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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

    露出竹篁居外门。

    门外院中摆着许多木架子,上面摊晒着各种不知名或新或枯的草叶花枝,两名七八岁的孩童正在其中一处架子旁翻晒。

    院子右侧有一方石台,台中一只胖茶壶,杯盏数几,皆为纯然碧色。石台旁一名男子拄着右臂搭在颚上,黑色的长发披散身后,只发间别有一根青色玉簪。

    男人青衫覆地,山风轻起,徐动他衣袂飘然,犹似画境。

    他忽然轻抬左手,一只五彩斑斓的雀鸟便扑腾一下落在他的指尖,随后转动着小脑袋四处东张西望。

    迹梦川向前轻轻踏了几步,那只雀鸟仿若惊魂一般噌的振翅飞走了。

    “怎么还是这么胆小……”男人缓缓垂下左手,低声叹息。

    “噫!他真的醒了!”小胖子转头恰好发现了正朝院子走来的迹梦川,惊的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么有劲,去,将昨日未采完的药快些采回来。”边说着,男人不知从哪里拈来什么东西,一下打到小胖子脑门上。

    “啊!先生你真过分!虐待小孩子!我瞧不起你!”小胖子用两只肉乎乎的手揉着脑门,疼的龇牙咧嘴,一个劲的朝男人作鬼脸。

    “正好,先生我也瞧不起你,你看你……胖成球了!再不运动,摔倒了都未必爬的起来。”

    “哪有!小孩子就要多吃多长肉!这是书上说的!”

    “呵……”男人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小胖子轻轻笑了笑。

    小越受不了又犯蠢的弟弟,几步提起药篓子转手一把拉着小胖子便直接往山里走,扯的小胖子直嚎叫。

    “小越!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们单挑!”

    “挑你个大脑袋!先生说的没错,你是该减肥了,不能光长肉不长脑子!作为哥哥,我应该好好教教你才是!”

    “我是哥哥!”

    “弟弟乖!哥哥今天教你怎样做一只勤劳的小胖蜂!”

    “小胖蜂是什么?”

    “等你采完药我再告诉你。”

    “哦……”

    “过来坐……”望着两名孩童离去的背影,男人忽然开口道。

    “是,多谢先生。”说着,迹梦川这才又起步走到桌旁,轻轻落座。

    “谢我什么?”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迹梦川感激……”迹梦川话还未说完,男人抬袖伸出食指浮在他眼前。

    “嘘,我不喜欢乱说话的人,我已经封山三年了,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什么人呢?”说罢给自己斟满杯中茶,又挑起另一只空盏慢慢斟上七分。

    “阿,是……是迹某语措,还望先生见谅!多谢两位小弟弟救命之恩。”

    当年之事,迹梦川虽所知不详,不过耳濡目染,多少听了些,大体也是说的上几句,所以他明白凛枫却话中之意。

    单看此人面相,虽神情清冷,眸色淡漠,言行举止却不失分寸,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又仪礼不俗。

    “喝茶吗?”凛枫却问。

    “多谢。”说罢,迹梦川伸手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浅啜一口。

    凛枫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的悠闲的若无其人的喝着茶,迹梦川便也随他沉默。

    一时间,只闻,山风吹四野,八方草木惊,深林百鹊啼,一鸣破天云。

    半晌,山中一段哗然方才稍歇,彼时茶已数盏。

    “你不想问我什么?”凛枫却这才开口道。

    “问与否,结果都不会改变。”大难不死,迹梦川仍是一副温雅模样,虽担忧好友状况,却依旧不急不燥。

    “你认为的结果是什么?”

    “我如何认为也无法左右先生行为。”

    “哼,你不怕……下一刻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他早已冰冷的尸体?人的自信与理念终究不能超越现实与真相。”

    “我不是对自己有信心,相信先生与相信千钺痕都是我对自己希望的执着,除此坚持,我……实在不知我还能想什么,又应该怎样想,才能让自己平静正常的与先生同台饮茶。”

    “呵,你倒坦诚……有耐性有理性!”凛枫却嗤了一声,也不知是恼是赞。

    “唉,其实我十分担心他呀……这样说,先生有没有觉得舒坦些?”迹梦川敛眸垂首微微摇头叹息一口气,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阿,迹某岂敢!先生……”

    “好了,随我来吧……”凛枫却忽然起身打断迹梦川,似乎有些不耐烦,甩袖便自顾自的朝内行去。

    “多谢先生!”迹梦川再言谢,遂起身跟随其后。随着凛枫却行转几道回廊扇壁,便到达一处门外。

    竹门虚掩,窗扉半开,一只落在檐下青萝上的山雀见有人靠近,惊的扑腾一声振翅飞走了,徒留藤枝摇摆轻晃。

    迹梦川正要推门进入,虚掩的竹门咯呀一声轻响,从里面缓步走出一名鬓发半白的老者。老人手中端着一只圆木托盘,内中卷着一匝沾满紫红色鲜血的纱带与一把竹柄小刀,一只空碗,小瓷瓶数只。

    “啊……啊……咿……”老人出门见到凛枫却,举着托盘向他示意着什么。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让他来就可以了。”

    哑伯又咿呀几声点点头,遂离开了。

    “进去吧。”凛枫却说罢一把推门而入。

    内中布局与他所住房屋不尽相同,简单却不失雅致。陈设无甚繁琐与华贵繁花,大多纯然一色,皆以自然生命本色为主。

    看来,主人品味十分清雅淡然,自在之心满溢。

    “既然你醒了,他后续就由你照看了。”

    “这是自然。”

    千钺痕未曾醒来,苍白的面色仍是不见好转,近乎泛起青灰,双唇却是紫的发黑,像是要化成浓墨似的。

    他的手腕缠着一道白纱,些许深紫色血液沁染其上,看来是刚刚放过毒血了。

    凛枫却俯上前,伸手在他周身几处抚按几下,又抬起那只手腕端详片刻。遂起身走到窗前木柜前,从内中取出一些瓶瓶罐罐放到外室桌上。

    随后自顾自的开始捣弄起来,也不管迹梦川了。

    迹梦川便走到榻旁,仔细看了看千钺痕,见他虽面色不好,呼吸却是匀缓,想是暂时无性命之忧了。看着迟迟不醒的千钺痕,迹梦川渐渐开始担心起不知凛枫却能否解毒。毕竟相信与否并不能改变结局,相信太过虚无缥缈。他只愿有什么方法是自己能实在抓在手中,不靠任何理念与虚无缥缈的纸上谈兵就能救他,这样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他又没死,怎么就一副离别愁苦的模样了,现在哭,太早了。”

    迹梦川转身看向千钺痕,见他正在收拾散乱的瓶瓶罐罐与各种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先生可有办法救他?”

    “难矣……”

    “这……”一声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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