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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9

    。"

    "哪里,戏词应了心景儿,也无所谓热不热闹的,"白文卿说着,随手拿了一张唱片出来,又说道:

    "不过我一般都是去戏院听戏,留声机倒少用,这些唱片是淮宣他送的,都是灌的京剧唱片,他说……"

    顾寒瑞一听他说起旁人,心里就不痛快,劈手夺过这猫手里拿着的唱片,撂放在唱盘上,留声机的大喇叭里便渐漫响起乐音。

    白文卿怕吵到外面休息的人,伸手想去把那留声机给关了,顾寒瑞拦住他,又去把隔间门关紧了,倚在门上笑着看他:

    "这隔间隔音好,外面听不到。"

    隔间里本来就暗,这再一关紧了门,连条光缝都没给留下,只有东边墙上那一扇小窗映着外面夜景,幽幽地在玻璃上泛着深蓝的海颜色。

    借着这点幽光,白文卿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桌上的煤油灯,把挡风的玻璃灯筒从灯头上拿下去,又拧着旁边的小齿轮,把棉绳拧上去一点儿。

    顾寒瑞从衣袋里掏出袖珍打火机,给这绳头点上火,又顺着火给自己点了根纸烟。

    白文卿把玻璃灯筒罩上,煤油灯被推至桌角。

    在这狭□□仄的小房间,一灯荧然,掺了点绯色的昏黄晕光像涟漪般圈圈散开,连摊开的白色纸稿上,也漫染了一点绯颜色。

    顾寒瑞二指夹着烟,橘红色的簇亮烟头一明一暗,小房间里立即一片雾蒙蒙,白文卿皱眉看着他,说:

    "把烟熄了一一对身体多不好。"

    留声机还在唱着,顾寒瑞倚在门上听着,烟头又亮了一下,一抬眼,看见那猫满脸不满地盯着他,真是要上前夺烟的光景儿,不由得笑了一笑,自怀中掏出一支烟嘴来。

    这烟嘴是用上好的玉石打造,长约三寸有余,尾部尖而扁,前面则是中空的圆筒形一一用来放纸烟的。

    烟嘴是墨绿色,深绿泛乌,拿在手里转看的时候,玉上流光极快一闪,乌绿中透出些清朗光泽,温润的颜色。

    顾寒瑞把纸烟塞进烟嘴前端,二指夹着烟嘴中后方,在尖扁尾部深吸了一口,笑道:

    "一郁闷就抽烟,老习惯了,改不掉,我用烟嘴抽。"

    "我没叫你留在这儿,你郁闷了,大可以走。"

    顾寒瑞看着这猫笑:"白先生,不许这样说,我不是为别的事郁闷,就是这唱片,你听听,唱的什么!"

    留声机里放的是玉堂春其中一折一一苏三起解。

    西皮流水板:

    人言洛阳花似锦,

    偏奴行来不是春。

    低头离了洪洞县境。

    又,西皮慢板:

    想起了当年事好不伤情!

    每日里在院中缠头似锦,

    到如今只落得罪衣罪裙。

    ……

    白文卿听了,只说道:"唔,你觉得这戏词不好么?其实都是戏,不必这样忌讳。"

    说着就把那唱片拿下来,另换了一张昆曲的。

    却又偏偏是昆曲桃花扇。

    留声机里唱着:

    难寻吴宫旧舞茵,问开元遗事,白头人尽。

    云亭词客,阁笔几度酸辛,

    ……

    文章假,功业诨,逢场只合酒沾唇。

    又:

    老不羞,偏风韵,偷将拄杖拨红裙。

    那管他扇底桃花解笑人。

    当年真是戏,今日戏如真,

    两度旁观者,天留冷眼人。

    ……

    白文卿听着这意思越来越不对,只一路往悲里唱去了,索性关了留声机,把唱片一一收好。

    不知怎么,忽然又想起那日来讨百家饭的老者给他算的命,只是,他只写文章,难道也惹得来灾祸?

    当真是命?

    无法可躲?

    忍不住把这早已定好的模糊命运细究慢思一番,却始终是不得参透其中要领,他想,这可真是无法可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小年快乐,祝大家早日集齐五福福卡,再来个花花卡~

    ☆、杀书头

    留声机关了,耳边乐音乍乍停下,周遭便轻轻地静了下去,房间里,煤油灯的绯色尽数投映在东边小窗子的玻璃上,衬着外面深蓝的夜景,像天上血月,又或是船上人点红蜡时候,海面铺着的那一汪红影子。

    这色彩特别地显出夜的一种深沉来,偏偏又带一点奇异的妖冶感。

    难以细究。

    顾寒瑞端着玉色烟嘴,因为耳边终于清静了,有些畅快似的徐徐吐了口烟圈儿,从倚着的隔间门边走到书桌旁,又把烟熄了,烟嘴搁在桌边,去后面书架上随意抽着书看。

    他真是随意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合上,又顺手抽下一本,几本书下来,白文卿不叫他再抽书看了,只说道:

    "你这要是叫黄侃先生看到了,他要怪你杀书头的。"

    顾寒瑞一时有些惊异,"什么杀书头?"

    "不肯好好地认真把书读下去,只潦草翻个几页开头,可不就是杀书头么。"

    顾寒瑞明白过来,只笑着说:"嗳,你们读书人真是一一哪里用得着说这么严重!用得上杀这个字!"

    说着他就把手中书慢慢放回书架,也不再抽下一本,含笑道:

    "我不敢再杀了,算啦!"

    他转过身,又回到书桌旁,一眼瞥见到两枚檀木印章。

    这印章约三指来宽,二寸长,深褐的颜色,章身打磨得光滑润泽,幽幽地泛有一种古朴醇厚的光。

    章壁一角,还有个小小的圆孔眼,上面缀一串蓝绸色流苏。

    一枚朱文印,一枚白文印。

    顾寒瑞拿起那枚白文印,只看着白文卿笑:"这枚印章我要了,先生给不给?"

    白文卿不以为意,"你要就拿去罢,我再找人刻一枚。"

    "你舍得?"

    "这有什么好舍不得?一一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

    顾寒瑞不说话,手中捏着这枚白文印,两指指腹不住地捻磨着那串缀着的蓝绸色流苏,很软、很暖,滑腻腻的,捻在手里,带一点点粗糙的毛质感,像摸着猫一一很舒服的触感。

    那猫就站在书桌旁,对顾寒瑞偏偏要这枚白印章的话外之音是浑然不觉,顾寒瑞逼近这猫一点儿,近乎轻佻地凑他耳边低声道:

    "白先生……"

    猫一下子躲开,低头只顾看桌上摊开的书稿,轻责了他一句:"别闹。"

    顾寒瑞轻软着声音:"没有闹。"

    说着,竟又是要上前逼近这猫的光景儿,几句撩拨下来,白文卿明显招架不住,面红耳赤地,只斥他道:"你看书去罢!"

    顾寒瑞笑:"书哪有你好看。"

    在这狭窄逼仄的小房间,荧煌灯光漫漫渲染开来,旧颜色的昏黄晕光下,看不清眼底情绪。

    顾寒瑞很注意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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