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隽把柳英英踹下水沟后,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着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 不用再去找什么沙袋练拳了, 直接去拎两个讨人厌的家伙来胖揍一顿就好了。
可是纪元他们几人已经回京都了。
现在大院里的人他也还不熟。
唉!说来还真是遗憾。
哦, 他都给忘了今天还有一个猥琐的男人他还没收拾呢!不过想到他那副小白脸的模样,应该也受不住他几拳。
这也还得等他回头问一下妹妹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再决定该怎么收拾他好。
~
谢隽才刚走进大院, 就被孟丽丽给拦住了。
“哎, 谢隽, 你先别忙走,问你一个事呗!”
谢隽看在她帮过他的份上, 停了下来, 略带散漫地问道:“什么事?”
孟丽丽脸色突然红了起来, 结巴着说道:“嗨呀, 也……没什么大事, 我就是想问问那个……纪元他……他们还会来找你玩吗?”
“不知道。”谢隽摇了摇头, 抬脚就准备往家里走。他心里也有些纳闷她为什么会来找他打听纪元。
这两人什么时候有那么熟了?
“哎, 你别忙着走嘛!那个……谢隽啊, 你……能不能把他家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呀?实在不行,地址也行。”
“待会回去写给你。”谢隽想着这样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
“那就谢谢你了。”
孟丽丽声音里的雀跃让谢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咳,我就不打扰你了, 拜拜, 回见啊!”孟丽丽看到了他疑惑的眼神, 竭力地想要把嘴角上扬的幅度压下去。然而她试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成功。
她只好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飞快地掉头走掉了,留下了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的谢隽。
“她傻了吧?”
谢隽也抬脚往家里走去。
等到了家门口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道:孟丽丽该不会是喜欢上了纪元那小子吧?
好像还真有可能。
不然,她刚刚怎么只单独问了纪元一人,其他两人完全没有提及。
啧啧,那他岂不算是他们的媒人?
何姨浇完花回来就看见谢隽站在门口处发呆,心下觉得奇怪,于是开口提醒道:
“小隽,你在这儿愣什么神呢?谢首长刚刚还在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呢!你快上楼去给他汇报一下吧,不然啊,他老是放心不下。”
谢隽回过神来,说道:“嗯,何姨,我知道了。”
“那还不快去?”何姨笑着催促道。
谢隽上了楼。
他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了一声浑厚但苍老的声音:
“进来。”
谢隽推门而入,他随意地找了一个椅子坐下,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谢沛民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摘掉了老花镜,率先开口说道:“回来了?”
“嗯。”谢隽点了点头,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早上就到的,有点事出去了一下。”
“嗯。”
然后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谢沛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怎么走到了这一步。不过比起之前来,他对现状已经很满意了。
他能感受到他最近在慢慢地改变,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和他呛声了。
当然,他也知道,两人这三四年来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弭掉的。但现在至少算是有了一个开端,就像冬雪融化的前兆一样。
“你京都里的那几个伯伯身体可还好?”他重新找了一个话题问道。
“他们都还好。”谢隽答得简略。
并不是他不耐烦,而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自从他师父师母意外身亡后,他想通了很多事情,也在慢慢地尝试着解开当年的心结。
可是再怎么样,他也很难再有小时候对他的那种亲密感和依赖感。不是心里仍怀有芥蒂,而是他现在就像已经学会飞翔的雏鹰一样,在开始学着自己撑起一片天,学着与父母的怀抱告别。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谢隽站了起来,声音平静地说道。
“你先坐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小扬带回了一张参军报名表,我看以你的条件完全能够审核过关,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看他脸上没有之前的反感抵触,又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想去小扬那里当兵,我可以帮你疏通疏通一下,你自己选个喜欢的地方。”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这种类似于“走关系”的话。
在他心里,还是希望小儿子能够有一个自己的工作,而当兵保家卫国是他认为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强求他,这一切全凭他自愿。
