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胆子大。”

    听完整个故事后殷妙妙只有这一个想法：“万一打击底舱真的激发了一场海啸怎么办？”

    晏麟抿了抿唇, “那也目的达到了。”

    由一场海啸带来的灾难, 足够使救援船和星际使者号全部遇难, 而在星际使者号上被封存的底舱也将沉入海底。

    说不定这场海啸也会对近海带来伤亡，但是比起对整个世界的带来的灭顶之灾来说，这是件划算的买卖。

    殷妙妙想起了系统说过的话，对人类来说属于伦理问题的事，对它们来说毫无要紧：类似一列火车一边是一个人, 一边是一群人必须要选择撞死谁的问题, 系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这是你们制造者设计的指令, 不是吗？

    ai与ai之间的清理也是这样毫不留情。

    好在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这件事对他们选手来说是好事，对整个世界来说依旧留下了许多隐患——被感染的师生。

    薛嘉木倒不以为意, “这种程度的感染不会产生大规模的危害，听说过一个说法吗‘文明免疫力’？把文明当做一个机体，他自身本来就有对抗各种危害入侵的能力。一种感染要进行蔓延其实并不如想象的简单, 玩过《瘟疫公司》吗？如果一种传染体没有格外的传播能力, 没有靠人为点出所需的dna树, 初始运行后不久就会自动失败。这就是文明自身的免疫力。”

    最后幸存的师生已经减半大约只有一百多人，这其中也并非全部都是感染者, 这种程度的感染是当局完全能控制得住的局面。

    “不过不严重，不等于不造成伤痛。”薛嘉木只是这么说了句，然后便回避了这个问题。

    最主要的感染源被处理掉了, 后续的事都可以文明内部解决。

    “那如果说这是你第二次的提交, 已经达到了70%, 第三次你说了什么呢？”殷妙妙问道。

    第三次晏麟是潜入了老研究员的房间, 如后面殷妙妙和薛嘉木冲进房间时看到的一样，逼问他实情。

    “从他的研究成果中能看出，那个东西会带来生命，他称之为‘睁眼’‘呼吸’，似乎某些神话里龙的呼吸能带来生命。”晏麟说道，“他说意外发生了两次，第一次导致货舱里所有微生物开始进化，而船员们身上也出现了变异，这是那个东西第一次睁眼，直接让他们折损了几个人。所以这也是我们第二次进货舱的时候和第一次环境的不同。”

    第一次他们进入的货舱还并没有那么多微生物的爆发式增长。

    “第二次睁眼再次使货舱的生物发生进化。”原有的小型生物，蜈蚣蜘蛛巨大化，菌丝可以移动，而其他眷族类的怪物几秒钟就能从幼年变成完全体。

    殷妙妙松了口气，想到，这个玩意儿要是到了陆地上会发生什么？普通生物的巨大化，人类感染成章鱼头，或许还有各种想象力无法达到的变化。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女’？”

    晏麟摇摇头，“不，只能说这是个外来生物，这也是各种隐喻确定的。它绝不可能是之前那个‘龙女’，也不是各类神话中从海上带来文明的‘神’，甚至不能确定这个外星生物和之前的那些是不是同一类外星生物。”

    薛嘉木笑笑。

    晏麟也对他点了下头，“我原本的推论也就到外星生物落入海中带来生命，又从海中带向陆地，人类想要对其研究却无法控制，最终造成了星际使者号的灾难。然而经过薛老师的提醒，我想到，为什么要将所有线索中的‘神’和上位者看成是同一个呢？”

    于是就有了最终的答案——天外陨石起源论。

    “地球是在42亿年前形成的事，之后在大约35亿年前海洋中出现了陆地，随后因为地壳运动出现了陆地，生命从海洋迁徙到了大陆，这是一般的教科书式的解答。与之相比，人类是在3亿年前开始的时，至于人类文明与之相比就如时钟上的一秒。那么问题就来了，是什么让最早那个环境极度恶劣的地球产生生命，又是什么让鱼上岸，让猿人进化为人？”

    现代科学给出的答案是小概率事件，生命的产生是恰好一系列小概率的碰撞。

    “这很正常，这个小概率可能是几万亿分之一的数值，但是放到整个宇宙层面上看，无数的行星系，这个数字乘以生命产生的几率，生命的产生就是一件必然的事了。对于我们人类说生命产生在地球像是个小概率事件，对整个宇宙而已却是再正常不过。”薛嘉木说道。

    晏麟却又提出了他的疑问：“但你有没有发现，地球文明是呈加速进化的。”

    或许从生命产生，哺乳类动物的产生，以及猿人进化这里面都带有一系列必然发生的小概率，但是整个文明的走向却是加速发展的。从细胞生物到动植物出现，再到猿类进化，最终由现代人创造的文明也不过几千年历史。

    “这当中至少有过几次能成为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奇迹。现实如何我们不作评论，就这个游戏的设定来说，几次的神话无一在暗示：生命从海中产生，又由一个或者数个‘神’带往大陆上，可能是希腊神话中的欧罗巴，也可能是龙女，这个过程可能是同时的，也可能有一个时间段。就像是有一群人在向大陆播种。”

    人类称带来文明的‘神’为母亲，这就是许多文明中都有母神的形象。

    “然而渔村这部分的人杀死了‘神’的孩子，他们的神话中龙子是邪恶的象征。但如果结合欧罗巴的神话，欧罗巴生下了三个孩子，人的孩子成为了国王，两个神的孩子则是冥界的管理者，她的孩子统治着那片大陆。这就像管理和监督。而渔村的人们杀死了监督者。”

