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陪她跳完了这一场。她提议休息一下,出去喝杯酒,我自然不便拒绝,便和她走了出去。
我倒是有些想就此脱身,可事已至此,我没法退缩了。我从没进过酒店,更没尝过酒的滋味,连该叫哪种酒、付多少钱这类事我都一无所知。
我们朝一家专做舞厅生意的灯火通明、豪华俗气的大酒店走去,越往前走我心里就越懊悔。
露西尔兴致勃勃,不住地在讲些什么,我满心烦躁,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真是见鬼!我想,才快活了一两个钟头,就又碰到这种事。进了酒店我肯定会大出洋相,我越想越懊恼。
况且,我身上又没钱,那时候我常常是一文不名。零用钱每星期五个先令,买了门票之后,口袋里就只剩下三便士的零头。
我想同露西尔讲,但就是说不出口。她有这种本领,要你做什么你都没法违拗,根本不让你有开口表示异议的机会;后来我渐渐知道,大凡女子都有这种本领。
我们自然走进了雅座间。露西尔心里很可能想到普通间,不过为了场面,她自然带我往雅座走。
@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坐下,我的话就冲口而出:“哟,真对不起,我没带钱。”我这话憋在肚里好久了,老是鼓不起勇气开口。
迈进酒店门槛使我铁了心,我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倒有点担心露西尔会发火,可是她倒挺看得开,她只是说:“噢,不要紧,这次我来付账。”她一面说一面往柜台去。
我跟在她身后走,心里一轻松,顿时觉得有了精神。事情很简单,我只要站在一旁等露西尔拿酒好了。
不必开口,只要眼睛留点神,点酒、付账这类事儿就可学到手了。她大概也看得出来我这是第一遭进酒店,因为她并没有问我想要喝什么,只是叫了两杯啤酒,递了一杯给我;她又叫了一杯杜松子酒,把它掺到自己那杯啤酒里,然后才拿起酒杯;她没要我掺杜松子酒,对此我毫无意见。
她和我都明白,杜松子酒是会叫我当场醉倒在地的。真的,我这还是第一回品尝啤酒的滋味,心里怪兴奋的。
我不大喜欢它的味道--太苦太凶了,就像是蒲公英-牛蒡子啤酒开了塞子放了一夜,变了质。
不过,等那杯酒快喝完--是半品脱的杯子--我倒觉得我慢慢可以喝得惯。
我只觉得喉咙口有股金属味儿,还挺舒服。我巴不得露西尔会再买一杯给我,可她只是像个男人一般把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放,说:“舒服多了,再回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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