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所说的“逛街”的事,可心想着他贵人多忘事,应该把这茬给忘了吧,那么他也就顺理成章的就当忘记了好了。
可显然,封长史这位贵人却是不易忘事的。到了该用晚饭的时候,淳于夜来的肚子已经自动的惦记起膳堂的葱烤大排,头脑四肢皆向腹中饥饿缴械投降时,封长史来寻他了。
封长史问道:“还没用晚饭吧,正好,昨天与你说过的,本史带你去逛逛盛京。”
淳于夜来,“这……”好吧,盛情难却,上司说了哪还敢不应,饿着肚子也得去。
第9章 第 9 章
淳于夜来到了盛京的第一夜就由着性子不自量力地走了走夜色中的国都长街,真是比自己所生所长的小镇子热闹了许多倍。但此时随着封长史走出府衙,再跟着他往灯火富丽处行去,才觉得,原来热闹还有更热闹处,繁华也自有更繁华处。
白天的时辰在拉长,夜色的泼墨还未完全降下,灯火、余晖、暗香、酤酒,不知为何,淳于夜来眼望着这些景象,有些莫名的熟稔。
“快到了,前面就是盛京最有名的酒家,揽月楼。”封长史看他略微出神,以为他是饿过头了。
“这……大人,我们要去这里吃晚饭?”淳于夜来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见那华丽的高楼,不免有些乍舌。
查令司的府衙看着好生低调,俸禄不像是很多的样子,排除封长史会请客的可能,难道这顿是我请?
淳于夜来暗暗摸了摸袖子里的荷包,觉着……额……实在请不起,才上任第二天就要得罪领导了。
封长史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话锋毫不违和地一转:“当然不是,揽月楼吃一桌够我一个月的俸禄了,喏,往那看,就是那个街角,本史吃过全盛京最正宗的片儿川。“
目光掠过揽月楼敞亮的门面,再往前看去,一棵绿树之下,几张方桌边坐满了人,在不远处,一口大锅内源源不断地冒着白气。见到此景,淳于夜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行至那绿树之下,两人见桌边没有空位,就各叫了一碗面,倚树站着等位。淳于夜来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不远处的翠绿枝叶,发现这原来是棵香樟。香樟的树荫仿佛划下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屏障之外,是来往于国都最负盛名酒楼的香车宝马,屏障之内,粗布短打围一张陈旧的方桌,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淳于夜来目色安静,莫名有一种香车宝马固然让人钦羡,街边一碗热面条也自有其滋味的泰然感。封长史已有些年纪,经历过自己嗷嗷叫着老子天下第一的少年,也有过因为几个铜板愁白了些许鬓发的时候,除却自己的经历,眼中见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像淳于夜来这样,见过便见过,诸事不入心的模样却是极少。
查令司不是一般的府衙,查令史除却聪慧机敏之外,性子不可太飘,若爱富贵华丽远胜于事实真相,那么还不如及早投了其他门道,莫要来查令司浪费时间。封长史一见新人,便会找些机会来观察观察,若有不合此道的,便也及早劝了回去,见淳于夜来这样,一如案史库便好像把自己埋了进去,出了门来,可见衣香鬓影,却也不怎么留心的人,他一时还真不知怎么教导得好。
“面来了,客官请慢用。”
封长史和淳于夜来终于等到了座位,落了座。面条嚼在嘴里,淳于夜来觉得口味一般,可能是自己太想念膳堂的葱烤大排了吧。一碗面末了,封长史凭着自己年纪大还是上司份上,抢先结了面钱。淳于夜来心想,下次得找家大排做得好的回请过去。
吃了晚饭,腹内有底,长史大人才言明此行要去之地。
“有时案子办着办着往往会碰到一些熟面孔,现在本史带你去看看这’熟面孔’的汇聚地。”说着,他们又走到了另一处灯火通明的大门前。淳于夜来抬头一看,匾额上用一种洒脱不羁的笔锋写着“销愁坊”三字,他在大门外老远就听见了里头的喧哗之声,想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都难。
淳于夜来,“堵坊?”
封长史,“正是。”
嗜赌之人却易大输,大输后易失神志,更妄想翻盘,却更易将自己逼入末路。淳于夜来随封长史穿行在赌桌之间,眼见赌桌边下注之人,全神贯注在那摇出的骰子上,除了那一到六点,万事皆不理会,若是摇出的点数中意,便大笑着长舒一口气,若是点数不如意,那简直要了命似的,怒目圆瞪,面色发红,再遇到旁人多话嘲笑的话,简直要动刀子干架了。
听人描述已觉得不可思议,眼见更觉得此事可怕。淳于夜来既然已知封长史是带他来见见所谓市面的,便将周遭细细地看着。在人声鼎沸里看完了一圈,他随着封长史步上了台阶,上了二层。二层是那比武台所在。
“经历过毗京之乱,国主已不许官宦人家私养武士,不过还是有些会点功夫的来这里碰运气,被一些别有目的的人看上的话,去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据说要价很是不菲,不比投在什么官宦人家差。”封长史小声地和淳于夜来解释道。
他们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烛火之光都巧妙地汇聚在比武台上,台上有两名武士正在酣战。台上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其中一方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胜于另一方,打到此时,那偏弱的一方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击的动作,简直完全凭着求生本能和下意识在抵挡着对方的攻击。可为什么还没有完全决出胜负呢?因为那偏强的一方似乎起了“逗猴子”一般的残酷玩心,只要对方不认输,他就专挑些尴尬的地方攻击,惹得看台上响起了意味不明的哂笑,这么一来,那偏弱的一方却是更不好认输。
淳于夜来毕竟有过入“魔窟”的经历,这么让人颜面尽失的场景,他看着都觉得窝火。他想的是自己直接从这看台上飞身下去,往中间一拦,可往下一望,啧,这高度着实有些超出能力。他回身,刚想问封长史如何终止这场比武,四周就响起了一阵惊叹。
“你来做什么?”
问的竟然不是对方是什么人。在这销愁坊比武台混的自然都认得这副瑞兽面具,此时那戴面具的人正立在场中,挡在那被殴之人前。
其实赌坊有赌坊的规矩,比武有比武的规矩,双方凭实力分上下,一时输赢并不代表永远的输赢,比武台上横插一杠却是有些坏规矩的做法。只不过,慕如羽刚从清微山回来,身心都被山风洗炼得要羽化成仙一般,再加上清酒美景让人心情舒畅,一时回到盛京城中,又一时闲来无事步入了销愁坊,一下子看不惯追着人打这回事。
“不做什么,你赢了他,赏金我出,现在和我过几招?”
那方才还穷追猛打的彪形大汉闻言露出了不情不愿的表情,可看台上的气氛已经被点燃了,他若是此时不应战,倒显得更丢面子。
许多场景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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