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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此为防盗章  “是, 小主。”

    门开了, 柔杏引淳嫔进来, 绣玥走上前带着宝燕行礼,“延禧宫常在钮祜禄氏见过淳嫔娘娘,淳嫔娘娘万安。”

    淳嫔浅笑, 和善地搭手上来扶了一把绣玥:“妹妹快别这么客气了,快免礼。”

    她带着两个侍女进了房,穿着水浅的粉色衣裳, 端庄稳重又不失贤淑,绣玥瞧瞧人家, 这才是一宫的主位的气度,反观她自己的一身粗布衣料,举手投足,真是相形见绌。自己与人家又岂止是嫔位和常在的区别呢。

    待淳嫔上座,她并没有虚的客套,开门见山对绣玥笑着道:“今天传旨的公公到了钟粹宫,我才听说妹妹晋了玥常在, 真是恭喜妹妹了, 本宫漏夜前来, 是特来道喜的。”她说着,瞧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宫女,宫女便走上前, 低头双手托着将个锦盒奉与绣玥面前。

    绣玥见状, 羞涩地对淳嫔笑笑, 有些心虚地伸手打开了那锦盒,里面是竟是块不大不小的翡翠。

    她看到那块翡翠,看向淳嫔愣住了。

    淳嫔面色平和从容,指着那翡翠道:“这是块未经雕琢的翡翠,质地天然,我不知晓玥妹妹喜爱什么,索性就未打磨成型,直接赠予妹妹,是想要耳环还是坠子,全凭妹妹的喜好制了就是了。”

    绣玥看到那翡翠的成色,不用猜就知道价格不菲。这样好的东西,她自然喜欢。更何况她现在就盼着能有一笔银子。可是爱财归爱财,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起了贪念,只顾着据为己有,坑了不知情的人。

    淳嫔送来贺礼,只恐怕是还不知这其中的因果,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玥常在,只是面上好看的空壳子而已,内里大有乾坤。人家淳嫔娘娘本是一番好心,她又怎能一时生出贪念,就黑了心昧下人家的珍宝。

    绣玥推辞道:“娘娘,这翡翠贵重,嫔妾却卑微,晋封常在只是皇上一时兴起,实在是互不相称,受之有愧,承蒙娘娘错爱,嫔妾十分感激,您还是……拿回去罢。”

    宝燕在身后咳嗽了两声。

    淳嫔笑笑,“翡翠而已,再贵重也是个物件,哪里有愧不愧的。妹妹何必自谦,那一日我听宫中的人回来说,妹妹为了救皇上,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不惜以身犯险,与那包衣奴才周旋,几番辗转救下了圣上,本宫只是后宫妇人,听到妹妹的德行胆识着实生了敬佩之情,再者圣上若有不测,即便皇后娘娘被尊为太后,独守空闺的日子想来也是万般凄凉,更何况我们这些寻常妃嫔,妹妹救了皇帝,也是救了整个后宫啊。所以妹妹有今日晋位分的喜事,不论如何,我都要来贺上一贺。”

    她叹了一口气,“如今这后宫中,像玥妹妹这样有情义的人,简直少之又少了。但愿天长日久,也勿要磨没了妹妹你原本的良善。”

    淳嫔竟是如此通情理的人,绣玥更加赧然,那晚救驾实在还有赶鸭子上架的因素在里面,她脸红了红,“娘娘这么说,实在抬举嫔妾了,嫔妾只是鲁莽而已,实在并无什么过人之处。”

    淳嫔站起身,笑着瞧她,“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玥常在若还是不肯收下,倒显得本宫一番自作多情了。”

    她左右瞧了瞧没有外人,方才压低了声音,对绣玥柔和道:“中宫的态度明了,东西六宫都不会来延禧宫道贺,本宫也只好在这个时辰前来,本宫只是小小的嫔位,宫中的权贵一个都惹不得,所以妹妹且就收下这小小心意,也更是不必声张。”

    绣玥闻得这一番话,心中讶异,淳嫔居然是深知她在后宫的处境,却还要送这一份贵重的贺礼给她。这一点实在出乎其所料的。她这样一个落魄在延禧宫的无用之人,更被圣上所厌弃,谁还有工夫和心计用在她身上,淳嫔娘娘的这点真心诚意,才真正令人动容。

    之前她还犹豫要不要收下这份礼,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如今却是可以踏踏实实的收下了。

    绣玥心中升起些小雀跃,开心道:“既然如此,嫔妾恭敬不如从命,谢娘娘厚赏了。”

    淳嫔点点头,“如此便好了。本宫在这实在不便久留,妹妹更不必相送,免得惊动了她人。”

    “是,娘娘说的极是,嫔妾自当遵从。”

    送淳嫔一行几人出了房间,宝燕小心关上房门,转身飞快走到对着锦盒仔细瞧着的绣玥身后:“小姐,这块翡翠,可值不少银子罢?”

