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被人伸手拦下, 拦车的是几个村民打扮的人,手里还抄着家伙。
陈水只能停车靠边,他没想到山口处竟然有乡亲排查, 那些人看着他们的目光中也流露出几分警惕。
村民用带口音的话问道:“你们是谁?来干什么的?”
驾驶座上的陈水探出半个脑门, 刚想来一番亲切友好的自我介绍。
他微笑还没挂上, 副驾驶上的魏雪垠就跟着摇下车窗, 手臂懒懒地搭着窗边, 掀了掀薄薄的眼皮子,冲着眼前的村民冷冷一笑, 态度格外嚣张:“你们说我是谁?我是那甄老头的第十一个私生子,喏,旁边那位是我哥, 他家中排行老十,位子后边还有两个呢。你们说这死老头亏不亏心呐, 半辈子都没怎么好好对待我和我妈, 现在嗝屁了就想喊人给我们几个一笔钱就打发了, 想的倒是美!不给老子一个亿,老子特么跟他没完,坟也给他扒干净不可!”
乡亲们:“......”
后位子两个:“......”
魏雪垠这姿态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儿女都是债, 这上赶着分遗嘱的架势似乎恨不得扒掉老头的一层皮。
讨债的语气很土匪, 口里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把自己的游戏身份发挥得淋漓尽致, 陈水都差点信了, 更别说被对方那理直气壮的架势唬住的乡亲们了。
双方对视一眼后, 没再纠缠就给他们放行了。
陈水顺利地驱车前进,他能看出这个村子里对来历不明的外人怀有戒备,原因是为什么?难不成是村里藏有金矿不成,这其中也许涉及了故事背景,陈水他暂时得不出什么结论。
还没开几步,后边隐隐传来村民们带有几分八卦色彩的讨论声。
“甄善真的包养了个外国情妇,还跟人生了一个混血小子?脾气看上去挺坏。”
“好像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他一向花心,外边好多个女人。”
“你别说,蓝眼珠子还挺好看,下次试试吧。”
“嘿,甄善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这不是废话么,假的肯定不如真的......”
接下来的话陈水已经听不到了,这场角色扮演游戏,参与者彼此都心知肚明互相是玩家,可对于土生土长的npc来说,他们肯定认为玩家与自己一样是游戏土著。
开车到了山脚,远远看到山中别墅的影子了,目测位置倒是不远,只是路太窄,车子开不过去。
几人只好找到一个地方停车,步行着过去。道路很烂,很不好走,硌脚的石头也很多,有些路甚至一走一个小型泥坑,一个没注意就可能跌个狗吃屎。
男人走的都有些吃力,何况是娇滴滴的姑娘呢。
周池波可能自诩着男性要有绅士风度,至始至终都搀扶着陈念真,注意她的长裙别给踩了,时不时还搭把手。
一路走来,几人全身不是泥就是水。
陈水他们浑身脏透的爬上山,途中又遇到迷路的一男一女。
女人年龄三十好几,在脑后束着个利落的马尾,脸颊瘦长,面容颇有些威严刻板,看上去像是一名职业女性,她自称是个医生,名叫仲丽光。
也不知道这个医生的身份是游戏身份还是真实身份,不过陈水注意到对方在边走路边自我介绍的时候,眉头紧皱,不断拿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连指缝内部都不放过。陈水猜测这人可能有几分洁癖和强迫症,而这也是大多数医生的通病,所以他暂时不发表意见。
而年轻男人则模样二十七八,只比陈水他们大了几岁,穿着休闲的西服,面上戴着一副颇有格调的金框眼镜,与年龄相符,身上的气场介于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和成熟强大的职业人中间。
他自称自己名叫罗奕,毕业后从业法律相关的事务,大家恍然大悟,这还是个法学系的高材生啊!
