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市处于华国边际，比北市还要往北的城市。
华国最大的科幻影视基地就坐落在此。
这个城市并没有足以令人发家致富的资源，所以发展的并不快，现代化速度可以说是缓慢。十年前经由此地的还只有一辆绿皮火车。而在影视基地落座于此后，渐渐吸引来了天南地北的游客，由此经济发展加快，于是便也有了一个小机场。
的确是个小机场，应当还是个军用机场，简陋得很，甚至连个中央空调也没有装。也没有餐厅，开封菜和金拱门都是不存在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便利店开着门，里头闲散拜访着几桶矿师傅无牛方便面。
飞机餐并不美味，但也不见得要去吃仁慈的方便面。
施善带着谢树，一路脚步带风，没有停留走出了机场的门。
幸好的是，天气并不算闷热，二十来度。
比起哈市，同为北地的北城简直像是蒸炉，失去了北方城市在夏天的所有体面。
剧组接机的是总监制，姓朱，此时在外头，举着接机牌等了好些时候。飞机起起落落，慢吞吞地不见个人影，侯得他都有些不耐烦了，左脚搭着右脚，倚着冰凉的石柱，身子还一晃一晃的。百般无赖下，忽然眼前一亮。
那通身气派让他确定这是等待已久的人。
朱监制快步迎了上去，“施总。”
施善颔首问好，“久等了。”
“不久不久，也就才来一会儿。”朱监制笑容可掬，看见施善手中的米色行李箱，连忙伸手接过，一边笑一边问，“北市到这里也要三四个小时，施总辛苦了。不过基地离这儿还有点远，酒店在基地附近，施总看是先去酒店，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吧。”施善想了想因为挑食，已经有些饿的自己，不由得就想到了谢树的饥肠辘辘。
“好的。施总想吃什么，这块的特色，烤羊腿，羊肉汤什么的都很不错。”朱监制如数家珍，又怕施善吃不惯腥味，于是再说，“其余菜系也是有的，不过都在基地那块儿。”
施善没有打断他，在他说完后才讲，“好的，那就麻烦朱监制帮我们把东西放到酒店去吧。”
“啊……”朱监制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施善会不需要自己引路。这座城市并不小，他虽说也没来过几次，但至少不像她们两个这样人生地不熟。然而又怕说多了惹人厌烦，欲言又止下，只讲了一句，“好的。”
施善浅浅笑着，也没有再开口问。
朱监制拿着行李箱，看了一眼再一眼。
哈市地处边境，和最南的云市一样，是这个国家最乱的地方。
这样一个女人，面容姣美，身材匀称的性感尤物，搁在北城都说不上安全。而旁边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
朱监制总觉得不妥当，万一出了什么闪失，他倾家荡产也无法去偿，仔细想了又想，终于开口关切道，“施总，要不还是我陪着您吧，这个地方乱，路又多，我怕您到时候上了黑车，完事儿又找不到宾馆……”
“没事，剧组应该挺忙的，你回去吧。”施善婉拒了他的好意。
朱监制犹豫了一会儿，又看着现在的艳阳高照，想着再混乱也不会混乱到白天持刀砍人，同时不想让这位最大投资商觉得烦，于是也不多说话，只点头说好。
施善也没有多话，侧头看了一眼立在身边，安静十分与空气融为一体的谢树。
眼光放在了他的黑色旅行背包上。
她开口喊停了正走向黑色轿车的朱监制，“等一下。”
朱监制以为她回心转意了，扭头那一刹那都带着光。
然而施善只是从谢树身上扒下了黑色的包，递给了他，“这个也放宾馆吧。”
朱监制见不是如他所想，心里不免又对这位任性且年纪轻轻的投资商叹了一口气。
但脸上浮着不多不少的笑容，接过她的包说好。
一共来了两辆车。
朱监制带着两个司机开走了一辆。
留下了一辆宾利给施善。
“你想吃什么呀？”施善手里把着方向盘，自言自语，“我带你去吃手扒肉和山熏鸡·吧。”
“好啊。”谢树自然顺从。
“哪个人出门旅游还带着书哦。”正好红灯，施善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打趣，“乖小孩，怕不怕，这里真的很乱，说不定等会儿吃饭吃到一半就有人来砍你。
谢树双肩轻微颤了颤，茂密长睫也像春天的叶在惠风里轻轻动，再慢慢睁着一双琉璃镜般明澈的眼，似乎自我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克服恐惧，侧头看着施善的目光，认真而专注，“不怕，我会保护姐姐的。”
定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施善笑出声来。
明明怕得不行，却还要坚强，假装强大去保护别的人。
可爱的不行。
真是像极了山野之间迷途的七彩宝鹿。
绿灯亮了。
施善轻车熟路，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小巷。
像是个饭店，又好像不是。
没有高挂匾额，只有一张大的油纸上写着几个字。
“老牛饭馆。”
木桌上铺着一层红色的薄膜，透明塑料杯里放着的是当地的奶茶，奶茶香醇，却不免沾上廉价一次性杯的浊气。哈市奶茶并不如同丝袜奶茶，谢树捧在手上微微抿了一口，觉得味道有些冲，轻轻皱了皱眉，再缓缓咽了下去。
施善随意点了几个特色菜，这家小饭馆上菜速度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放满了一个小桌子。
她又掰开了两双一次性的木筷，又小心剃去了上面倒挂着的半根刺，在滚热的白水里泡了一遍，再递给了谢树，“尝尝看，虽然店挺小，但肯定是整个哈市最好的牛肉。”
谢树接过，没有再客套地说谢，只伸手夹了一筷子。
牛羊肉浑厚香味在桌上时便飘香十里，入口之后也没有常有的腥味，比起那杯当地的奶茶，更符合谢树或者说外来人的口味，的确是精工细作，的确是一个用当地美食的最好地方。
只是这个店，这样隐蔽，也不知道施善是怎么样找到的。
或许是在哪个旅游攻略吧。
谢树没有忽视她夸这个店时笃定的眼神，但也没有开口去问。
两个人吃饭时都不爱说话。
小巷还传出了马头琴的声音，比起钢琴或小提琴，别具风情。
然而哈市的确很乱。
朱监制料想的不错。
美丽的春光再如何遮盖也无法掩藏，而招摇大摆走在乱城之中便更加引人注目。
像是风沙里的一株红玫瑰。
芳华过盛，怎么会不引起过路盗贼心生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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