    绣玥胡乱对着烛台瞧着,“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是在善府那几年才见过些值钱玩意儿。钮祜禄秀瑶时常故意在我面前显摆她的穿戴摆设,多亏了她,才让我多涨了不少的见识。

    宫中答应的例银一年才不过五十两,这一块翡翠,再如何折价也能换个百两银子。赶得上贵人位分一年的例银。

    绣玥心下欢喜,将翡翠爱惜地捧在眼底看了又看,“淳嫔娘娘的这份礼,可真真送到咱们的心坎上了,还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宝燕,你明天就找个信得过的宫人,给他些好处,托他把这翡翠卖了银子送到杨府去。”

    宝燕应了一声,心里同样松了口气。别看之前那般计划,可要说针线女红,只有绣玥才懂些,她自己就别说了,摆弄药罐子是手到擒来,可是女红绣花这劳什子可会要了她的命。柔杏才十三岁,更别提了,这时候淳嫔送过来的翡翠,当真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绣玥窘红了脸,她的衣裳都不知被扔哪去了,整个身子似要碎了一般,之前在慎刑司两个晚上没有合过眼,此时连撑着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皇上却没有回头瞧她,她也猜不透背对着自己的帝王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随后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凑到皇帝身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皇上,要留么。”

    皇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不留。”

    “嗻。”

    那太监便躬着身子退下了,片刻回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来到床榻边,将药碗推到绣玥眼底,“小主,请您这就饮了罢?”

    绣玥本来听的懵懵懂懂,此刻看那药碗立即明白了,皇帝是不允许她留下帝裔。皇上嫌弃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怎么会容她怀上他的孩子。不过这倒也颇合绣玥的心意,她童年时留下的阴影与遭遇,使她自幼便明白,生在一个父母决裂家中的孩子会遭遇如何的不幸与辛酸,若是如此,她宁可自己不要孩子,也绝不让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努力动了动,勉强伸出手,却见雪白的胳膊被捏出几个印子,青青紫紫,触目惊心。她有些窘迫,好在御前侍奉的奴才都训练有素,似乎并无看见一般,绣玥便飞快将那碗药接过来,忍着一股脑喝了下去。

    喝药的时候,皇帝却是微微侧目在看着她。绣玥见状,尽力喝得干净,不敢有一滴遗漏。

    他看了她半响,转回过头,徒留背影对她:“回你的宫思过去吧。”

    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殿外的阳光正稀薄,被厚厚的云层遮着,吝于温暖万物众生,再夹杂着初冬几缕寒风刺骨,愈发萧瑟。

    六更天的时候,绣玥被带出了养心殿,她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座巍峨的宫殿,才觉得自己好像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此刻才感如释重负,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皇上放过了她,皇上竟真的放过了她。

    她不由得怀念延禧宫那座萧索偏僻的宫殿,怀念临走时她同宝燕在床头雕刻了一半的图案,怀念那张已经补好了红漆的桌子,怀念一切的一切。

    回延禧宫,回延禧宫,她眼下就这一个信念,走不回去,爬也要爬回去。

    圣上不知是顾着皇家颜面,还是给她留了脸面,出乎意料地有两个抬轿的公公在养心门外候着,见她出来,便搀扶着她上了轿撵,然后抬着向回延禧宫的方向走。

    轿子抬得既稳且快,绣玥坐在上面,想着前一刻自己的茫然无措,此刻心中倒生出几分安宁。

    快到延禧宫外的时候,忽听一声女音急唤:“绣玥!”

    远远的,隔着很远的距离,空气中夹杂着清凉的晨雾,都还看不清面容,绣玥就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那个身影朝她飞奔过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焦急不安的宝燕,宝燕唤她绣玥唤了几年,三个月前进宫才改口称小姐,这一声绣玥,再听时仿佛回到了昨日宫外的种种。

    宝燕迎上来,扶着她从轿撵上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事吗,都还好吗?”

    “都过去了。”绣玥虚笑得气喘些,实在是她捏痛了自己这遍布全身的伤。

    她转过头向那两个抬轿撵的太监道了声谢,“有劳二位公公送我回来。”

    御前伺候的人都谨慎的很,两个太监轿撵抬得平稳,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多言,回一声‘奴才告退’便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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