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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3

    于是他们滚床单了, 滚来滚去的

    谢云殊名满天下又如何?

    她一旦跟着他走了,那就只能依靠着他, 盘附着她立足, 如果真的有成为菟丝花的一日, 她必然会对自我产生厌恶。她不愿这么对待自己。

    张姑姑被她说的老脸一红, 嗫嚅着说:“我忘了小姐自小是熟读女戒的, 今日说出这种话来, 还请小姐勿怪。”

    阮恬无意与她解释, 只是问:“今日是长公主的寿宴, 车马可还安排好了?”

    张姑姑给她拿了一块干净帕子:“是了,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卫安礼去世没多久,按说阮恬是要寡居在家,不得随意外出的。长公主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 颇得皇帝信任,她下了帖子来请,阮恬是没有理由不去的, 且是时风气开放, 寡妇出门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阻碍。

    她在门外看见了两辆马车, 薛明钰刚刚上车,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她,闷哼了一声, 甩了帘子就上了车。

    阮恬不将薛明钰放在心上, 刚踏上车, 就听见谢云殊的声音:“夫人, 可否搭在下一程?愿为夫人驱使车马。”

    阮恬径自上了车,掀开帘子看了张姑姑一眼,张姑姑会意,对谢云殊道:“先生客气了,府里马车不少,再为先生安排便是,岂敢让先生驾车。”

    谢云殊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阮恬掀帘对车夫说了一句,那马就哒哒的往前迈步,倒是再直接不过的拒绝了。

    不过他也不恼,方才的请求原本就有些过分,他也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想逗弄她一二,又在意料之中的没得到佳人半分眼波。

    长公主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姐姐,下降之时,先帝为她兴建了公主府,可见隆宠。今上践祚,也是长公主向先帝力荐,因而陛下对她这个亲姑姑很是敬重,听闻今日长公主寿宴,陛下若非是染了风寒,必然要亲自过来的。

    马车尚未到公主府就堵住了,车夫说了一声,怕是只能步行过去。阮恬犹豫片刻,正准备下车,就听见马车外又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夫人,还请在车中静坐,待在下前行查看一二。”

    阮恬闻声,掀开帘子一看,谢云殊还是来了,不过不是坐马车来的,而是骑了一匹白马。他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但在马背上却坐的非常稳,脊背挺直,劲瘦的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哪怕仍是一袭青衫落拓,却透着一股难言的磊落英俊之气。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嗒嗒的声音令无数女眷掀开车帘相看,女儿家难免娇羞,却又忍不住心底情意,娇怯怯的看着他,欲语还休。

    阮恬在一旁,将这些贵女的神态都收入眼底,觉得有几分意思,便和车里的丫鬟闲聊:“这谢先生可真是惯会招女人喜欢。”

    小丫鬟也红了脸:“夫人怕是不知,谢公子有个称号,是谓梦里谢郎,当年他在京中的风流才情也让不少女子牵肠挂肚,不少大人想招他为乘龙快婿,但谢公子却说自己是闲散性子,去了江南,这一去就是三年。”

    阮恬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里又给谢云殊贴上了风流才子的标签,难怪和她说话时似有若无,欲拒还迎的撩的得心应手。这流氓头子狐狸精!可惜了,她不是这些稚嫩的小丫头,也不吃那一套。

    谢云殊骑马,倒是通行无阻,一路到了长公主府外,只见白发管家出来相迎,欲请他进去,他却含笑摇头,遥遥的指了一辆马车。

    一众贵女的芳心已经被碾碎,却仍然贼心不死的想要看看那马车里坐着的到底是那家姑娘。等着公主府的管家上前,为那辆马车开出一条道来,排队等候的女眷们则心里更加不满,目光几乎黏在了那辆马车上。

    等阮恬从车上下来,众人只见那人背影绰约,身姿窈窕,穿着月白色暗纹长裙,披上一件同色斗篷,斜插着白玉步摇,丝毫没有争芳斗艳的姿态,淡的如同水墨山水,写意韵致,单就这么一个温柔沉静的背影,就压过了在场无数女子。

    一众贵女深吸一口气,已经有眼尖的认出来:“那不是阮家的女儿,卫国公府的新寡妇吗?”

