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隽跟他们三人耗了两天,在第三天的时候, 孟丽丽回来了。
他们三人叫苦不迭, 可又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缠上了他们, 几人好几次旁敲侧击,可是有用的消息却一点都没有打听到。
他们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谢隽, 可是, 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而且就算是找到了证据, 他们几人也不能拿他怎么办。所以他们也只有打破牙齿往嘴里咽了。
而谢隽深藏功与名, 一个人又悠哉悠哉地去了凤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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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隽去的时候,任一漪刚好放牛回来。
“谢隽, 你怎么又来了?”任一漪一边说着一边把头上的斗笠给摘了下来。
此时正是雨水很多的时节, 基本隔一两天就会有一场密密麻麻的春雨。
“我都两天没来了。”谢隽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两分委屈,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着她进了屋。
任一漪其实也只是嘴上那么说一说而已, 她心里还是挺欢迎他的。有他在, 感觉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你先在这等着我。”任一漪转身去了洗漱间, 给他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
“你出门的时候都不带伞吗?头发都打湿透了。待会我给你煮杯姜茶吧!驱驱寒。”任一漪语气虽然有几分抱怨的成分在里面, 但更多的还是关心。
“知道了。”谢隽听着她娇声娇气地抱怨,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妹妹就是口是心非,她明明就很关心他的。
“呐,拿去把头发擦干。”任一漪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了他。
“妹妹帮我擦!”谢隽很自觉的找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 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任一漪本想拒绝,可看见他的头发湿哒哒的黏在他额头上, 让他的眼睛看上去好像都湿漉了几分。就像一只被主人丢弃了的小狗一样, 可怜巴巴的。
任一漪完全抵制不了他那种眼神。
她只好拿起手中的毛巾, 动作轻柔地给他擦拭着头发。
她个子娇小,只比坐着的谢隽微微高了一点点,她的下巴刚好可以放在他的头顶上。
“小一漪,你今天可真乖。”谢隽抬起头,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他能感受到妹妹柔软的小手正温柔细致地用毛巾包裹着他的每一根头发,两人的距离无限接近。
“把头低下去!”他说话的热气全喷在了她的下巴,任一漪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脸上。
“哦!”谢隽也意识到了两人现在的距离有些近,近到他可以看见妹妹白皙如玉的脸上的细绒毛,还有……她脸颊两边淡淡的红晕。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但又莫名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了,差不多快干了。”
谢隽的发质比较硬,而且他的发量也很多,不太容易擦干。任一漪给他擦了很长的时间。
“可把我给累坏了,下次再也不给你擦了。”任一漪用帕子泄愤似的使劲揉了一下他头顶的那个漩涡,语气不满地抱怨道。
“下次我给你擦。”
谢隽看着她毛茸茸、微微卷曲的长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我才不要你给我擦呢!一看你就是毛手毛脚的。”任一漪很是嫌弃的看了他那双略显粗糙的大手。
“我擦的时候会很小心的。”不知为什么,越想,他心里就越渴望能给妹妹擦一次头发。
“好吧好吧,下次再说。”任一漪很敷衍地回答道。
谢隽:下次一定要挑妹妹洗头的时候来。
“你吃饭了吗?”
谢隽答道:“我只吃了一点早餐,现在有点饿了。”
“那我现在就去做饭,我也还没吃午饭。”任一漪现在对做饭已经很得心应手了,每天都会做一些好吃的犒劳自己。
“我帮你烧火。”谢隽也跟着她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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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个烧火一个煮饭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快就把饭给焖好了。
任一漪把饭舀起装进了一个大盘子里,然后把冬天腌制的那块腊肉给切了一大半下来。
上面有肥有瘦。她切成了薄薄的一片,只需在锅里轻轻炒一小会儿就开始冒油了,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又去菜园里掐了一些豌豆尖,简单地做了一个豌豆清汤。
“好了,开饭吧!”
两个人根本吃不了多少,她也就简单的做了两个家常菜。
“腊肉挺香的,这个豌豆尖也很鲜。”
谢隽一口大米饭一口腊肉,偶尔再夹一点豌豆尖,他吃得心满意足。他家的餐桌上基本没有断过肉,何姨的厨艺也很了得,可他仍然觉得眼前的饭菜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每次和她一起吃饭,他总感觉自己的胃口似乎都好了很多。
“哦,那你就多吃一点呗!”任一漪觉得自己好像又饿过去了,没有一丁点胃口。
“你怎么不吃?”谢隽停下筷子看着她。
任一漪把碗里的菜都挑出来吃了,留下了一碗白饭,准备放着待会饿的时候吃。
“哎,我好像突然又感觉不到饿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哦!”谢隽本想劝她再吃一点,可看她样子的确是吃不下了,他也就不想再勉强她了。
“谢隽,你最近几天就别来了,我给村长和主任请假了,要回去几天。”
任一漪本来已经走出了厨房,可她想到这件事情后,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她理应回去看看。
谢隽夹菜的手一顿,半晌后,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具体哪天走?”
