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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预备吧首富!

    女人微挑着唇,毫不掩饰地看着施善,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施善坦然接下了她所有的打量,听见她的话后,认真回忆过往后再笑着感慨,“真久啊,四五年了吧,也不见你回一趟北市。”

    “没办法,国家需要,只能天南海北的跑。比不得你这个大老板来的自由。”她走动着踢开了在混战之中落到脚边的铁棍,圆圆的棍子滚到了木头桌腿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音,女人却恍若未闻。只是径直走到了一个周围还算干净整洁的桌子前,平静扫了眼狼藉一片的饭馆,再看向施善说,“不错啊,比高中的时候没退步嘛,你都没忘啊。”

    并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陈述。

    施善没有否认,也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的确是心知肚明,便不再强求任何答案。

    只看向了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坐了下来,喊道,“和以前一样。”

    “好嘞。”老板拿着透明的圆珠笔在纸上划了几下,从小窗里递到了后厨,再十分熟昵地说,“陈小姐,还是不要香菜洋葱对吧。”

    “对的,记性真好啊。”陈嘉音扭头又对着施善讲,“最近这边乱,我们经常来这儿办事,闲下来了就来这儿吃饭。明天就得走,今天最后一天,居然还碰到你了。”

    她拿起筷子,用桌上放着的米白色餐巾纸擦了又擦,轻描淡写再一次重复了进门时的那句话,“我真的没想到你还会肯来哈市。”

    她这并不是嘲讽,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但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谢树在旁边听着,总觉得是和施善模糊的过往有关联的。

    然而施善只是一如平常的微笑,“怎么会呢,我不是也还能见你吗?”

    她的笑容像是长在了脸上的面具,美丽精致而又失真。

    “倒也是,虽说他是在这里走的。”陈嘉音慢条斯理地将筷子裹在了纸巾里,然后再看着施善,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但这座城市每天死亡的人不计其数,像他那种也是常有的,是我想太多了。”

    死亡,他。

    谢树忽然想到了施善指上那个青色纹身。

    像是一个戒指,落在那个指头上,说的是什么来着,总归不是好词句。

    她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富豪,更不是一个平凡的官家二代。

    施善垂了垂眼,没有看见谢树被掩盖住的风起云涌,再抬头时自窗口袭来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也照亮了她一片漆黑的眼眸,抿着唇仍旧浅浅笑,云淡风轻地说着。

    “一座城而已,何必赋予它别的意义。”

    “你能不能别笑了,看着怪渗人的。”陈嘉音微皱了下眉十分嫌弃地说,又瞅了一眼谢树再对着施善问,“这是你私生子?”

    这一回施善的确没有笑了,她生生扯着嘴角,眉头也跟着抖了抖,克制着想要打人的情绪,反问,“我十三岁遗落在外的私生子是吗?”

    “啊,他都十六了呀。”陈嘉音觉得不可思议,挑眉又将谢树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我还以为他就十三四岁呢。”

    陈嘉音常年在部队,见到的都是些大块大块的肌肉男,比地上躺着的这一群蛋白质还要丰富。骤然一见谢树这样除了身高外十分营养不良的小孩,自然而然就把他年龄往低了压。

    “别闹,我弟弟,叫谢树。”施善对着好友的缺心眼,无奈似的笑了笑,又对谢树讲,“喊陈姐姐吧。”

    姓陈,施善的好朋友。

    谢树想起了陈光明的姐姐。但施善没有提,谢树便也不说,只是乖巧地冲着陈嘉音喊,“陈姐姐好。”

    陈嘉音家里的那两个都是混世魔王,来往的更是些铁血真汉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软萌的小男孩了。男孩笑容温柔和施善如出一辙,但居然有小酒窝,比施善那个已经十多年的假面笑容好看多了,还单纯可爱。

    令她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养在家里的蓝眼睛的长毛白猫,再怎么样冷硬的心也都柔软了,而且她不免又想起了家里那个贾宝玉附体的弟弟,顿时觉得果然弟弟还是别人家的好,“你好啊。”

    施善同谢树又坐了一会儿,中途有当地警.察进来收拾地上躺着的人,除此之外这家小店再没有任何人出入。

    马头琴手可能吃完了饭,歇息过后又开始了他的演出。

    对于陈嘉隐而言,难得的静谧与安逸,又是久别重逢的知交故友,两个人只谈得热火朝天,没有半分多年未见的生疏。

    谢树听着她们的话,只是普通的谈话与玩笑,并不去涉及对方的私人往事。

    或许是因为他在,又或是不愿再去提及。

    一顿饭吃完,结束任务的陈嘉音准备离开归队。

    临行之前施善又问,“今年会回来过年吗?”