    “什么?谢公子怎么会和一个寡妇……”

    “少见多怪!谢公子和卫大爷交好,又是卫家大公子的授业恩师,照顾好友遗孀一二,再正常不过了。”

    众人一颗提着的心也算是收了回去。阮恬站在公主府前,被引进去,自然没想到她就这么一个露面还被众人谈论起来。谢云殊就走在她身边,低声含笑说:“夫人要怎么谢我?”

    阮恬弯了弯唇角:“多谢。”

    谢云殊:“……”

    也真的是相当敷衍了,甚至都不加一点掩饰。

    长公主府极大,也有不少客人早就来了,听闻不少藩王的王妃也特意进宫,来贺长公主七十大寿。阮恬能在这种时候进来,也算是头一份的荣耀了。本来该是王夫人来的,但王夫人从卫安礼去世之后就心情低郁,就将这件事推给了阮恬。

    一路行来,阮恬可谓是见识到身边这‘狐狸精’的魅力了,女人见到他虽然没有投怀送抱,但也双瞳剪水,面若桃李,男子见了他竟也十分热情,握住他的手不肯放,只说着久不见谢兄,如此云云。

    就在谢云殊被拉扯住的间隙,阮恬已经跟着引路的侍女往前走了,等谢云殊好不容易从某个高大男子的热情询问中抽身,才发现早已失了她的身影,不由失笑。

    长公主身份贵重,原主的辈分不高,卫安礼也去得早,一路行来认识阮恬的人也不多,除了遇见三两闺中故友,贵妇倒是看她有些面生。

    阮恬也落得安稳,原本过来就是要混个过场,她也没想就此得了长公主青睐。毕竟以原主的身份,她在卫府里过的也还算自在,管教一下卫安礼留下的两只小崽子,看账本揪出些疏漏,偶尔去打打薛明钰的脸,闲下来听听戏,她何必要去惹麻烦。

    她的辈分低,是没资格和国公夫人等级别的贵妇同坐的,身边往来都是妙龄少女,岁数虽然相差不多,但一见阮恬梳的是妇人髻,也很少有人上前问话。后来被堵在门口的人进来,也有人认出她来,却只是在远处观望,也没上前打招呼。

    长公主府上梅园颇负盛名,红梅清香,盛开之时绵绵数里,凛冬之日最为动人,等众人给长公主贺完寿,便说要去梅园赏梅。

    时辰尚早,阮恬也乐于前往,和原主的闺中旧友许安之边走边闲聊,许安之也刚刚嫁人,知道为人妇的不易,倒是也看得开,劝她不必改嫁,在国公府立稳了,想养几个面首都可以!

    阮恬不由莞尔,许安之说这话倒挺有意思,她也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也没遇到合适的人,暂且还是算了。

    梅园里仍如先前一般,分了几拨人,如阮恬和许安之这种不爱凑热闹的,自然是远远站在了后面,闻得梅花清香,不必非要到近旁欣赏。

    阮恬没想着凑热闹,又跟着许安之在公主府里晃了几圈,看到一众女眷围在清池边喂鱼。

    “大嫂!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许久了。”薛明钰含笑对她招了招手,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她和阮恬有着多好的交情。

    阮恬本来不欲前往,恰又看见原主娘家嫂子崔氏也在喂鱼,唤她:“小姑,也过来玩玩,嫂嫂好久没见你了,你哥哥还有话想让我叮嘱你。”

    这两大极品聚在一起,也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阮恬心里已经有了戒备之心,在一众女眷的注视下也不好同时拒绝娘家嫂子和自家妯娌,于是缓步走了过去,从丫鬟手中夹了一点鱼食,喂向池中的金鱼。

    薛明钰先与她说着方才之事:“我离得近,也算是看的清清楚楚,方才谢先生和清宁县主……”

    她说话欲言又止,偏偏不点透,才当真是引人遐想,可说得上是坏到了骨子里。

    阮恬也不接话茬,听她说着,目光却落在水面上,看着水面上倒映出她和薛明钰……还有崔氏。

    崔氏原本低头和他人说这话,此刻忽然抬起了头,悄悄往她身后,走近,而后……一把伸出了手!

