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是,是!”绣玥急忙回道:“绝非我见杜常在起势而生了贪念, 借机攀附帛总管权势, 我真的只为救人而已!只要总管救了我的侍女宝燕, 我绝不再主动出现在总管面前, 说到做到!”
却见帛尧已是面色阴鸷, 转过了头,没有搭理她的话。
那杜氏同他说,是从她远房的亲戚处索来的秘方,专门讨来献与自己, 可治血瘀之症。他那时饱受病痛之苦,查过药没有问题便索性用了几日, 却不曾想症状果真有些减轻, 呼吸顺畅了许多,他平生第一次得以平安无虞睡上三个时辰。
那时候他如同堕入无端地狱里, 想着到了二十岁的时候, 索性了结自己,不再等上天给他的安排,也不再等那些人和事可以回头。可是杜氏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点亮光。
为着这个, 他给了杜氏倾尽她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若非今日这个女人的出现,他还打算把杜氏捧得更高。
是他过于沉溺于病情好转的喜悦, 却没有顾及去想杜氏所言的真假, 如今细想, 这些日子却有许多的破绽和怀疑之处。单说这几日他病情有恶化的迹象, 再问杜氏,她就吞吞吐吐,要寻她亲戚家去索要良方,她也百般推脱。
这样看来,他当做生命里的这一点亮光,出现的也并不那么光彩。同是包藏了许多肮脏的心思和贪念在里面,同宫里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倒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人……帛尧低下头,瞧着绣玥的目光紧了紧。
原来是她。
真心想救他脱离苦海的人,是她。不过是假借了杜氏的手而已,不求回报给他治病。
她还在地上跪着,他低下头,淡淡冲她道:“起来。”
“去请杜常在过来一趟。”
一个小太监应声低头出去了,绣玥看着帛尧对她的态度隐隐缓和了些,猜他应是信了几分,大约是准备找杜常在来对峙了。
她便觉得有些愧对杜常在。只不过是送些药而已,她从没想过要同杜常在争什么功劳,只是眼下宝燕遭难,这个人情她不得不来取。
杜常在自封了官女子便请旨离了延禧宫,与延禧宫断了个干干净净,若非如此,她就会托杜常在向帛尧求句情,想来只是他的一句话而已。但杜氏自那之后便离她远远的,避而不见,才有了今日她不得已来找帛尧。
“其实这件事,多半还是杜常在的功劳,当时杜常在为总管治病不惜以身犯险,若非她,也不会有这送药的事了。”
帛尧并未接她的话,反而盯着她,道:“这药确是你配的?”
绣玥不知他是何意思,认真道:“我当真无半分虚言。”
“既然是你配的,你我非亲非故,你又不像杜氏有所求,为何想着要给我配药?你既然无加害杜氏之心,叫她来送药想必是有几分把握的,又怎会甘心将功劳拱手送给她人?”
“我说过,我只求宝燕平安,至于那些药……”绣玥自然不会说是当时在长街上见他太过可怜,心生了怜悯,才想着帮一帮他,帛尧听了这些话还不知会怎样的恼怒,她便避重就轻道:“不过是药罢了,能缓解总管的病症我就很高兴。”
他似是不信,“你为我治病,当真就没存半分心思在里面,毫无所求?”
“我有,我有的,”绣玥忙趁势道:“我求总管救救宝燕。”
帛尧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的衣裳,都是些不入流的寒酸料子,再看头发间,插着再朴素不过的一只素簪子,老气的厉害,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所戴之物。
延禧宫的事儿,他大都听过了,里面住的人是什么光景,他也猜得。
“那总管……”绣玥看他的脸色问了一句:“您是肯不肯救宝燕呢?”
这女人倒真是会见缝插针,见他刚刚流露出的一丝松动,便顺杆子爬上来。帛尧倒没再说什么,指了指四周的座椅,“你先坐着。等杜常在来了再作定论。”
话音刚落,便见方才出去的小太监躬身走了进来,低头回禀:“小帛爷,杜常在已经到了。”
说话间,跟着走进来一个天蓝色衣裳的年轻女子,珠翠满头,喜笑颜开地进来,笑道:“本来今天要跟着皇后娘娘去宝华殿给皇上祈福,这不小帛爷一传唤,我立刻就来了,不知小帛爷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所谓何……”‘事’字未出口,目光便扫到了房中站着的钮祜禄绣玥。
说话间,諴妃的脸色冷得极快,她横手一指,一一指着坐前面位置的妃嫔,“您瞧这莹嫔,简嫔,淳嫔哪个不是一宫的主位,逊嫔病怏怏的出门晦气,她也就算了,谁不是一早就来储秀宫等着请安,大家都体谅宫中妹妹的辛苦,不想让她们多加奔波,偏就是她信贵人年轻放肆,这储秀宫不来,低位份的嫔妃不是还要再跑一趟她那承乾宫了?”