    “不知道啊,应该会吧,说不准的。”陈嘉音没有肯定答案,只是含糊的回答。

    的确是说不准,将一生交于和平的人。

    施善摇了摇头,又委婉地说了一句,“阿姨和叔叔说起你好几次了,不回家就算了,也不打个电话。”

    毕竟都五六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每次回家就唠叨这件事,说我还不如去养猪,我都懒得回了。”陈嘉音按了按眉角,漫不经心,全不在意的模样,最后却在施善盈盈目光下妥协,说,“我知道的,会打电话了。”

    施善便满意地轻声笑了起来,陈嘉音看着她的笑容,撇了撇嘴,“管家婆。”

    她声音不大,且含着温柔与笑意。

    施善自然不与她计较。

    哈市的西山也许很矮,日落很久也不曾隐在山后。

    烟霞铺盖于天地之间,盛夏之日,却徒生一种荆轲往秦国去的那一日,风萧萧兮的悲壮感。

    也许是哈市太过于空旷,又或者是吹来的风中的确有着刺秦的危险与悲壮。

    物与情是一体的,施善在太阳下山之前开口,语气郑重,“嘉音,保重自己。”

    十分简单的一句关怀,但陈嘉音却并没有断然应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讲,“我尽量。”

    相逢总是短暂,离别才会长久。

    陈嘉音和他们的方向不同,一个朝西一个往东。

    所以车上又仅有施善与谢树二人。

    气氛非常融洽,不算尴尬,车载音乐温柔而含情万种。

    “唉,对了。”红灯之时施善忽然开口,“陈嘉音的弟弟也在一中,今年好像也上高二,叫陈光明,阿树你认识吗?”

    “他是我们班上的。”谢树点头说。

    “那挺好,你们也可以相互照应。”施善笑着,再讲,“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他姐姐吧。”

    谢树并没有顺着施善的话说下去,只是认真地否决,“不会的,没有人欺负我了。”

    他这样郑重,令施善原本开玩笑的心都有些收回了,只觉得懂事的过分,“是啊,你也会变得很厉害了,没有人敢欺负你。”

    绿灯亮了。

    施善没有再说话。

    她惜命,也惜别人的命,认真专注地开车才是正道。

    开到酒店时已经到了夜间。

    施善微信回了李危导演和朱监制的问好,又说好了明天她们可以自己去剧组。

    在隔壁房间握着手机的朱监制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自己这样不妥当,对待投资商太冷漠了,会不会不够周到,诸如此类。看见施善说要自己去剧组,还觉得天破了一般,拉着李危就惆怅,只想着明天她找不到路怎么办,撤资了怎么办。

    被烦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李危忍无可忍,“基地是她建的!宾馆是她家的!飞机场都是她造的!你急什么呢,人家嫌你烦你还想凑上去,不是没事找事吗?不如来和我看看剧本,我觉得需要修改修改,比如说这里……”

    朱监制一听要聊剧本剧情,跟家里着火了似的一溜烟跑了,“不了不了,我只是一个监制。太晚了,该睡觉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被李危缠着聊剧本了。

    虽然不会聊成夜光剧本,但基本上就是修仙无误了。

    李危啊。

    戏拍的好,剧组破事少,投资拉得多,票房也很高。

    什么都好,就是太认真了,在浮躁的娱乐圈,认真的像个学究。一句台词一个镜头能自我纠结一个星期。

    朱监制觉得自己能和他一起共事。

    完全就是因为闲。

    又有钱,又有人,又不用想方设法的宣传,又不会有勾心斗角的故事。

    只要不被他扯着看剧本,那这个剧组一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剧组。

    然而监制万万没有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这么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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