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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罗帷绣被卧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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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宗皇帝在姐姐去世之后,身体便大不如从前, 福临呢, 追着那个南蛮子就去了, 如今玄烨又是这般,难不成爱新觉罗的子孙都要经此一劫?”太皇太后望着眼前的佛像, 历经风霜的脸上笼罩着一片哀苦, 她低声祈求:“佛祖保佑,保佑玄烨, 保佑大清。”

    苏墨儿搭手扶起太皇太后,心疼道:“方才梁九功传了话来, 说皇上好赖喝了几口绿豆汤。”

    太皇太后疲倦地倚着炕桌坐下,端起茶碗才要吃茶,想起一件事儿来, 对苏墨儿道:“ 我想了一夜, 玄烨既然执意要立胤礽为太子那便立吧,只是如此一来, 叫谁来抚养胤礽就是个大麻烦。”

    苏墨儿接过小宫女端上来的面条,搁在案几上,“主子,您的意思是?”

    太皇太后喝了口茶, 徐徐道:“玉莹不行, 这孩子虽然没得挑, 但若是让钮祜禄的女儿抚养太子,只怕朝臣不依啊,况且她这些年与柔舒也是面和心不和,不知道她能拿几分真心对太子,惠贵人已经有大阿哥了,她自然也是不行的,安贵人,你看她平时那个样子,咋咋呼呼的,若是让她养了太子,还不翻出天去。”

    苏墨儿道:“剩下的几位贵人格格自然也是不能抚养二阿哥的,主子,那您的意思是要叫新人入宫?”

    太皇太后点点头,“按理说,佟家那丫头两年前就该进宫的,若不是安贵人生事,叫皇上责罚了她,也不至于两个人闹气,一个不娶,一个不嫁。”

    苏墨儿犹豫道:“奴婢知道主子的意思,佟家跟赫舍里氏是姻亲,一荣俱荣,这一点来看,佟家丫头是真真儿的合适,只是这两年来,皇上一回都没提起过她来,是不是,都给抛到脑后去了。”

    “这两年前朝事儿多,云南又不安宁,况且咱们皇帝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宁愿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也绝不说半个字的软话,”太皇太后拨着手里的念珠,思忖道:“皇后没了,玄烨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让佟丫头来伺候我放心,更何况来个有家世的,也能压压安贵人的风头。听说这两天她扑腾得尤其欢。“

    苏墨儿微微蹙眉道:“按理说,现在宫里头只有玉莹小主是妃位,自然是要玉莹小主料理大行皇后的后事,可安贵人总是处处抢风头,好在玉莹小主宽厚,也没出什么大事儿。”

    太皇太后叹口气,”这帮老人儿的孩子,总是拎不清啊,祖上的战功可保不了她们一世的荣华的。“

    苏墨儿推了推案几上的鸡汤银丝面道:“主子,您先吃两口。若是佟家的丫头进宫,倒也能警醒警醒安贵人,只是奴婢怕皇上一时不乐意。"

    太皇太后吃了两小口面,挥挥手叫撤下去,“没胃口。”苏墨儿递上帕子,太皇太后擦了擦嘴,发愁道:“皇后新丧,玄烨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纳新人入宫。不过,这其中利弊他也能明白,总不能叫胤礽一直养在乾清宫吧。”

    惠贵人一听不免有些紧张,慌张道:“怎么才二十斤红萝炭,薪库这帮奴才是怎么做事的?”

    “怎么做事的?”李燕飞睨了一眼惠贵人,“总之叫延禧宫的暖暖和和的就好,就是这么做事儿的。”

    “我宫里的炭火是比敬贵人多些,那也是为着大阿哥的缘故。”惠贵人有些惶恐地望向太皇太后。

    玉莹起身福了福身子道:“老祖宗,这怕是我的错,今年冬天冷得分外早些,承乾宫二阿哥不满一岁,延禧宫有大阿哥,钟粹宫荣贵人有孕,又有公主在,还有永和宫里兆佳氏的小公主也还不足一岁,这几处都是万万不能缺炭火的,我只让人裁减了我宫里的白骨炭匀给阿哥公主们用,这帮奴才怕是听错了旨意连敬贵人的也一并少了,臣妾今儿个就派人给敬贵人补上。”

    太皇太后点点,对玉莹道:“虽然前头在打仗,该用的炭火得用,冬天受冷易落病根,你要当心。”玉莹浅笑道:“臣妾知道了,多谢老祖宗体恤。”

    李燕飞看着惠贵人紧张得绞着手里的帕子,阴阳怪气道:“延禧宫这不到一个月用了快两百斤红箩炭,惠姐姐一向是与敬贵人交好的,多少送些给敬贵人她也不至于冻病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宁贵人也应声道:“敬贵人一连几天都在荣姐姐的寝殿里从天亮熬到天黑,荣姐姐一直陪着说话,怕是累着了,昨儿个胎动得厉害,皇上还来瞧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着荣贵人,荣贵人含笑道:“也无妨,喝了安胎药便没事儿了。”

    “哎呀,那你可得当心啊,”端贵人探过身关切地摸了摸荣贵人的肚子,“说话伤元气,这母体的元气伤了,孩子自然长不好。”

    惠贵人面脸通红,窘迫地望着太皇太后,小声道:“大阿哥一到冬日里就爱咳嗽,臣妾爱子心切,用的炭火多了,臣妾不知道敬贵人受着冻呢。”

    太皇太后道:“孩子小难免怕冷,多用些炭火也无妨,只是屋子里头太暖和一出去倒容易招风。”

    “老祖宗说的也是,”玉莹望向佟宝卿,“我看承乾宫里二阿哥的寝殿也是温温的,二阿哥倒也一向健壮。”

