺了两条人命,便又不寒而栗。

    回到凝碧轩,锦雪就看到了淳晏,他正与明哲在闲聊,锦雪心中一颤,霎时驻步于原地。

    只听明哲轻唤,“锦雪,你回来了?”

    淳晏转身来看,双睫一眨,轻轻一笑,学着明哲说话,“是锦雪,回来了。”

    锦雪看到他们时,只觉淳晏像水,明哲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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