他本来也打算这几天过去看一下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和她一起去,暗中可以保护她。
“四月一号就走,过完清明节我就回来了。”任一漪没有多想,老老实实地交待道。
“嗯,我知道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谢隽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
四月初。
任一漪一个人回到了青城。
她先去拜访了对她照顾有加的林市长,然后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家里彻底地收拾了一遍。
初四的早晨,她一个人去了他们的墓地。
大约是清明节的缘故,平时比较冷清的小路上此时都是来往匆匆的行人。
他们的墓地虽然是去年12月份才修建的,但坟头也冒出了一片绿油油的小草。她本来觉得有点小草在上面也挺好的,看上去生机勃勃的。
可她周围的那些坟地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没有半根草在上面,她也只好认认真真地把他们坟前的草给拔干净了。
她来的时候,天气只是有些阴沉,可当她拔草拔到一半的时候,天空就开始飘起了小雨。
她不得不加快了她拔草的速度。
等她把草都拔完后,雨已经下得很大了,路上已经没有了几个人。她带了一把雨伞,可是根本没什么用,她全身基本上都湿透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看了一下周围好像都没有人,准备一个闪身进空间避避雨。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狠不详的预感,总觉得有人在偷窥她一样。于是,她只好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坚持走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把院门一关,立刻一个闪身进了空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
而跟在她身后的谢隽,看她安全到家后,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然后又折了回去。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把坟墓上她没有清理干净的地方又清理了一遍。
“师父师母,你们放心吧!我很好,一漪……她也很好。”谢隽给他们作了三个揖,然后把他带来的酒洒在了他们的碑前。
……
过完清明后,任一漪一天都没有多待,立刻赶了回去。
而谢隽也悄悄地和她坐了同一趟火车回去。
两人车厢相邻,而且只坐五六个小时的火车,但谢隽从一上车就时不时地去看一眼她。
他心里对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恨不得把他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才好。
任一漪买的是清晨九点钟的车票,到达林城才下午三点钟左右。时间还不是很晚,所以她下了火车后,并没有马上回凤阳村,而是准备去市里转一圈。
谢隽看她没有回村,怕她出什么意外,可他又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劝她早点回家,他只好继续偷偷地跟着她。
到时候如果她天黑了还没回去,他就可以装作和她偶遇,把她喊回他家休息一晚。
她任一漪对供销社里的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她也就没有进去逛。而是去了一些不怎么引入注目的小巷子。
听赵阿婆说,这些小巷子里有人在做各种各样的生意,可以在这花很少的钱买到很有用的东西。
她本来也没打算久逛,可是当她走到一个很破旧的小屋前面后,她完全迈不开腿。
这个屋子虽然很破旧,但它里面挂的衣服实在是太漂亮了。
全都是盘扣上衣加裙子的搭配,虽然没有艳丽的颜色,可它的每一件衣服做工都很精致,风格也各有不同。
大多数衣服都是藏青色和深蓝色,只有少许几件是杏色和淡粉色。但不管它的颜色是什么,每一件衣服上面都有漂亮雅致的刺绣。
任一漪忍不住抬脚走了进去,想要细看一下那些衣服。
“你好,请问你是想买衣服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沉迷在漂亮衣服里的任一漪稍稍回了点神。
“我先看看可以吗?”任一漪有些羞赧地说道,她身上并没有带很多钱和票。
“没关系,你可以随便看。”女人声音很轻柔,带着一股岁月留下来的温和气质。
“谢谢。”任一漪把目光从衣服上收了回来,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
她个子不算很矮,比她要高出半个头左右,但可能常年是生病的缘故,给人一种很羸弱的感觉。
她五官比较寡淡,可是脸上的笑容却让人觉得恬静美好,一看就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子。
“这些衣服都是你做的吗?”
“嗯,都是我闲着无聊做的。”女人声音平和,没有半分波澜。
“你可真厉害!”任一漪语气里满是夸赞。
“我……”
女人话才出口,就被一男人粗犷的声音打断了:
“阿生,有客人来了吗?”
“嗯,阿和,你回来了。”女人脸上的笑意显得真实了几分。
“这位客人,你买衣服吗?这些全是我妻子……”
杜和的声音再看清她那张脸后,渐渐消失在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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