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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刚蒙蒙亮

    杨脂玉就已经在煮她的早饭了,说煮那是因为她在饭里放了点野菜撒了点盐土,煮好了就在锅里盛一碗就吃。一天也只煮两碗,剩下的晚上从县城里回来了再吃。

    出门时正好天大亮了,走到村口时碰到了两个同村妇人,托举着装满衣服的木盆正去河边洗衣裳。

    其中一个妇人看到她就跟着她的脚步对她叫道“这不是杨秀才家的克星嘛,一出生就把娘克死了,后来又把杨秀才克死了,家产也克没了,你说杨秀才家怎么就这么倒霉生出这么个扫把星啊!”

    她今日怎么又这么倒霉碰到了这位,她也见惯不怪的加快了自己去往县城里的脚步。

    另一位妇人赶紧跟过去拉住这位妇人道:“算了吧,她现在也不好过”

    “那都是她活该,想想杨秀才在青徐县城里也是个体面人,在县城还有这么大的宅子”这妇人不以为然的说着,她一想到那秀才就伤心。

    另一妇人叹了口气:“现在村子里也没人理她,里正也为她发话说了,她毕竟是咱们村子里的人”

    她们边说边托举着各自装满一裳的木盆向小江边走去,那妇人还是一些愤愤不平的模样陶凯着杨脂玉。

    杨脂玉直走到听不到她们的声音时才放慢了脚步,自从父亲殁了后她听这种话听的太多了。

    为了活得自在些她从来不去接近村子里的人,她也知道自己一直被村里的人排除在外,除了那个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里正。

    在她父亲殁时,她带着家里仅有的二两银子第一次找了里正,里正带着村里的几个壮年帮忙处理好了父亲的后事,后事办的很体面。她知道二两银子是不够的,现在也只能铭记在心。

    第二次找里正就是前几个月初夏之时,连连暴雨又风雨交加使她现在的屋顶掀塌了。亏的她当时机灵的发现情况不对跑出了屋子,至今都让她心存余悸。

    在她精神未定、神情恍惚的出现在里正家时,里正对着右边屋子喊到“老二媳妇”。

    屋里走出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对这里正唤了声“爹?”

    他对着他那二媳妇道:“你带她去妞妞屋里换身衣服”。

    妇人嗯了声后不情不愿的把她带去了自己闺女房里换衣服,对她也一直是能漠视就漠视的态度,她也不在意了,在自己屋顶没修好时她得寄住在里正家。

    当杨脂玉换上了合身干净带了点补丁衣服时,像小鹿般直跳的心跳声总算平复的七七八八了,后又在一碗姜汤下肚时才开了口道:“我那还有两亩水田,可以付修屋顶的银钱吗?”她那时除了那屋子也只剩下那两亩水田了,那两亩水田也一直放在里正手里帮她租出去,她每年还能收到两石谷子。

    “不用这么多,一亩就够,你留一亩继续租出去还每年能收粮”,里正只当她不懂行情,她那水田一亩也可卖七八两。

    杨脂玉沉思片刻后道:“就两亩吧,麻烦里正帮忙找找人卖了,再把屋子修牢固些”,她一想到自己住的屋顶在她面前掀塌了,也想把自己屋里别的地道也修补一下。

    当时看到自己家修复好的屋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时,她非常安心的住了进入。她那时想过自己实在走投无路时也打算把自己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可看到自己新修好的屋子又舍不得离开,后她就在县城里找了一个自己拿手的活计就是去一品绣里当绣娘。

    在房顶掀塌之前她都是去买些丝线和布料,在家绣好后再卖去一品绣里换着银钱过日子。就因为这天气问题她存了大量绣品,那屋顶一塌她那些绣品也不能卖了,自己投在那些绣品里的那点积蓄也没有了,那些绣品和布料只能挖出来洗洗自己用了。屋子修复好了有了落脚处才让她把心安下来了,也就打消了把自己卖了的念头。

    她今日又是正走到了一品绣门前时掌柜的也刚好在开铺门,就和那几个刚到的绣娘一起等着那掌柜开门。

    掌柜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和一品绣里的东家是亲戚关系。

    一品绣是在青徐县唯一的一家绣品铺,都是些贵夫人小姐来买绣品和定制华衣的地方。在这大夏天朝也就是一些小姐夫人们会在铺子里定制衣物,她们会因为自己的丫鬟嬷嬷绣的没铺子里的花样新颖,一般大夏子民都是自己家做。

    这种绣品铺子开铺门比别的铺子开的晚也比别的铺子打烊的早,这正是杨脂玉在这做工的原因之一。她从家里到这要半个时辰,天大亮才敢出门天黑前到家,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还一个原因就是可以不抛头露面,毕竟女子应当在家相夫教子的,她和几个绣娘都在铺子里间绣花。

    今天掌柜看着杨脂玉过来开着门的手顿了顿,一边开门一边和她说道:“脂玉呀,你先不用过去我有话跟你说”。

    杨脂玉也知趣的等着掌柜开好门,其他的绣娘纷纷进入了里间后李掌柜又吩咐店里唯一的伙计去库房看货。铺子里现在这时候是没贵客上门的,现在杨脂玉也已经猜到了是要说什么了。

    掌柜这才开始说道:“脂玉啊,你刺绣的手法确实好,可你的事怎么就让东家听到了呢?”杨脂玉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才后,“让掌柜为难了,是脂玉的不是,脂玉今天就离开”,她也不想说些撕破脸皮的话。

    掌柜这才舒展面容态度温和的道:“这事本不是你的错,可有些贵人就是忌讳,要不你还像以前一样,你绣好了拿过来我收了,还是以前这个价,你看怎么样?”

    杨脂玉可是万般无奈的说到道:“行,价钱可不可以提高点呢?”

    掌柜的听了这话就面色不悦道:“这也没办法,上面定好的价,我也为难啊”。

    杨脂玉一听就知道没商量的余地只回了句好,心里可是暴跳如雷了,什么上面定的价,铺里哪样绣品不是你定的价,铺里谁不知道东家不管事,除了她自己之外绣娘和伙计哪个不都和她沾亲带故,那几个绣娘可是天天以这几个话题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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