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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雨凄凄

    是夜,雨滂沱。

    江陵市公安局,叶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浓烈的烟草味弥漫不大的会议室,窗外就是连绵的大雨。浓烈的尼古丁也无法压抑叶霖冰冷的心。

    记忆再度复苏,同样是大雨夜。凄冷的秋雨夹杂着更加冰冷的风,那一夜他的战友全部被埋葬在那片林子。

    窗外风雨摇曳,几株有些年份的大樟树疯狂摇曳着枝叶。

    丁零零~

    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将叶霖从回忆中拉起。这位坚毅的刑警队长轻轻擦着冷汗,有些无奈的笑着。

    “喂?什么事?”叶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此刻他的心中更多的是释然。他也感谢赵阳将他从回忆中拉出,毕竟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队长,要不要来撸串?佳佳,莫老师都在。”赵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阳光的味道。

    “好,一起来。”叶霖这一次直接答应了。

    “老地方,不见不散!”

    叶霖听着手机里嘟嘟的断线声,莞尔一笑。这货还是一样的风风火火。不过聚一次也好,他也是有点饿了。

    城郊,坍塌的山壁。

    那是一处小小的空茔,无碑无名。一卷破烂的草席裹着一具苍白的骸骨。

    骨骼纤细,散发着莹莹光华。不过,岁月悠悠,任你风华绝代,终究是白骨一堆。凄风厉雨,打落了多少繁华盛世。唯有一支凤钗隐约记得她的风姿,不过这也是夺去她生命的凶器。真是狠呐,修长的风钗直贯柔软的心房。

    曾经的爱人,却是夺命之因。昔日的风华,全都风化成沙。连死后也被人葬在这不祥之地,用千年时间一点点的杀死她的鬼魂。

    或许这样也好,无知无觉。泯灭了一切记忆,一切存在的痕迹。唯有一点执迷刻骨,让她以另一种更加玄妙的形态存在。只余下一点执迷本能的收割生命,本能的等候他的归来。

    千古成说,有些荒芜的院子。

    太阴芜提笔抄写着经文,一笔一划间古老的经典流淌而出。

    遗留在这人世间多久了?久到她已经遗忘,与城郊雨中的那具白骨一样。她的风华,她的回忆,全都湮灭在太古里。唯有小屋子里一件件古老的物件,见证着她的存在的痕迹。

    “魙,好稀奇的东西。”太阴芜轻轻说道,一双星眸缓缓阖上。

    脑海中莫名的形象跃然而出,那是一位凤冠霞帔的女子。长发披肩,温柔却又决绝。

    这是根据冥冥中的感应勾勒出的形象,说不清,道不明。当见到那三具尸身时,因果已然连接。类似道家最玄妙的天人感应,哪怕的不应存世之物亦能有隐约的感应。

    上好的宣纸上,一个大大的‘魙’字如群魔乱舞。

    “芜者好像忘了什么…”将笔阁在笔架上,太阴芜轻轻揉着眉心。

    “嗯…似乎忘记跟他们说要彻底封锁那块不祥之地了…”

    她也不耽搁,执起一把油纸伞便走向门外。

    雨连绵的落下,跌碎在漆黑的纸伞上。一圈莹莹光芒将风雨完全阻隔在身体三尺之外。她只是喜欢听雨声,不然何需雨伞?

    冥冥之感再度隐现,她每一步迈出身影都腾移好远的距离。道家的缩地成寸也不过如此。

    穿过古老的青石路,再入柏油长道。她的目的地是…

    “嗯?留一手烧烤?真是悠闲…”窗外,太阴芜看着玻璃窗内吃酒撸串的众人不禁微微摇头。

    想着自己两夜冒雨出来通知仔细人,真是…不过本就是自己忘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推门而入,将油纸伞搁在伞架上。叶霖他们被凉风惊醒,惊讶的看着来人。

