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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4

    寒瑞、副官和商会会长到了会馆。

    顾寒瑞进了会馆时,举目只见得一派灯火荧煌,却原来这堂戏上唱的,不是那京剧昆曲之类的步戏,倒是灯影戏。

    透光的细绢影幕后,一灯如豆,张灯取影,二弦乐音咿呀响起,顾寒瑞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定,看那影幕上明绿亮红的皮影布景。

    阳刻空脸的七分脸影人于影幕上现身,乐器齐鸣,影人活灵活现,幕布后嘹亮唱腔响起,光影重重间,氛围一下子热闹起来。

    嗑瓜子的、喝茶的、闭着眼睛晃着头听唱腔的、手放在桌上一下一下随着鼓点敲的,会馆里热闹一团,谈笑声充满了大小角落。

    人心思都在戏上,并没注意到什么将军到来。

    只有一对年轻男女好奇地打量着他,张会长笑着喊那女子:"可欣,来见见顾将。"

    那女子果然跑来,顾寒瑞瞥她一眼,不同于一般童花头的女学生,这女子一身貂皮大衣、卷发、耳环亮得闪人眼一一是上海滩的洋派作头。

    她丝毫也不忸怩,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顾寒瑞:"你是将军?我不信,你怎么这么年轻?一般将军该是四十岁往上的老头子啦,你该是将军的儿子?"

    旁边那年轻男子拉拉她衣角,不知道是因为怕她说错话得罪顾寒瑞,还是因为不高兴她同别人说话而把他晾在那里。

    张会长含笑对顾寒瑞说:"这是小女,叫可欣,前几日一部电影,寒雾迷潮,那女主角,将军看着可眼熟?"

    顾寒瑞略略吃惊,"会长的女儿还是电影明星?哎,就是我从来不看电影,"说着他又看一眼张可欣旁边的年轻男子,"这是令郎?"

    "哈哈,不是……"张会长笑道:"他是茶商叶老板的儿子,叫少秋,从小和可欣一块儿长大。叶老板将军还记得?上次给您送茶具的那个,哎,那汝窑茶具将军用着可还好儿?"

    顾寒瑞笑一笑,"茶具呀,被猫儿给摔了。"

    "被猫儿给摔了?!"张会长痛心疾首状:"哎哟!这猫着实该死!该死!可惜啦!"

    副官在旁咳嗽一声,无奈张会长执迷不悟,等到他该死完了,再和顾寒瑞寒暄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将军有点不大对头儿,神色冷冰冰的,带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他怎么也搞不懂自己刚刚说错什么话儿了,只得讪讪住了口,副官在心里叹一口气,沉默是金啊。

    抬眼看向幕布,一派声色光影的盛宴,那影人唱道:

    "小奴家前世里作孽甚大,今世里逢了个糊涂妈妈,这大的年纪不出嫁,看看耽搁女娇娃……"

    卫兵在一旁站着,听着这戏词,看看自家军座儿,又看看那会长的女儿张可欣,都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看样子,这张会长今晚偏点这一出戏,是想做军座儿的岳父了。

    谁还不想把女儿嫁给一个大军官?

    果不其然,张会长坐在木椅上,极其诚恳地叹了一声:"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不知将军娶妻了没有?"

    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起来。

    偏偏顾寒瑞不解风情,"哦,还没,算命的说我命里克妻,谁跟我谁倒霉。"

    这时候恰巧又是句灯影戏词响起:

    "不中用的老伙家,得下个猛病死去吧!"

    张会长:"……"

    ☆、仁丹胡子

    做商的大都上道,惯会察言观色,张会长也不再自讨没趣,端起旁边茶碗就势喝了一口,唇上的仁丹胡子一动一动,像是在掩饰尴尬似的。

    会馆里人都在听戏,没谁注意到张会长这边,都在看着皮影叫好说笑,只有一个端茶送水的杂役过来,一身灰旧布衣,手里托着个白瓷儿碟。

    碟子里清一色切成片的糯米白糕儿,上面印染着几道红痕儿一一表示喜庆红火的意思。

    张会长把那糕点接了,找到话头似的,忙不迭对顾寒瑞说:"将军吃糕,将军吃糕。"

    顾寒瑞拈起一片糕吃了,软糯糯的,吃着很可口,赞许一句:"糕不错。"

    张会长听到这句喜得和什么似的,话头一转,又说:"哎,这糕是好吃,可欣她也爱吃。"

    张可欣正和叶少秋磕着瓜子坐着看戏呢,听见爸爸这一句,转过头来,笑道:"我什么时候爱吃糕儿了从小到大我都不吃糕的,爸爸忘了"

    张会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呵斥她:"大人说话,小孩子家别插话!"

    这上海洋派的摩登女子听了,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神气,对于爸爸这套和将军近乎的把戏和目的,她心知肚明,可也有点儿看不上这做派。

    她慢慢转过头去,嘴里嘟囔着:"我也不小啦,还管我叫小孩子!听着就叫人生气!"

    戏又听了半响,直到了那掌灯人散时分,皮影戏班唱完了戏收了赏钱儿,会馆里的各大富商乡绅才注意到顾寒瑞,都一打儿上来寒暄近乎,一张张脸儿笑得和花一样,特别热情。

    他们还没忘了正事,都招呼着卫兵们,把他们的女儿红藏酒拎一坛带回顾寒瑞的公馆去。

    吴小江和他那三个手下是顾寒瑞半路上收的丘八,还不知道这其中猫腻,只当真是拎酒坛子呢,到了那黑得放光的酒坛前,一弯身、一抬手,好险还没给提起来。

    卫兵们中间有个和他们相熟交好的,暗地里告给他们:"这里面不是酒,你们再多使点劲儿拎。"

    "不是酒,那是什么"

    "咳,大洋儿呗!商兵互惠,老规矩啦。"

    "啧!可惜,"不知是四人中谁说了一句:"一坛子大洋哪比得上一坛子女儿红我宁愿拿这些大洋沽酒!"

    "呸!"那卫兵笑骂一句:"你上辈子怕是个酒鬼投胎的。"

    "商会会长送的也是大洋儿"

    "不是,会长送的真是女儿红,不过你们拎的这些子酒坛里,大洋儿也有他交的一份儿,他是一一送酒又送钱。"

    吴小江笑着开了句黄腔:"怕还要送女儿,你们想想,那女儿红女儿红……啧啧。"

    说着他便露出一个略下流的笑来,卫兵们中间有知道些人事的,也都很快活地笑起来,个别几个懵懂不开窍的,不明白这笑什么意思,还追着问:"你们笑什么"

    那些笑作一团的卫兵们只说道:"诺,你不懂么,不懂就不要问啦!一一怕我们带坏你。"

    卫兵们各自拎了坛子站好,顾寒瑞和那些个地方商户们也寒暄得差不多了,眼见主客尽欢,到了那要散场时分,突然扑通一声,一个四五十岁男人跪在顾寒瑞面前,不住磕头:"求军爷救命!求军爷救命!"

    众人定睛看时,跪着的那人却是那皮影班主,顾寒瑞忙把他扶起,"老人家,折煞我啦!这是做什么!"

    这皮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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