    阮恬下意识的闪身让开,崔氏收手不及,一把推向了薛明钰,池边没有石栏,薛明钰几乎立刻要摔到池子里去,第一反应就是要拽住阮恬,竟是一副死也要拉着她垫背的架势!

    说时迟那时快,阮恬一脚踢中崔氏的小腿,看她身子往前一倒,恰好被薛明钰带着往水池里落,而她则身子往后,险些摔倒。就在这时,她感受到有人隔着她手上的佛珠,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大而宽厚,指尖有些冷,掌心却是灼热的,隔着佛珠触到她手腕上细嫩的肌肤,在她耳边低声说:“小心。”

    阮恬淡淡打量他一眼,身材还不错,只可惜了,是个病弱书生,又比她大上大多岁数,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谢云殊见她出来,温尔一笑,眉眼斜飞入鬓,更显得卓尔英俊:“夫人,昨日的事,还请夫人听云殊解释一二。”

    阮恬站在离他三尺之地,也不上前,在小院门前也干净利落,免得落人闲话:“先生言重了,说的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先生不过碰巧路过……”

    谢云殊偏偏不接她递来的台阶,笑着说:“在下不是碰巧路过,夫人刚到,我便到了,只是一直站在原地,并未进去。”

    阮恬笑意不变:“那也无妨。先生是晏儿的老师,也是先夫挚友,听听我如何教导两位公子,实属正常。”

    她自谓这话已经说得周到,可谢云殊偏偏语出惊人:“夫人说错了。我和卫大爷早年确实交好过一段时间,后来……也就冷淡生分了。”

    阮恬微愕,下意识的多问了一句:“为何?”

    谢云殊笑了笑:“因我不喜他为人做派。虽有才学,其实就是个懦夫。”

    他这话说的可是大为不敬,毕竟死者为大,卫安礼还没去几天,他就和卫安礼的遗孀说出我不喜你丈夫这种话,可谓是十分冒犯了。

    但这句话却莫名取悦了阮恬,她笑了笑:“先生说得有理,我也不喜他。”

    她因拢发而微低下头,原本只是浅淡一笑,却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她和以往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谢云殊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不因他的才气和容貌而对他倾心,不在他靠近时脸红语结,不和世人一样说些什么以夫为天,而是颇为大胆的说,她也不喜卫安礼。

    阮恬抬头时,谢云殊已经收回目光,她冲他笑了笑:“先生若是致歉,也不必了。方才那句话让我心情不错,也不计较昨日之事了。再会。”

    她匆匆从他身边走过,回了小院,谢云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间难以收回,方才还言笑晏晏,一转眼就说再会。

    看来,女子无情起来,倒是比男人更干净利落。

    阮恬也回到屋内,自从送她到这个世界来以后就很少出声的v888竟然说话了:“宿主,方才那个人你在资料里看到过,他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啊。”

    “那又如何?”

    “如果考虑攻略下来他,可能这个世界的任务会轻松的多。”

    阮恬执着桌上的玉麒麟把玩:“可没有他,该做的我也能做好。他太老了,不是我的菜。”

    v888:“……”

    方才它还准备和宿主说,天命之子对她的好感,谁知道就等来这么一句,于是它又沉默下来,并悄悄为谢云殊点了两行蜡。

    阮恬一时困乏,但还是不得休息,今日全府人要在老夫人屋里吃饭,她自然是要早早去的,还要看看卫安礼扔给她的两个小崽子表现如何。

    她估摸好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过去,到的时候老夫人的屋里已经很热闹。

    丫鬟通传一声,给她打了帘子,阮恬缓步而入,见屋中正上方的老妪穿着如意云纹衫和盘金彩绣棉衣裙,眉眼端庄而慈爱,坐在她下首的不是旁人,竟是卫铎。

    这少年平日里有些忸怩,今日却落落大方起来,阮恬察觉到他的转变,也笑了笑:“还在外面就听见祖母的笑声,可见铎儿也是个会说话哄人的。”

    卫铎闻言,脸红了一红:“夫人。”

    老夫人对阮恬招招手:“好孙媳,近日来阖府上下事务都压在你一人肩上,可还习惯?”

