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小天使, 随机穿越系统已开启, 如需关闭,请再多订阅几章噢 这都什么人啊。
又将他的名字在口中反复咀嚼了两遍, 梁延?总觉得自己之前在何处听过……
思索了片刻仍是毫无头绪,他索性懒得再想, 旋身打算回宫。甫一转身, 这才发现一方早被攥得皱巴巴的锦帕仍安静地躺在自己手上。
清风拂过,帕子的一角被轻轻吹动掀起, 似是向他打了个招呼。
沈惊鹤直勾勾地盯着这块如它的主人一般简朴至极、毫无纹绣的帕子,嘴角不禁泛出一丝苦笑。
宫中皇子用品皆按份例一一登记在册,这帕子他如今丢也不是, 还也没处还,某个人倒还当真是给他留下了好大一块烫手山芋。
……
“梁小将军?主子怎么会与他牵上关系?”
成墨身体底子本就不错, 在榻上安心养了一段时日后,如今下地走动已是无碍。此时他正殷勤地为面前人倒茶,闻言, 举着茶壶的手惊得顿住。
沈惊鹤下意识捏住了被他随手藏到胸前的锦帕,神情略有些烦躁。
“你只先告诉我他是谁便可。”
成墨想了想:“主子可知北境那帮每逢秋收时节, 总要举兵过来烧杀掳掠一番的胡人?早年梁将军还在世时, 赫赫军威尚震得那群胡狗不敢轻易撕毁百年前止战议和的澶濮之盟, 只是偶尔做些小动作试探挑衅一番。可梁将军前几年一去, 朝中又再无这般龙城飞将, 胡狗登时便背信弃义, 年年过来洗掠, 边境百姓被骚扰得苦不堪言,只得拖家带口地逃往中原。”
沈惊鹤点点头,前几年边境局势多有动乱,就连囿于江南小城乡邑的他也有所耳闻。不过……
他似是联想到了什么,蹙眉沉吟道。
“梁将军?莫非……”
“正如主子所想。”成墨拍掌道,“梁小将军乃其独子,从小跟在梁将军身边南征北战,又饱读兵书,将兵筹谋的本事可毫不逊于其父。当年胡狗气焰愈盛,挥师进逼,觊觎中原之心路人皆知。陛下连派了几名大将都不幸折兵,正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时,是梁小将军主动请缨,率领梁将军留下的燕云骑奔赴北疆,兵戈初接便旗开得胜,将胡狗生生打退回了涿州以北一带。”
“什么?”沈惊鹤失声惊道,“可是,算算年岁,他当时不过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吧?”
成墨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心道六殿下自己也不过只是个少年,言语中却偏偏一派老成。
“梁小将军当年请兵时,还差两月方年满十六。朝中自是多有诟病怀疑之声,只是燕云骑本就为梁家一手带出来的兵,诸将又不是已败北,就是怯战不出,因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谁料这梁小将军倒当真不愧乃将门虎子,麾下一支燕云骑骁勇善战,横扫千军,将胡狗打得那叫一个哭爹喊娘溃不成军,替咱们大雍狠狠出了口恶气。”
沈惊鹤想到莲池畔那人的面容,听着耳边传来的话声,心神微微有些恍惚。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这个名字熟悉……那个曾在三年前一战成名,受任于败军之际力挽狂澜的少年战神,原来就是他么?
与向来对武官嗤之以鼻的其他士族子弟不同,沈惊鹤上辈子一直对保家卫国的武将颇有好感。许是见惯了高门贵胄中人心险恶,他总觉得与那些出身草芥却直率真诚的军士相交起来有股安然与轻松。
上辈子因为身体原因,他始终无法习武,但偶尔也难免会幻想一二自己抚戈持剑时会是怎样一幅图景。每每大军拔城凯旋时,他总要命人在临街高处的酒楼为自己留下一间视线最好的房间,看着浴血奋战而归的将士,满怀敬意与钦羡。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这是何等的气魄与豪壮!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大抵如此。
沈惊鹤默然,心中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更多的那份气恼不觉已消散了大半,他实在无法对一个用血肉之身捍卫家国百姓的人生起气来。这份慨然与大义他纵然可以没有,但却不能不对其怀抱尊敬。
成墨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比起往日来多了几分动容的面色,仍一脸敬佩地说道:“……这三年来,胡人许是被打怕了,也消停了不少,只是总有那小股的军队仍不死心。梁小将军便也留在北境驻守,将妄图卷土重来的敌兵一次次打退。按理说梁小将军此时应还在北境领兵,主子您怎的会向奴才突然问起他?”
沈惊鹤这才从漫上心头的种种感慨中回过神来,他思忖了片刻,面色遽然一变。
“成墨,你说,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大事要发生,才能让一个驻守边境已久的将军突然回京?”
“梁小将军回京了?”成墨惊讶地瞪大眼,“怎么竟无半点消息传来?这……主子您又是如何知晓的?”