此人彬彬有礼,斯文俊秀,哪怕是那干净的白衬衫沾上了不少泥土,陈水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那两人似乎跟陈水他们一样,都要去山中别墅参加晚宴,于是彼此互相打量了一番后,微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村子里离别墅不远,但下着雨,几人又不熟悉路,才会迷路了好一会儿后都没找到地方,只能看着别墅近在咫尺,却走不过去。
看了看草丛里斜斜歪着的路标牌,几人总算确定目的地,马上赶路过去。
他们的衣服都是湿的,风一吹别提多冷了。
此刻的时间是白天的下午三点半,距离晚宴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几人松了口气,但赶路的步子却没慢下来。
很快,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看上去有些年岁了,被茂密的树林包围着。
几人敲响了别墅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仆打扮的妹子,身材高挑,拥有一双浅色的眼眸,笑容甜美烂漫,笑起来甚至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穿着制服的样子像是从宣传画册里走出来的,符合大多数男性的审美。
让陈水不禁多看了几眼,觉得这女仆初见面给他的感觉有几分违和,有点像监管组的那个领头羊的白发男人,一股假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面对他们几人的到访,女仆没有丝毫的奇怪和讶异,反而态度十分亲切地建议他们先上楼洗个热水澡,她会为他们置备换洗的衣物,直到晚宴的开始。
说完,便礼貌地转身离开。
几人表示感谢后便一个接着一个上楼了。
见陈水还是没有收回自己的眼珠子,走在后边的周池波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大兄弟,你喜欢也别那么直白啊,怪得罪人的。”
陈水还没搞清楚他啥意思,就发现后边有两人都盯着自己。一个是挑着眉头看似很有意见的魏雪垠,一个是披肩长发、看着文文弱弱的陈念真。
四只眼睛同时看他,还挺有威慑力的,估计都把他当好色之徒了,陈水沉默了一下,也没解释,率先上楼了。
因为女仆说房间任选,几人毫不犹豫地选了自己最看得顺眼的门牌号进去了,譬如周池波就笑嘻嘻地说,自己的幸运数字是7,希望各位把七号房让给他,而陈念真则选了一个走廊最中间的房间,小小声称这样在夜晚比较有安全感。
左右房间多,其他人笑了一下,倒也没有争抢。
陈水不迷信什么幸运数字,所以没有多加考虑,随便选了长廊靠中间的一个房间,紧挨着隔壁魏雪垠的房间,方便两人互相串门。
包括陈水在内,大家都不是空手而来的,把行李放下然后洗个热水澡,让自己别感冒了是当务之急,于是陈水就进去洗澡了。
洗了半个钟头,陈水穿着浴袍出来了,床上是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看大小应该是合身的。
他没有急着穿上,而是从包里拿出之前宛淮给他的紫色卡牌。
上面诡异的是一个年轻人的脸和身子,以正中间为界,分为黑白两种色彩。左边的半张脸埋在黑暗的阴影里,爬满了蛛网般的鬼魅印痕,眼神阴郁,左手也拿起了一把泛着寒光匕首;而右边则是一张闭着眼的平和脸庞,充满悲天悯人的气质,沐浴在光明之下,如一抹出尘圣洁的白光。
和左边泛着杀意的匕首截然不同,右手掌心里捧着一只正在燃烧的蜡烛,蜡烛的泪滴落下来,好似右边人正在祈祷,又仿佛在喃喃私语自己的悲伤。
对这样一张牌,陈水皱起眉头,这是很极端的两面,几乎完全对立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左右两边好似正在遭遇了不同的命运,象征人内心中的两面,以此分别提出严厉的警告。
【除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忍耐,等待一个天亮】
如果说匕首代表了危险,是一个可能潜在危机的暗示;那蜡烛又代表了什么?白天为什么要点蜡烛?
看到牌,陈水就想起宛淮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在解说牌面寓意的时候那颗泪痣就会一动一动的。
想到这里,陈水叹了口气,他不否认,才分开一天他就在想念另外两个同伴了,愿他们现在也一切安好。张哲拥有一个脑内论坛,多多少少可以提供一个信息技术上的帮助,而宛淮的占卜极强,有时候注意事物的点很奇怪却能引起他人深思,给人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们俩如果在,帮着出谋划策,陈水也不至于对着牌面反复思考而不得其义。因为字句的前半段,陈水一直犹豫着没有把牌交给魏雪垠,他担忧自己的猜测,也不敢确定今夜过后,他们两人是否属于对立阵营。
狼人杀这游戏陈水虽然不怎么接触,但还是玩过几局游戏的,大致了解游戏规则。
在不包括特殊身份牌的时候,神民阵营和狼阵营是完全对立的。
如果他是狼,而魏雪垠是好人,为了活下去,他是否能毫无芥蒂地杀掉魏雪垠?如果他是好人,而魏雪垠则是一头狼,为了团队合作和活下去,对方是否也会杀他?
虽然魏雪垠身手了得,但陈水只是把这一切猜测都建立在能杀掉的基础之上,武力值这个可能存在的制约因素暂不予考虑。
当然,陈水更希望两人都属于同一个阵营,希望这一切只是他杞人忧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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