    “哟,太阴先生。稀客,稀客啊!”莫老法医惊讶的大叫着。

    “你们把那处荒茔封禁了没有?”太阴芜直截了当的问道。

    “荒淫?什么东西?”赵阳似乎没有听懂,喃喃的问道。

    “是一座荒芜的小墓,无碑无坟。是这一事件的起始。”太阴芜好脾气的解释,岁月悠悠她的脾气日渐温和。

    “你的意思是还会出事?”叶霖坐不住了,刷一下站了起来。他不能不急啊,神秘不能蔓延入普通人群。要是再出事,引起恐慌的话他们市局的压力会很大。

    “自然,源头没有解决,自然会出问题。”太阴芜点头。

    一旁没心没肺吃喝着的宋佳一巴掌呼在赵阳的脑门上,眉头都皱成疙瘩了。

    “这…”莫老也是皱眉了,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最为麻烦。要是一般鬼物害人,必然有规律的,按照身前的执念行动。但是‘魙’这种东西?听都没听过,鬼知道这玩意儿害人有没有规律啊?

    “有规律的。‘魙’比之鬼更不容于世,在阳光下是绝对不可能出来的。对于外界环境也有特殊的要求,按你们的案卷分析应该是风雨、夜、雷…”她纤细的解释,似乎是读懂了莫老的心思。

    太阴芜已经坐在叶霖他们一边,一道无形结节展开,将声音彻底隔绝。这些事情,普通人不适合听到。

    “你说的起始地在什么位置?”赵阳不解的问。

    “案卷上不是提了一笔,城西郊那边不是有一处不大的塌方吗?”太阴芜无奈的用指尖敲击的桌子。

    “哦,是到第一个死者家的农家乐的那条小路上。不过那条小路这两天应该没什么经过才对。”赵阳恍然大悟,不过想起自己几人也曾经驱车去过那里不禁毛骨悚然。这才是杀人于无形啊!

    “还好这几天台风肆虐,白天也少有人路过,晚上更是无人经过。”宋佳一脸的庆幸。

    “我们现在过去吗?”叶霖一脸严肃的看向眼前的女子,虽是询问,却有不可回绝的坚定。

    “你们确定现在要去?”女子幽然问道,她是无所谓。‘魙’是禁忌之物,却也奈何不了她。但这些人,终究是普通人。

    “白天夜晚又有什么分别,趁早去也面的那东西再害人。”莫老也是坚决的开口,对于老一辈的警察来说很多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你们呢?到时芜者可不一定能护住你们。”太阴芜再一次看向其他人。

    “一起去吧,涨涨见识也好。”赵阳第一个答应,宋佳佳也是点头答应。

    叶霖也是行动派,很快结完账。

    最终是老莫开的车,叶霖他们都喝了点酒。要是喝酒被查了酒驾,他们几个也不要在市局混了,丢不起这人!

    “你不要翻这些符箓了,没用的。”太阴芜看着赵阳翻来覆去数着手中一沓黄色符箓,她突然有些脑壳疼。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这可是我在广林宫求来的,道长说可以杀鬼驱邪。”赵阳炫耀似的挥舞着手臂。

    “七张凝神符,三张祛邪符,一张安神符…都是辅助类的下品黄符…还不如她手腕上的那串念珠。”太阴芜轻轻说道,她指着宋佳洁白手腕上缠着的一串乌黑的念珠。是外面常见的沉香手串,不过在她长辈时时摩挲祈祷下,却也凝聚了不少的念力。

    “啊…这…”赵阳说不出话了,什么凝神安神祛邪一听就不是用来驱鬼防身的东西啊!这老道又在骗他,等他有空了就去办了他。不过这些符箓应该是真货,这老道应该有两把刷子,要慎重、慎重…赵阳也是胡思乱想着。

    “这是我外婆留下的东西呢,她很喜欢的。”宋佳也是在赵阳面前炫耀着。

    “我们到了。”叶霖打断了几人的对话,透过风雨隐约可见有一处坍塌的小山崖。

    几人下车,小心的走向那边。台风还没有过去,路政也没有派人清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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