    佟宝卿笑笑,替惠贵人打圆场道:“也不知是不是孩子们体质不同,二阿哥像个小火炉一样,睡过的小褥子都是滚烫的。”

    “男孩子都是胎里带热,”太皇太后肯定道,“生个男孩,三年里冬天都不用穿棉服。”

    这下惠贵人更是坐立不安,起身道:“臣妾过为已甚,还望老祖宗不怪罪。”

    “你关心儿子我哪能怪你,只是过犹不及,也别把大阿哥养得太娇贵了。”太皇太后笑着叮嘱。

    “是。”惠贵人怔怔地坐下,涨红了脸。

    玉莹看着惠贵人如坐针毡的样子,嘴角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到储秀宫,玲珑替玉莹解了斗篷,脱了氅衣,换上燕居的棉衣,轻笑道:“延禧宫还真是贪得无厌,小主让薪库多送了那么多炭火过去,她竟然也都用了。”

    “是啊,”玉莹盘腿在炕上坐下,“如今明珠在皇上面前得脸,惠贵人是明珠的族侄女儿,也眼见着不像从前那般谨小慎微了。”

    玲珑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今日太皇太后要提点惠贵人,原来这是为着这个缘故。”

    玉莹接过玲珑递来的热茶,感慨道:“这人呀都是靠不住的,想着惠贵人原来的模样,再看看她今天的样子,不是一个人似的。”

    玲珑撇撇嘴道:“皇上给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倒让她平白多了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多些念头好啊,我就怕她没念头呢,”玉莹喝口茶,问她:“对了,她让造办处做的插屏你关照过了没有?“

    ”主子放心,奴婢嘱咐过了要多用金银丝线,一定要做得华贵无比。“玲珑把一早就放在炭盆上烤热的橘子捡出来盛在银质的荷叶浅碟里,递给玉莹。

    玉莹摆摆手,从白玉嵌碧九格果盘里捏了一块枣泥山药糕,轻轻咬了一口,悠悠道:“本宫倒要看看有几个人是真的不喜荣华富贵。”

    惠贵人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害怕,回到宫里,有心想把炭盆灭几个,又总是舍不得,吉祥顺水推舟道:”小主,大阿哥可是皇长子,多用几斤碳又怕什么,其他人不过是眼红小主罢了,您瞧太皇太后今儿不也没说什么吗,其他人她们愿意说什么便说去,小主只管用就是了。”

    听了吉祥的话,惠贵人也不禁恼道:“敬贵人也是,跑去跟李燕飞说什么,明知道她成日里就喜欢惹是生非,你说,敬贵人这是有心害我?”

    吉祥撇嘴道:“近来天冷,小主一味地哄着大阿哥躲懒,跟敬小主来往也的确少些,只怕也是敬小主的日子不好过,也不择口地抱怨了。”

    惠贵人思忖道:“叔叔从宫外捎来的料子还有吗,若是有,你挑一匹颜色暗些的送到敬贵人那里去,毕竟她同我好了一场,她的份例不够,我原是该上心的。”

    吉祥笑道:“小主最是好性子了,那浣花棉用来做冬衣是最好不过的,小主现在送给敬贵人,也正是时候。”

    惠贵人无奈地摇摇头,“原是我这些日子太大意了。”

    午膳前,薪库的奴才就送了三十斤红萝碳并五十斤黑炭给敬贵人,敬贵人的大丫头嘴上不饶人,把来送碳的奴才好一顿奚落,敬贵人披了衣裳出来叫住春桃:“你说他们做什么,他们也不过是跑腿的,给几两铜钱,叫他们回去。”春桃扶住敬贵人,小声道:“奴婢就是心里不痛快。”

    宜贵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配殿里出来,三步两步走到敬贵人身边,握住静贵人道:“姐姐脸色不好,先回屋里去吧。我叫人去熬了鸡笋粥,一会儿端来姐姐热热地喝了,也好压压病气。”

    敬贵人有气无力道:“薪库今年送来的炭火不足,我又怕人说我多事,屋子里白天连个炭盆都不敢生,生生给冻病了,一直想问你来着,你都是怎么熬的。”

    宜贵人笑道:“我一贯是不怕冷怕热的,前儿还流了鼻血。原是我粗心了,姐姐这里受冻,我竟然傻子似的毫不知情。”

    “我也没跟你说不是,”敬贵人拉着宜贵人在炕上坐下,小心问她:“不过他们今日又好端端的送了这样多的炭来,可是发生什么事儿?”

    宜贵人道:“姐姐一上午都没出来,我也不好来烦扰。今日一早安贵人在慈宁宫里说了姐姐短炭火的事儿,老祖宗都知道了,下头那帮奴才还能不伤心?”

    “啊?”敬贵人大惊失色,“这样的事儿老祖宗也知道啦?那岂不是要怪我矫情多事,这安贵人也真是的,我不过昨日随口一说,她怎么今日就给我扬到慈宁宫去了。”

    “也无妨,”宜贵人安慰道:“若不是她说,薪库的奴才又怎么会送炭来,原是姐姐分内的,也不算是矫情多事。”

    “你说的也有理,”敬贵人微微颔首,“咱们这些不得皇上宠爱的,平日里短缺些东西也是惯了,只是这炭火真真儿是要命的。”

    宜贵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微微一笑,“姐姐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一味的忍气吞声也不是办法。”

    敬贵人无奈道:“只是除了忍气吞声又能怎么样呢,你是不知道,荣贵人那屋子里又暖又香,穿着单衣都不冷,人家是什么样的光景,咱们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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