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钺痕一步错开临来杀机,心下不禁惊奇,为何此刻傅青涯剑法陡然变化,完全不同与方才右手剑。若说右手方向明朗走势狠辣凌厉,那现下左手便是如风如雨的轻柔缠绵,退不开的软,卸不掉的疾。一时强劲扑空,御化无用,犹如突坠云雾,形势竟起逆转,两人遂感吃力。
“真是……魔障的女人最可怕……果真没错!”千钺痕不禁感言,女人的气节真是不可小觑,他还真未见过如此暴戾凶残的女人,一招一式尽是无限杀机。
“你又从哪里听来这些?”迹梦川虽知这人品性,但每每见他如此,还是忍不住说教他,无论何时何地总不见认真,让人甚是担忧,不知是粗心还是妄意自信。
“这种小事我怎么记得清楚。”
“你啊……”
侧身避过剑锋寒光,足下进退,纳气化掌抵挡飘渺杀机。迹梦川心下暗忖,如此缠斗终不是办法,正思量,却见千钺痕喝道“小心!”
“嗯?”
一剑描摹,白衣胜雪顿炸梅红数朵,紧抱孩童的手臂微颤。
只见光影交战中,傅青涯右手指尖不知何时携有一薄如蝉翼的银色枫叶形刀片,若不仔细,急促打斗中还真未察觉此物。
“你!”见迹梦川受伤,千钺痕怒从中来,隐忍已久的怒气尽化剑锋杀意,强势杀向傅青涯。
“轻枫送翼,秋过不留……你们,已踏上黄泉开路。”傅青涯凛言喝罢,扬剑捻指,直向独孤逸。迹梦川遂惊,立刻旋身以避,枫刃擦着鬓角而过,一段发丝未及落地,回势而来的刀刃却已划过他的肩头,遂又是一片殷红炸开,迹梦川不禁闷哼一声。
好快的刀,好利的刃,轻巧的完全察觉不到近身之气,若说枫刀锐利轻快,不如说使刀的人手法更快,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将这种微刃使的如此行云流水。
“迹梦川!你的漂亮玉箫不若扔了便罢,还能誊出空来抱稳他。”千钺痕见此刻情形,心中更不由恼怒,一股莫名火气陡然窜上胸口,眼中杀意渐渐模糊视线,形似恍惚,握剑的手紧了又紧,走势逐渐失了分寸。
“千钺痕!忍住!静心!”见好友异状,迹梦川顿感不妙,分神间又已身中两刀,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白雪不复初。
“我……迹梦川……”胸口熟悉的怪异气息逐渐翻涌鼓噪,千钺痕也已察觉不对。但奈何意识逐渐模糊,心中血腥杀戮如江海潮浪一般一波一波侵蚀着整个五脏六腑。
杀!入目所见皆为红,脑中回荡只有死,胸口的气息鼓动着整个人逐渐化为嗜血的魔鬼。
这一刻,千钺痕已不能自已,迹梦川心中顿感五雷轰顶,眼中所见不是渐染周身的鲜血,更不感寸寸划裂骨肉的刺疼,只看到行走黄泉独木摇摆欲坠的挚友。
这,真是天要绝他吗?不!迹梦川不信命,更不信天!若天真要收了千钺痕,那他迹梦川势要与天争命!
“杀!”陡然一喝,千钺痕突地转身疾步近身袭向傅青涯,快准狠,众人顿时惊诧,未及反应。
方躲过利刃的傅青涯转步未定,一道厉掌便狠辣袭中傅青涯,遂一剑紧跟而下。近旁迹梦川立刻踏步上前扬指轻点,长剑落地铿然一声脆响,千钺痕晃荡几下摇摇欲倒,迹梦川立刻扶住他。
“青涯!”傅淮生见此状,旋身疾步一把揽住后退欲倒的傅青涯。
“淮生……”一声呕吐,鲜血顿时自口中喷涌而出,始终紧握在手的剑终于落地,肺腑犹如天火灼烧,整个人窒息般的站不住脚,任由傅淮生揽着她,向来孤傲倔强的女人第一次脆弱的像一只断线的风筝。
“杀……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说罢,又是一声惊心的呕血,瞬间染红衣襟。
“哼,好个千钺痕!好个迹梦川!你们……”此生已亏欠血亲太多,明明姐弟三人团聚那一刻便已决定,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护他们周全,势要让他们安乐一生……怎奈峥然鲜血残酷的告诫世人莫要轻言决愿,因为世事无常,事总与愿违。
“这……傅岛主……他非是有意,还望宽恕!”眼下虽知解释并不一定有用,却仍想一试。
“这世间仇恨若都用宽恕二字便可一笔带过,那天下早已太平清宁,你们……”傅淮生扬手怒指眼前人,眼中怒火携着杀意蔓延而出。
“不可原谅!”遂,冷眸一凛,众人立即会意,刀剑扬手,一齐杀向迹梦川与已昏迷不醒的千钺痕。
“这……唉,真是事与愿违,丝毫不由人选择……”言罢,迹梦川将玉箫别在腰上,反手转身把千钺痕揽到背上,一步一旋,足踏方寸,迅影疾闪,誓要护他二人周全。
“你!去!杀了……他们!”见众人不能一举拿下三人,傅青涯顿时恨从中来,一股怒火夹着窒息躁动化成一口鲜血呕出。
“你受伤不轻,你先随妄冥回去养伤,这里我会处理的,否则你这样待在这里,让我如何安心。”随即一人上前俯身行礼。
“你……不会……诓我?”傅青涯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道,她的确不怎么相信这个秉承正义侠道的弟弟会做出什么让她满意的事。
“姐姐,你现在的模样像极了小余那时,你知道傅青涯在傅淮生心中的定义吗?你……”
“别……说了……我,回去……我会好好……养伤……你……小心……”说罢长叹一声,随妄冥离去了。
她怎不知傅青涯在傅淮生心中的定义,如同傅淮生于傅青涯心中的定义,那是仅存的人世浮萍相依,不可改变分毫的至死心系。
这边处理完毕,再看迹梦川,身负两人,虽仍未束手,却已是满身鲜血。一路不顾刀口舔血,即便锋刃夺生,亦要奋力上前,跌跌撞撞竟已远离五方台向着外门而去。
“有胆魄,果真是不怕死的人!”一声沉呵,傅淮生举剑上手,踏步袭向迹梦川。
“迹梦川不怕死,只是怕背上的人死了,迹梦川会生不如死,这样想来,死便并不可怕。”翻身侧步急闪奈何剑锋凛厉,依然殷红再染白雪衣,一声闷哼,险些跪地。
“这一剑你便代他受了吧!”
“迹某有愧,愿受此剑,只望傅岛主能放过这个孩子,放过千钺痕……”
“你……不该插手这件事的……”遂,傅淮生凛眸一闪,眼中寒光乍现,手中流影如水风幻动,逼的迹梦川步步后退,寸寸险关。
“唉……”心知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迹梦川便不再言语,一心逃生。
一路披荆斩棘,血染满身,汗水交织着鲜血浸透全身,背上之人再重,也不过心中牵绊沉重。怀中的孩童依旧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任由迹梦川拼死抱着他一路逃命。
出了错综复杂的高楼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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