    老人的掌心宽而温厚,阮恬抿唇笑,神色柔婉:“谢祖母挂怀,一切都好。”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下人通传说王夫人和大公子到了,阮恬微挑了挑眉,等着看卫晏如何解释脸上的伤口。

    王夫人走在前面,脸上倒无忧色,看向卫晏时只是有些心疼罢了,但并未多言。

    卫晏先给老夫人行了礼,等到老人问及,才面有愧色:“晏儿思及父亲去世时未在父亲膝下尽孝,羞愧难当,父母在,不远游,是我不孝。说出来也不怕被笑话,昨日在灵堂跪了许久,磕头磕多了,有些头晕,晚上回去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原本众人有些悯然,等他说到最后,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夫人看了看他额上青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傻孩子。”

    阮恬轻舒一口气,现在看来,卫晏是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

    二房的人来的最晚,几乎是赶着开宴来的,阮恬这几日还没见薛明钰,不过也是早晚的事情,账本理清楚了,有的猫腻也就藏不住了。

    只是,她无意在今日的晚宴上闹上一场罢了。

    薛明钰落座在阮恬身侧,唇角含着笑,轻声细语。若是旁人不知,还以为是妯娌之间在说些私房话,可只有阮恬知道,这女人的嘴是何等的恶毒。

    “大嫂,前日里我出行上香,遇到你兄长和嫂子,你家嫂子也太泼辣了些,提着你哥哥的耳朵走路,简直要丢脸死了,也当真是叫人……”

    阮恬淡淡笑了笑,不接她的话茬,只问她:“弟妹,先前我寻你,你不在。过冬的炭和棉衣都是你管着的吧?”

    薛明钰的笑容僵了僵:“大嫂,这些烦心事之后再说,你说话也太不分场合了些。”

    阮恬抿唇,她不是不分场合,她就是想堵住她的嘴,寻得清净。

    想寻她的麻烦,的确不必在这种时候,想打她的脸也不用专门挑日子。

    可这晚宴才过几日,就有人送上门来叫她打脸了。

    这一日,天气回暖,阮恬正站在窗边剪花,张姑姑打了帘子进来,压低声音说:“昨日二房又要了许多细炭去,管家当时拦不住,就……”

    阮恬听她将话说完,将一盆吊兰的枝条修剪干净,黛眉微掀:“去二房的院里看看便是。”

    各房用炭是有限度的,只是先前大房这边没管事人,也就被薛明钰压着,甚至还让阮恬在初穿过来时受了两天的冻,她不是那种大度的人,虽然谈不上斤斤计较,但绝非是不记仇的。

    再加上秋夫人去世时,她在偏院里感受到的阴寒,也知道薛明钰是跋扈惯了的,如今就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一行人到了二房院落,只是薛明钰并不在,她娘家母亲生病,近日里经常回去看望。刚刚管事说了,二房多领了不少炭去,就是薛明钰从家里带来的大丫鬟薛敏领走的。

    这二房的大丫鬟再大,也不能比卫铎这卫安礼的亲子大了去,他挨冻受凉,这丫鬟却吃穿用度如此精细。她对张姑姑一点头:“进去看看。”

    张姑姑性子温厚,但办起事来也十分爽利,毫不犹豫,带着一众姑姑就冲进屋内,将那丫鬟给揪了出来。

    那丫鬟还算是见过世面,见到阮恬时那种倨傲和慌乱便没了,神色恭敬,口齿敏捷:“见过夫人,不知夫人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阮恬抿唇笑了笑,张姑姑已经代她说话:“所为何事?你心里还不清楚?”

