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继续这样心神不定地活着吗?”魔帝惊天一语醍醐灌顶。
“不。无情早已死,这个世间也不会再有无情了。我身已入地域,我心已做好入永坠魔道的准备!魔帝,你呢?你做好改变的准备了吗?”缚奴一语坚定而出,竟让魔帝心中一惊。
未等魔帝回神,缚奴有力的手一把抓住魔帝胸前的衣物,身体跟着慢慢前倾、贴进,直至两人鼻息间能感到互相吞吐的呼吸温热。不过,只在一瞬空隙,缚奴停下动作,意味深长地轻笑道,“你心跳得很快呢!重华君。”说完双手猛然推开魔帝。
气氛凝结、呆滞,空气开始紧张起来。
“若你真已想通,为何昨夜西风的心境会常是凄风苦雨?”魔帝突然问。
道尊戏语,“魔道之主何时如此在意缚奴的心情了?莫非心悦在下?”
魔帝紧张解释道,“我今日来是想说,正派互相倾轧,我只不过善于利用人性之恶,何错之有?人性之恶,自然亦非你之过。你信仰的是‘为苍生提剑’非‘为正道提剑’!若你阻我恶行,不正是为善,不正是救赎?这样的道理难道聪明一世的道尊竟想不通?”魔帝不知为何,说话突然语无伦次起来。
“魔帝,你何时变得这么啰嗦了?不如,今晚留在昨夜西风吧!我们来场通宵夜谈。”说完缚奴盈盈笑语斥耳。
“魔帝,你竟然脸红了?”
“口若悬河的魔帝为何一言不发?”
几句恶心话,逼得魔帝身影匆匆消失了。
昨夜西风小院的花草更加生机活泼,缚奴立于院中,莞尔一笑,意味深长。“初疑夜雨忽朝晴,乃是山泉终夜鸣。流到溪前半无语,在山做得许多声。”他听着流泉淙淙,发出宁静的撞击泉石声,那是它们的欢声笑语。
缚奴今日似有所悟。未来世间,只有缚奴,任性而为。那个新身份为他带来一种涅槃重生的勇气,没有傲梅的束缚,没有锟铻的象征,没有满身的天下。诛恶即为善,黑暗蕴藏光明,人性情恶,存于每个人心中,那些话语徘徊脑海,震彻脑膜。
正沉思,门外帝旒影探头探脑笑嘻嘻往院中望。
“进来吧!”缚奴直接对帝子邀请道。
“我刚看到魔帝离开,便来此拜访。”帝旒影一踏进小院中,眼前便现出清新的暖阳与青葱的鸟林,淙淙泉水激流,他料想这位暗夜使者心情不错,便放下心来。
缚奴言道,“小帝子要不要进屋喝杯茶?”
“不必了,看使者心情爽朗,我便觉开心。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说罢帝旒影一溜烟儿地钻出门外了。
缚奴笑言,“父子还真是相似,来去如风,温暖如风。”
帝旒影心想,按照父亲的火爆个性,他和缚奴在屋中谈了那么久,会吵了起来,没想到见父亲走时笑意融融,见到暗夜使者亦是春光满面,未有任何不愉快之事发生。他十分惊奇,魔帝竟然还能和人交心如此,也是本年度奇葩大事。
帝旒影想着没事,便朝着迷雾森林跑去,一路上心情愉悦不已。最近没有魔帝的身心折磨,他觉得真是逍遥自在,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没有人管得住他得脚。
不过,好景不长。魔帝欲出征,要求帝子随侧。帝旒影心中十万个不愿意,不过后来听说,暗夜使者也要随军参战,帝子这下心中稍稍平衡,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此次要去之地是荒凉的北漠,那里野兽丛生,鸟不拉屎,要征服那片土地,定要吃不少苦头。原本帝旒影想着,魔帝害怕缚奴,此番跟随不会受到责骂,可是,没想到魔帝竟然又回到当初那个六亲不认的魔帝,又开始新一轮的打骂日常,父子对战不断上演,谁提到谁都是一番咬牙切齿。
只因缚奴一句话,帝旒影对缚奴的印象分再度升值:不经历一番生死历练,怎能保护自己呢?不畏苦中苦,方为人中龙。
☆、第二十五回 笔中剑意 指间柔情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少司命》
莫素衣与侠笔贺鬼头同行江湖有两载矣。虽是兄弟相称,莫素衣却愈加佩服这位虬髯豪侠客。
表面上看,贺鬼头人如其名,其貌不扬,截然对立的两面在他身上得到不可思议的统一,他长相奇丑,虬髯雄踞,身高七尺,面色青黑如铁,眉目耸拔。为人却是豪爽精悍,侠气盖一座,驰马走狗,饮酒如长鲸,一醉千钟。
贺鬼头少时曾汲汲为官,遇仕途蹇蹇,无路请缨,后便转入武林江湖中。他博闻强识,天生健笔一支,挥毫万字,堪称文章太守,浩瀚经书无所不读,而且喜欢手自校雠古籍,一支笔能文能武。据听,当年他初出武林,一支笔横扫魔道杀手,名动天下。从此世上多了个“笔中豪侠”称号。
贺鬼头虽出于剑派,却从不依附任何正道派门,一直独自浪迹天涯。后来遇得一红颜,可惜知己薄命。此后每当三五月圆之夜、祭拜之日,他便无一例外不忘为其妻蓉儿写悼念之诗,内中思念绵长,雍容妙丽,极幽闲思怨之情。
莫素衣总是很奇怪,堂堂一个七尺豪爽男儿,竟然会为一位亡故已久的妻子暗自垂泪,写缠绵幽深之情语,这让他觉得好笑,同时又心生敬佩之情。江湖之中,妖冶浮华追逐名利之辈太多,似这等不慕虚名,重情重义的侠义英雄,少之又少矣。每当见到贺鬼头,便会记忆回溯,想起许多过往之事,师父和野猫子的一言一行便又历历在目。
去年中元节,两人约定照旧赴孤仞峰祭拜道尊及盈我衣之墓。临行前,二人同行去集市上挑选了几样果品,携着香烛冥纸,一路颠簸走了过去。
贺鬼头除却思念妻子柔情万般,平日里说话办事却并不斯文客套,莫素衣一向独处惯了,不爱言语,而贺鬼头总是一肚子墨水倾吐,两人一个不停问,一个不停回答,倒也十分热闹。行途而行,谈笑声不曾间歇。
“你给我讲讲侄女小时候的事情吧!”贺鬼头问起了这位小弟。
“师姐的江湖绰号名为野猫子,行事作风野蛮如猫子。”莫素衣抬头微微朝天瞥了一眼,随两鬓发拂面笑道。
贺鬼头行走间略显肚腩翩翩,双手负于后背,手指撩着小包裹,听语后大笑道:“哈哈,你这个师姐一点也不像他父母那样斯文儒雅,倒像是我的亲生闺女一般。”
莫素衣听了,略微想到怕牵连到他的亡妻,只看贺鬼头神色从容,并未有任何异状,便接话道:“那是!我师父也常常夸她,颇有男儿气概。”
“你师父那是在损他不像女孩子吧!”贺鬼头语带诙谐。
莫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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