諴妃的脸上还挂着笑,却是冷的像一把寒刀,对信贵人的几句话句句都在刀刃上,“臣妾看,信贵人是念着皇后娘娘被后宫拜见的场面,也想对比着皇后娘娘受过的尊荣,跟着被拜见一回呢。”
諴妃的话是笑着说的,却不曾想如此露白,储秀宫的众妃嫔一时都尴尬得有些坐不住了,气氛紧张凝结到了冰点。
绣玥这初次来请安都看明白了,諴妃与信贵人十分不睦。眼下气氛如此紧张,大家都不免向储秀宫的主人身上望去。
皇后处在是非中间,她向右方淳嫔身后空着的位子瞧了瞧,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转过头来还是嗔怪了諴妃,“姐姐,话不可再乱说。后宫以和为贵,让皇上为难,就是我们做后妃的不是。”
諴妃听了这话,似乎也预料之内,她无谓地端正了身子坐了回去,低眉转着金花手绢:“皇后娘娘都不觉信贵人言行有失,臣妾就更无训导嫔妃的本事了。只不过多亏着信贵人如今还只是小小贵人,代掌一宫主位,若是他日升到妃位,简嫔,莹嫔,淳嫔,你们也得跟着这些贵人妹妹去给她请安了。若是哪日再升到了贵妃,我这妃位,少不得也得去给她请安呢!只是皇后娘娘总归是一国之母,想她个小小妃嫔再怎么升,总也越不过您头上就是,臣妾我也就心宽了。”
大殿上的妃嫔都提了一口气,连绣玥这无关紧要的人都不觉紧张,这諴妃说话竟然如此大胆?
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好,似乎说諴妃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倒是那諴妃,手里还玩弄着金丝手绢,一脸的无辜相。
恰巧一个宫女进来通报,打破了这尴尬气氛,“启禀皇后娘娘,芸常在来晚了,她说想要给娘娘您请安呢。”
这芸常在来的可真是时候,在场的无不松了口气,皇后把目光收回来,端坐着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话音落,殿门口处一个衣着艳丽的女子快步走进来,低眉甜笑着俯身行礼:“嫔妾来晚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那女子的声音极其清脆,带着些得意,音色也亮了许多,白皙的脸容,散发着年轻貌美的气味。
绣玥记得宝燕提过,这便是眼下正得宠的芸常在。
皇后点头,吩咐道:“坐吧。”
芸常在听到皇后的吩咐,满面春风的坐下了。绣玥看她虽然是常在,身上的衣裳要比为贵人的钮祜禄秀瑶华丽刺目得多了,珠翠满头的十分惹眼,果真是宠妃的架势。
她不觉揉了揉自己的粗布衣角,芸常在的衣裳是贡品的蜀锦,价值千金,她这一辈子都穿不到的。只是六宫皆在,芸常在还只是常在的位分,在诸位娘娘面前,未免太过招摇而不知收敛。
果然,坐在右方首位的简嫔先瞧了一眼皇后和諴妃的脸色,转过头对下方的芸常在道:“本宫听说,这一波八旗选进宫的秀女,皇上唯独留了芸常在在后宫中,只是芸常在既然这样得宠,怎么就没像信贵人一样哄住皇上独赐一宫给你,却打发到偏远的漱芳斋去了。这漱芳斋管着事儿的春常在,可是跟着咱们皇后娘娘入潜邸伺候皇上的老人儿了,瞧瞧,到底是懂规矩的,操劳之下还记得守时守点的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倒是芸常在你,我瞧你这头上的珠翠,贵人都不及常在你插得多啊。”
“简嫔娘娘说的极是,”芸常在笑的开心,满脸都是笑意,“今早赔皇上用早膳。皇上高兴,说嫔妾伺候有功,许了嫔妾过些时日,就晋为贵人呢。”
“贵人?”
此话一出,皇后倒没什么表情,諴妃笑容如旧,绣玥装着喝茶,余下在场坐着的嫔妃脸色难看了去了。方才諴妃的话只是让她们不安,如今可都是实打实的不是滋味,这才两天的光景,芸常在进宫不过几日,刚封了常在,皇上就要连着提拔她成为贵人?
那春常在和荣常在可都是伺候皇上七八年的老人了,潜邸的时候就在,熬了这么多年才只是常在的位分,这芸常在入宫才几天呀?这就要封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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