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舞厅我就搂住她跳了起来，尽管我跳得还不大像样。这回我不再需要她打气了。灯光暗了下来，天花板上那种旋转灯光装置转动起来，舞池里东一处西一处的彩色灯光不停地转换，真是浪漫极了。你没法看得清女子的面孔，这就使相貌最平常的女人也有了机会。我这样说并不是找借口，我不会傻得把露西尔看成是个美人儿。奇怪的是，我觉得自己仿佛分成了两半，有一半远远站在一边，观察着我和露西尔的一举一动，这两个一半同样急切冲动，这是真话。我并没有激动得失去理智，退一步说，就算我万分激动，那种激情也是够古怪的。我十分冷静，前前后后都算计到了。我想把自己的童贞献给露西尔，我对这清白腻烦透了，不管怎样，我今晚一定要开这个戒。我不是不知道，她身材臃肿，脸上涂满了厚厚一层脂粉，即使在她年轻时也算不上怎么漂亮，但是这无关紧要，重要的只有两点：第一点，她是个女人，我话还可以说得粗些，那样其实更切合我当时的想法，不过排版的人是不会同意排这种字眼的；第二点是她对我有这个意思，完全是她采取主动挑上了我，用不着我费一点儿心。今晚我是玩定了。

    闲话少说。舞厅终于散场了，我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露西尔赶到更衣室去拿衣服，她要我就站在墙边等她，吩咐我一步也别动。“我可不想把你给丢了，”她说，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其实，她是大可不必担心的。

    露西尔自然不是那种多话的人，她的信条大概是：“闭上眼睛张开嘴，少问三问四。”直到出了舞厅门，我才明白不是单单我们俩一块儿走。她挽着我的胳膊，带我走进这幢楼的一道边门，那儿已经等着一两个人了，看来是事先约好的。

    “做什么呀？”我问。

    “没什么。”她又捏了捏我的胳膊，要我放心，“我想邀几个人到我那边聚一聚，路不远。”

    “邀几个人？”我不安起来，连忙问，“我还以为--”

    我没法把这句话说完，我心里想的是：“我还以为就是你跟我一块儿，找个地方去乐一乐呢，刚才在卡车后面不是才开了个头吗？”不过我这话不大好出口，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我只好一声不响，随她怎么办去。着急、事先打主意全都于事无补。先忙着打主意就同学希腊文法一样--这些事儿我再也不干了。

    我只是本能地避免和别人打交道，既不去看他们，也不管他们姓甚名谁。聚就让它去聚吧，不过这可与我无干。我只是要和露西尔在一起，要是非得等这该死的聚会结束，非得等那帮家伙各自回去，那就等吧，再晚回家我也不在乎。“家”这个字我现在不准备多去想它，事情太多，只能一件一件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挣脱学校给我套在身上的壳儿，学校养成了我一身孩子气，我肉体上可说是全无经验。今晚我非得开这个戒不可，迟一天，迟一个星期都不行，今天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我们站在门口等了一两分钟，那两个人匆匆赶了出来，像是再也不好意思让我们久等似的。他俩一手提着个装乐器的盒子，一手忙着扣大衣扣子；在灯光下我认出来了，原来是乐队的@ 两名乐师，来头不小呀！尽管我打定主意不去多管那个聚会，但这事仍然给我很深的印象，认识露西尔这么个女人可真值得。

    </p>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