“不去。”他拒绝得十分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嗯。”谢沛民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挥手让他出去。
谢隽有一瞬间的惊诧,挑了挑眉,想着他老爹今天怎么格外地好说话了,没有像之前那样怒气冲天。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沛民心里早就料到他不会去,也没多大失望,他问这一句只不过是抱着一丝希望罢了。
就算他再吼打他一百遍,以他的犟脾气也是不可能妥协的。反而让父子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
他现在也想通了,反正去有去的好处,不去也有不去的好处。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在和一漪那个小姑娘处对象。等一漪大一点后,他就催促两人把婚给结了,这样他也就可以早点抱上小孙孙了。
到时候他也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
谢隽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可以隔两三天再去找一漪。可最近,他觉得两人才隔一会儿不见,他心里就好像空落落的,干什么都不得劲。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围在她身边转。
哪怕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心里也会有一种不知名的满足感,这是他前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
所以,第二天他也没有在家休息,直接又去了凤阳村。为了搞清楚昨天她门前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还特意起了一个大早。
他出门的时候,天色都还没有大亮,还有几分雾蒙蒙的感觉。
谢隽为了赶上她放牛的时间,一路都是在小跑,比平时少用了一大半的时间。
他到达的时候,任一漪刚刚收拾这准备出门。
由于早上的露水很重,容易打湿脚,任一漪每次去放牛都要换成一双长筒的雨胶鞋。
谢隽到的时候,她刚好换上了鞋。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任一漪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想你了呗。”谢隽吊儿郎当地说道,手还不忘去揉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任一漪“啪”地一下把他不安分的手给打了下来,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才不信呢!快老实交代你今天来干嘛?”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呀?”谢隽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可怜兮兮地说道。
任一漪:“……”
好吧,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和我去放牛?”她虽然是问句,但心里却笃定他一定会去。她现在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比如,他好像是一个十足的妹控。
嘻嘻,所以他一定会跟着她走。
虽然这么想好像有些自恋,可根据她和他这么久的相处的经验来看,一定会是这样的。
果然,他立马开口回答道:“嗯,要去的,我是一定要去的。”他怕她不清楚他的意思,还着重地强调了一遍。
“那走吧。咦,对了,你这个鞋待会可能会被露水打湿诶。”任一漪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这个问题才好。
“哎呀,没事没事,咱们快走吧,不然那几个小屁孩肯定会等得不耐烦了。”
谢隽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从后面轻轻地推着她往前走。
“那你待会不舒服可别怪我哦!”任一漪微微回头对他说道,谁知道他一直是凑在她耳边的。两人面部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任一漪倒没什么感觉,她以前和她哥也是这样拉拉扯扯的,而谢隽耳朵根都已经红透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大脑也有一瞬间是空白的。鼻翼间全是妹妹身上传来的浅浅的清香,像有一根羽毛挠在他胸口上一样,痒痒的。
“不……怪你。”谢隽回过神来,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挠了挠头结巴地说道。
“那我们快走吧!”
~
两人去了牛棚,和另外四人牵着牛去了冬天放牧的那块草地。
现在正是青草生长最茂盛的时节,入眼就是满地的嫩绿色。他们今天不用像之前那样需要牵着牛走,而是恢复了冬天的那种放牛方式。
几人也就解放了出来,随便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坐着唠嗑。
说是唠嗑,也只有任一漪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其他几人都是静静地坐着听。
萧一鸣是因为他性子一向安静沉默,不爱多说什么,而黑子他们三人完全是惧于谢隽的“威严”。
至于平时最爱捧场的谢隽,他从一开始就在走神,他完全没有听进去她说的一句话。
他现在好像喝了三月的桃花酿一样,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他双眼好像也有些迷蒙了,不然他怎么看着坐在草地上的妹妹就像会发光一样。他总不自觉地就把视线黏在了她身上,一刻也不想挪开。
五月清晨的太阳刚刚从山的后面露出了半张脸,此时天很蓝,云也很淡。偶尔还会有一阵阵微风温柔地抚过他们每个人的头发,仿佛还夹带了绿草的清香。
岁月静好。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