沈惊鹤不言,只将心中罗列的几种可能快速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表情终于渐渐轻松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含笑的眉眼望向成墨。
“若没点本事,我又如何当你的主子?你且瞅着吧,朝中近日必有大事要发生,若无意外,多半还是件好事。”
成墨更加摸不着头脑,想了一通后仍是毫无头绪,只得感叹自己主子就是智谋过人,他还是先老老实实养好伤,这才能继续跟着主子伺候罢。
……
沈惊鹤回到偏殿后,一并送来的还有不少皇帝带着补偿意味的赏赐,再加上各怀心思的众人闻风而动,打着道贺回宫的名头一股脑送来的东西,零零散散叠了一大堆。
他倒是来者不拒,一概泰然自若地遣人收下。只是用与不用,这可就不是旁人能置喙得了了。
收了贺礼,沈惊鹤自是也做好了被人找上门来敲打一番的准备。可惜他茶也备好了,坐姿也摆正了,却总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不知道皇帝使了些什么手腕,端妃近几日倒是安分得很,正殿那边亦静悄悄地无半点消息。如若不是库房里那堆华光灿灿的赏赐还成堆散着,沈惊鹤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这个六皇子彻底被宫中众人们给忘了个干净。
好不容易,今日他终于如释重负地等来了偏殿的第一位客人。
只是……
沈惊鹤蹙起了眉,望着面前这个正毫不客气地在自己殿内院中四处转悠打量的明艳女子,心中是满满的无奈。
这来的人,怎么跟自己心中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这一问宛如当头棒喝,击碎了沈惊鹤曾抱有的所有脆弱而微小的幻想。
他不愿争斗,他厌倦争斗,可他却又不能不争斗。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主宰自己的命运前,他希求渴盼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连想在浩瀚深宫中艰难求存都难以做到,又谈何逍遥从心?
沈惊鹤眼中神色宛若被细石惊起涟漪的湖水般变幻闪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俯身对面前人一礼。
“娘娘……皇儿受教了。”
卫毓云看着他久久未抬起来的身形,心中知道他已答允。然而涌上心头的却不是满意和释然,而是莫名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切。
从枝头悠悠飘坠的梅花在风中身不由己地斜飞着,她从宽袖中伸出纤纤玉手接住一瓣,“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宫中的早梅到底要比别处多几分清丽颜色,然而生在这冷僻的遗华榭,又有谁堪一赏。”
“皇儿却以为,此处梅花之殊艳,不在色,而在香。”沈惊鹤缓缓抬起头,侧首看向漫天花谢花飞,“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纵是零落成尘,这傲骨中天生的冷香,便已自是花中第一流,又何须非博得赏花人指点嘉赞呢?”
卫毓云定定看了他半晌,终是喟叹着展颜,“怪不得……疏淡高洁,终有一般情别。早梅之心,终究非其他媚俗之花可相媲美。”
她望向已渐高升的初日,口中轻声喃喃,“东方既白,你也是时候回去了。”
“那娘娘……”沈惊鹤目含询问,不知日后该如何与她相传音信。
“不急。”皇后微微一笑,“时机还未至之时,本宫并不会找你做些什么。你如今所需考虑的,却是如何在这深宫中扎根破土,一力求存。”
沈惊鹤心中明了皇后之言并无错处,在他足够强大之前,他们所想的一切不过都是空中楼阁,飘飘然落不到实处。他站定静静回望,“便是娘娘不说,我也是要用尽心力一步步好好活下去的。”
“你会的。”皇后偏首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回响在梅林的声音带着预言般的笃定,“早些回去吧,兴许正赶得及收下一份赠礼。”
……
青石板的宫道已多了三两往来宫婢,沈惊鹤小心地一一避开她们,顺着原路从开向后院的偏窗翻回了内殿。他一手撑着窗边轻盈跃下,脱去外袍,仔细摘干净了衣角沾上的花叶,这才带着三分刚起身的慵懒推开了殿门。
外头回廊上遥遥候着的成墨见内殿有了动静,连忙一路小跑到了他跟前,“主子,您可是醒了。这可真是奇了!昨天我们怎么求都见不得一面的司珍司制两房,今晨竟主动派了宫人将份例送了来!”
沈惊鹤略带惊讶地睁了睁眼,下一刻便反应过来这就是皇后所说的赠礼。他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地偏了偏首,“可着人打点妥当了?”
成墨一边唤人继续有条不紊地排开东西,一边凑上前答道:“司珍房东西一早便送来了,呈了兽首纹银带钩四件,玉螭纹韘形佩两对,玛瑙扳指一对,錾花翡翠簪两件,云纹玉瑗一件……碧珠昨日去司制房时连正门都进不去,今天他们却自己齐整备下了整套份例,共四时朝服与常服各六套,菱纹深口靴四双,玄纱罗玉扣幅巾四件,白铜透雕双鱼式香囊两件,花鸟斋戒折扇三把,紫绣抹额两条,安息香六匣,苏合香四匣……奴才俱已交代他们收拾妥当了。”
说着他又略带苦恼地挠了挠头,“不过司设房和司膳房到现在也还没动静,也不知还会不会遣人送了东西来。”
“无碍。”沈惊鹤怡然摇摇头,“送不送亦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你且不必挂心。”
成墨偷眼瞅了瞅他,叹了口气低下头。这二司送来的东西虽也是比照着皇子份例来算的,倒也无甚疏漏之处,但却算不得精贵,品相亦称不上多好。也就这六皇子有气量浑不在意,他们做下人的看着心中却是微微有些难平。
沈惊鹤看着他低眉耷眼,神色恹恹,难得生了兴致开口提点一二,“比着如今的份例,日常生活倒也一时不成问题。我一个新入宫毫无根基的皇子,若是一来便鲜衣怒马,翠饰轻裘,别说这本就不合常例,便是那几房当真肯送来,你却又敢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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