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出狱

    (19-)

    监牢里一天一顿，酉时初刻开饭，两个衙役抬着木桶，碗里舀上汤汤水水，了霉的馒头泡着稀粥，监牢里一阵吸溜声。陈天成却注意到，斜对面监牢里一个囚犯的手上抱着烧鸡。

    色泽金光，隔老远都能嗅到油香。

    断头饭？

    不太可能，除非罪大恶极，不然过了秋是不会再砍头的。

    不一会儿，两个衙役便用木勺敲着桶离开了。

    一个穿着布衣，容貌不算秀丽的女子挎着篮子走到了那人身前。

    从篮中掏出一个酒壶。

    酒是天成酒。

    那人喝了一口，死了！

    后来陈天成才知道，那囚犯叫苗腾，是通润粮铺的大管事。

    腊月的第三天。连接淮河与长江支流的通济渠破了一个硕大无朋的洞窟，十万顷长江水涌进淮河两岸，刚刚竣工不足三月，所谓固若金汤利国利民的通济渠却给淮河两岸八百万生灵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修筑通济渠的工部员外郎曹横的脑袋已经搬家了，就在滔滔江水之前，两江总督杜原臣亲手砍下了曹横的脑袋。扛着那把染血的长刀，杜原臣坐在宛若亿万疯马奔腾的江边，召开了帐议。

    伴随着滔滔江水奔腾的，还有资本家的野心。短短三天，粮价便从一斗五十文涨了五百文，到腊八节，一两银子都未必能买到一斗粮食。

    瘦西湖上倒是依旧莺歌燕舞，风晴儿的宝匣里又添了几张银票，头上又多了些华贵异常的饰。

    龚守贞庆幸不已，通济渠连同淮河与长江，扬州却并不通淮河，灾民虽然大量涌入，但较之两江其他州县，确实宛若天堂一般。

    吃了两碗腊八粥，龚守贞便更衣去了江陵书院。现在陈天成的《定风波》几乎家喻户晓，周人好风雅，别管懂不懂，都要吟上一吟，更别提是在县学了。

    陈天成已经被放出来了。

    只不过稍微出乎他意料的是，曹君如竟然死了。

    曹君如的死颇为蹊跷，有人说是中毒，有人说是谋杀。但关心的人已然不多，概因为曹君如的父亲曹庇因为贪渎河工银子，被皇帝柴邵菜市口砍了脑袋。

    曹庇死后，曹家大公子曹衡便失踪了，长安城中的一家十三口人全部被卖，大理寺的差人快马往扬州锁拿曹君如，到了曹家别业一看，曹君如已经死了两天了，蛆虫遍地。

    刀疤汉子梅冯失足掉进了井里，乔大梁瘸了一条腿，大理寺的人问起，只说自己不小心摔断了腿。

    刑部也差人来了，却没有理睬曹君如的案子，反而查起了扬州城内四大粮商的账簿，刑部差人一口咬定四大粮商私运粮食往安南，通敌卖国，蒋沈韩杨四大家的话事人全部关进了小小的扬州县衙。

    一日后，京城中皇命下达，八百里加急送抵岭南，岭南镇隆关守将韩庶换防漠北大散关。旨到即可启程。

    同时，京中工部员外郎蒋秋生、户部郎中沈无咎、户部员外郎杨珏遭大理寺少丞诸葛流云弹劾渎职，三位大员已经收押。

    淮河两岸粮价依旧在节节攀升。

    天成酒已经做不得了。

    内阁下达钧令，即日起淮河两岸不许再以粮制酒，违令者斩。

    瘦西湖上依旧酒水源源不断。

    风晴儿连唱了三条的小曲儿了，龚守贞亲自捧场，陈天成做陪客，又抄了几宋词，龚守贞表示惜才，可以荐举他入县学。

    陈天成猜测是劲竹诗社中人运作的。

    劲竹诗社实际可叫做江陵书院诗社，诗社众人俱是江陵书院的县学生。县教喻古守道是个很有浪漫主义情怀的人，好诗好酒，恰巧两样陈天cd占了。已经没有指望更进一步的龚守贞打算与陈天成打好关系，听说古守道的外公是当朝文渊阁大学士。

    这件事以前龚守贞不知，但大理寺和刑部来人先拜访的便是古守道，渐渐地再隐秘的消息也止不住人打听。

    所以，颇得古守道欣赏的陈天成便也颇得龚守贞欣赏了。

    风情儿有隐隐取代余小绣成为第一花魁的趋势。

    她已经将《定风波》和《浣溪沙》谱成了曲子，广为传唱。

    余小绣也终于打开了陈天成抛给她的酒瓶，非常后悔，却也依旧当作甚么也没生。

    扬州城紧闭了三边，只余南门可以进出。难民再也进不来扬州城，在郊外扎堆，每天都要死好几百人。扬州城内的捕头有了新的工作任务，那就是每天早晨推着平板车到郊外拉死人，拉到南山上，一把火烧个干净。

    自从腊月初五，南山上黑烟从未断绝。

    捕头们的工资没涨，活计多了好几倍，已经怨声载道。龚守贞全当听不到。

    再无进取心的他天天流连在瘦西湖上。

    县丞葛昭最近门庭若市起来，自从龚守贞独揽大权之后一直称病的葛昭突然不药自愈。门前两盏大红灯笼日夜点着，听葛昭管家说，老爷吩咐无论何时也不许熄灭，他说他家老爷怕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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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趣阁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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