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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挨打吧少年!

    周五的下课铃一响,在学校里被锁了一个星期的学生背着书包,争先恐后的往校门口跑去,只想着逃离这个他们心目中的囚笼,去享受难得的周末,不用读书,想睡到几点就可以睡到几点,还可以肆无忌惮网上冲浪的快乐周末。全忘了逃脱了学校里的那些监管者,回了家又得同各自的监管者亲昵相处,四目相对。

    但或许可以偷偷懒,至少还是轻松而喜悦的。

    人走楼空,整整一栋教学楼差不多是空空如也,除了四楼最尽头的那个教室。

    班牌上写着的是高二一班。

    夕阳的红没有布帘的遮挡,千里迢迢穿过了透明的玻璃,打在少年的脸上。

    即便眼睛被落日余晖刺到了眼,少年也不曾挪动分毫,只是十分平静地收拾着书包,不紧不慢而有条不紊。

    他面前的男孩已经站了这儿很久了,看着他一言不发,又透过那层光晖清晰地见到了他脸上眼角的伤痕,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谢树,你没事吧?”

    谢树将最后一本书放进了书包里,抬起头来回应他的关怀,适时露了一个笑给他,“没事的。”

    他一张脸生得完美,而又富有少年气息,不苟言笑时让人觉得清冷却不高寒,而笑起来,男孩觉得就要用前几天语文课本里刚学的那个词,好像是艳若桃李,总归是无法言说的极致美丽。他一个男被谢树这么笑一笑,都觉得承受不住,更不要说异性相吸。他便是不笑,也不用盯着那女孩看,只是轻飘飘地扫她一眼,也足够让女孩觉得被勾魂夺魄。

    只是过盛的容貌并不算是好事,特别是力量不足以保护自己的时候,好事便也会变成坏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又多少倾国美人都被迫成为了祸水,男人也有看杀卫玠一说。

    而现在,谢树也因为这样的长相,成为众矢之的,遭受了无妄之灾。

    所以说怀璧其罪,他无比庆幸他妈为了安全和上进,给了他一张无法早恋的脸。

    “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男生晃过神来,体贴而怜悯地再问。

    谢树想到了校门外还有人在等,于是摇了摇头,“不麻烦了,我怕我家里人等太久。”

    “那好吧,你回家了记得擦药。不然可能要很久才好,还会挺疼。”男生便不强求,只说。

    “嗯,谢谢你。”谢树向他陌生的关怀道谢。

    “别介。”男孩看着他乖巧的眉眼,有些愤愤不平。

    四下无人,那个堪比老鼠般的小胆子也大了起来。

    “唉,你也真的是惨,平白无故就被打,那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真他妈的神经病,他们就是脑壳有病,基本上都可以养鱼了!”男孩越想越觉得气恼,但他虚胖,有心无力,只能在此刻埋怨吐槽,见谢树平淡的表情,便觉得他实在是可怜,又想起了学校的传闻,免不了提醒他一两句,“张耀宗他们就这样,横惯了。我听说他背景挺厚,家里和学校领导层有些关系,拳头又硬,还会说话。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怎么比得过人家。谢树,你还是……不要告诉老师了,没用的,告诉了说不定还要被打,你就当吃个亏吧。”

    他是谢树的同班同学,还是前桌。虽然想不透为什么会有转到他们班来,刚开始时还以为是什么高级权势家族的二代人物,大家都不爱搭理他,或者互不搭理,隔着远远一道天河。可是这几个星期,没见过谢树用半点特权。不仅如此,他还学习十分刻苦,为人虽然话不多,但好像也只是腼腆天性不爱说话,没有装逼,吃饭也是去食堂一楼吃大锅菜,校服一直干干净净,但没有半点的装饰,根本不像学校里那些横行四方的螃蟹们一样占山为王。还会借橡皮和纸巾给他,同学们都嫌弃他用得多,不愿意给他的,谢树实在太善良了,于是他便自然而然的将谢树归入了他们这个平平无奇的阵营。

    张耀宗是高三年级校霸,一向是气焰嚣张的。无论是他还是谢树受了这口气,都只能吞下。

    他也不过是看谢树可怜,才提醒一句,免得这个转校生不知所以然跟张耀宗杠上了,再吃许多亏。

    “我知道了。”谢树正眼看着面前的男孩,夕阳透过他额前细碎的发,照在他微垂着的茂密长睫上,被掩盖的眼眸神情不明,他只是咧唇而笑,笑容清澈明朗,“谢谢你,郑名。”

    郑名接住了他诚恳而郑重的感谢,在他干净的笑容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一头短发,“小事,都是同学,你别客气。”

    他自认为真没做什么,也没在张耀宗打人的时候扛着刀子打过去,只不过略微提了一两句。就这样便令谢树这样郑重其事的感谢,越想便越觉得谢树实在是太可怜、太乖巧了。

    于是顺手就截断了谢树想要拿书包的动作,直接伸手提上了这个沉甸甸的黑色书包,露着他白花花的牙,“你不是不方便吗,我帮你拿吧,一起走到校门口。”

    谢树动作顿了顿,又再次伸手过去,“没事的,我还行,你给我吧。”

    郑名没有放手。

    谢树说着还行,可他苍白的脸,眉角的伤唇畔的血,以及一瘸一拐的模样,都让郑明觉得他不行。

    “是兄弟你就别和我抢!”胖嘟嘟的郑名气狠狠地说。

    谢树仿佛没有听见过兄弟这个词,又或者没有见过这样单纯憨厚讲义气的人,笑容再次展露,乍破夜幕。

    他收回了手,郑明如愿以偿。

    石径路上。

    校园已经空荡荡,他们算得上是最后走出校园的人。

    校门已从下学不久的人满为患变成了现今的门庭冷淡。

    人都已经散去了。郑名睁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找遍了整个车,都没有看见摩托车、三轮车、或者拖拉机。

    谢树习惯着往前方看,看见的却不是这几个星期来一直不变的宾利。

    天阴沉沉的好像是要落雨了,谢树抬头看了一眼黑云压顶,忽然说。

    “我家里人等会儿被看见了肯定要问,你可以帮我吗?”

    “当然。”

    “你就说看见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成了这样。”

    “……好的。”

    “谢谢。”

    谢树微微笑着。

    郑名更觉得可怜了,实在是一个学习刻苦,作风端正,又关心家人的好孩子。这顿打实在是飞来横祸。好人命不长,张耀宗这个狗日的。

    “这边。”谢树指了指路。

    郑名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除了一辆大红如火般的兰博基尼跑车,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交通工具。

    难道……

    谢树家里人开的是灵魂摩托车?每天在路上无证驾驶,灵魂漂移?

    但他没有问,或许跑车的后面是一辆小巧的自行车呢:)

    少年人的自尊心都是需要呵护的,他懂,他非常懂。不要说人家穷,也不要说人家的家人,就像不可以说他胖和爱吃一样。感同身受的懂。

    然而他看见鬼了。

    谢树径直走过去,毫不犹豫地伸手打开了这辆小跑车的车门。这辆看上去就十分贵,或许能买下两个张耀宗的小跑车的车门。

    然后面带笑容,灿若春阳地冲着车里的人唤了一句。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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