    那丫鬟脸白了一白,梗着脖子说:“我是二夫人的大丫鬟,大夫人即使有事问我,也总得先问过二夫人的意思吧?”

    张姑姑啐了一声:“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可惜了,你家主人也不算个什么东西。”

    等话音一落,张姑姑已经带着两个粗使姑姑上前,一个按住薛敏,另一个姑姑便一个大耳光打了下去,边打边骂:“小贱蹄子,你个下人敢用最好的细炭,可怜我们小公子,挨寒受冻!”

    “啊!你敢打我!二夫人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那姑姑打她的手丝毫不停顿,张姑姑叫人的时候就问清楚了,这姑姑家里的女儿曾经被卫二爷看上了,还就是这薛敏嘴坏告的状,因此被薛明钰暴打了一顿,落了个半身不遂,如今旧仇得报,自然是打脸怎么疼怎么来。

    薛敏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一丝血水顺着嘴角缓缓流出,已经有丫鬟忍不住闭上眼睛,阮恬却淡声说:“都给我睁眼看着。”

    众人噤声,才知道大夫人这是要杀鸡儆猴,也是要告诉府里的人,谁才是卫府如今掌着中馈的大夫人!

    这场闹剧结束,阮恬才回屋,就听见丫鬟进来通传,说是二夫人带着丫鬟姑姑,气势汹汹的从二房那边过来。阮恬拿了根素玉簪子将头发挽起,等薛明钰到时大大方方的开了门,淡淡的看她一眼:“弟妹,这么晚了,所为何事?”

    薛明钰气的身体发抖,声音也有点扭曲的尖锐:“姓阮的!你什么意思,趁我不在家,打我的丫鬟?”

    阮恬正坐在妆台前挽发,也不回头看她:“什么你的丫鬟,弟妹,下人在府里,就是国公府的丫鬟,我管着中馈,为何不能打?”

    “她是我的人!”

    阮恬笑了一声,从妆台前站起,走到她身边:“那你信不信,如果你再敢挪用大房这边的细炭,我连你也打?”

    “你敢!”

    “我有何不敢?”

    阮恬的声音淡而稳:“就凭你扣了小公子的细炭,让他母亲活活冻死,他也冻伤这件事,我想打你就打你。”

    薛明钰对她怒目而视,触碰到她澄明的目光,下意识的心虚了,确实……当时她想着大房再无人可与她争一二,也就大胆了些,算是给这姓阮的一个下马威,可谁想到她现在掌了府中的中馈,又确实握住了她的把柄。

    阮恬眸光扫向她:“请吧,弟妹,天色晚了,我要歇下了。”

    她这话说的客气,但声音是冷的,意思也是分明的,无非就是一句:你滚吧。

    薛明钰目光暗了暗,强行压下那份郁结和愤懑,心底的算计渐渐成型。

    老夫人催促:“怎么,你做错了事,等会还不准备向你嫡母认错?”

    卫晏喉头动了动,气息也乱了乱,目光和卫铎探寻的目光撞上,惊得他也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老夫人冷声斥责:“你们兄弟两这是在做些什么?”

    她上前一步,重重一推门,笨重而古旧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日光驱散了祠堂里的黑暗,摆在桌案上的灵牌一一显出名字,少了卫安礼的那块。

    那块木牌在地上,那个温柔婉约的女子背对着门,跪坐在蒲团上,有一滴血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下,滴答一声,落在了地上。

    ……

    最近京里茶余饭后常谈一场风月之事,便是卫国公府里大房两位公子为了花魁在家中大打出手,兄弟阋墙,甚至听闻卫家的大夫人就是被两人给气死的。

    “老李,我看那花魁必然是人间绝色,卫府也不是一般勋贵人家,公子哥儿们连什么美人没看过,却一齐在这美人身上折了腰,我倒真想看看那人是什么长相。”

    “算了吧你,人家肯定当心间宝宠着呢,哪里能给你看到了。”

    “话说,卫府大夫人死时的情状你们可曾听过?”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吗?卫府早就放出话来了,说是听见谁在私下里谈论,是肯定要找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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