    “所以他们就要少女去海中受孕重新得到神子？”殷妙妙提问道，“但是那都是人类怎么可能生神子。”

    晏麟隐晦地笑了笑：“谁跟你说受孕生下孩子的都是‘神’，欧罗巴就是人的女子，被宙斯引诱离开了母国，从海上到了新大陆。”

    “那你刚才说的母神形象？”

    “人类附会的，人类的幼年总有母亲是最温柔对待自己的人，这是移情作用，并不是说播种者是女性，他们只要完成文明的播撒，谁会在意一批稻谷是男人种的还是女人种的。”

    殷妙妙听完他整个推断后只想说，卧槽。

    后面的事很好推断，近现代中再次在海洋中发现了这样的神秘生物，通过对神秘生物的截获，多国开始合作研究其让生命进化的原因，其中发生了意外，在东南亚的海啸。由于这样生物本身的诡异性，人类转而寻其次——对其眷族，不知他们以什么方法使人类的女性受孕生下的怪物，进行研究。

    然后造成了第二次意外，全船都受到了污染，在原本的时间线中，第20天夜晚船向r国驶去的时候被击沉。

    “别想太多，这只是那个世界的设定而已，还有许多游戏世界会设定修仙之类的世界观，整个世界可能还是平面的几张纸片，叫做‘界’。不要把其他世界的世界联系到自身的世界里，那是很可笑的事。”

    晏麟揉揉殷妙妙的脑袋，她现在的短发一揉就乱，配上她的表情更是想让人掐脸。

    他还就真掐了，被殷妙妙一把打掉，狠狠瞪过去：“再掐脸就翻脸了。”

    他们在游轮上聊着，不一会儿侍者们鱼贯进来给每一位选手送上了下一轮游戏的主题：大运河。

    大运河有什么好说的？

    就听侍者说道：“在游戏开始前，各位有三天的调整时间，这三天内选手们可以得到任何想得到的服务，不过请注意在第三天上午各位都将去往电视台进行选手见面直播会。”

    “什么是见面直博会？”他们这一桌薛嘉木问道。

    “各位的比赛历程就是一次在暗网上的真人秀直播，所有购票的观众们都将看到各位在游戏中的表现。”侍者恭敬道。

    他们这一桌还没什么反应，临近一桌一名选手已经直接冲上去将他们那桌的解说员死死掐住脖子：“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意料之内的，那个侍者被他掐到没有呼吸，过了半分钟又微笑着站起向他们解释规则。这般场景反而让那个冲动下手的选手精神崩溃。

    薛嘉木不再多看那个选手，又问了下去：“既然是游戏实况转播为什么还要进行选手见面会？”

    侍者恭敬地回答道：“这是为了方便各位拉票吸引到潜在的资助人，请不要小看这一次拉票，或许在关卡中得到资助人的一次物资补给就能为各位在游戏中直接扭转局面。在三天中各位选手可以要求专业团队对形象进行打造，当然各位也可以放弃这次拉票，将这三天当做是游戏中间的调整。”

    她说完后再次鞠躬离去。

    殷妙妙翻看着侍者发放到每人手上的平板电脑，上面有写他们这趟航行还有多久上岸，合适入榻超五星酒店，如何联系专业团队以及直播培训课程，还有些是对城市旅游购物吃喝玩乐的指南，写明了一切费用皆无需担心，甚至还有一类特殊服务。

    emmmmm大保健。

    游轮在5点的时候终于靠岸，上岸后众人被接入了酒店。

    他们被通知在宴会厅将为他们举行盛大的晚宴，将在8点开始。

    “华琮阁位于8楼，独占江景，能看到本市江两岸最繁华的夜景，请各位贵宾准时入内。”

    侍者仍在前方尽职地领他们进入五星酒店豪华的大厅，整幢建筑是上世纪保留下的欧式建筑，就酒店本身就是个保存完好的文化遗产。大厅上方使用了玻璃穹顶，在复古中又包含了现代建筑的大气简洁。

    将人影映得纤毫毕现的地砖，周围房客们考究体面的穿着，无一让选手们有些相形见绌的瑟缩。

    相比之下他们一群穿着病号服的选手们走入，就像突然走进了一群精神病人。

    那个让晏麟有些欣赏的中年人王洛趁侍者在介绍酒店，他迅速去问了前台，回来后啧啧惊叹。

    “乖乖，这里一个标间的房价一个月工资没了。”他说道。

    其他选手也附和起来说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现在弄得他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就怕失了礼被看出没教养。

    晏麟也就说了句，“那你工资还挺高啊。”

    王洛也没在意，过来和他说了个数字。

    晏麟脸色变得奇差无比，小声嘀咕了句。

    殷妙妙倒是听到了，他说的是，老子三个月的工资。

    “不会吧？”王洛都难以置信，“你老弟一看就是那种社会精英人士，手指缝里抖点下来都够我们小老百姓喝半年的。”

    又问他是干什么的？

    晏麟：……修自行车的。

    王洛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他，继而拍拍他的肩膀：“苦了你了，兄弟。你这么干能娶得上老婆吗？”

    何止娶不上老婆，他还在帮别人养儿子，他死去兄弟的遗腹子。

    王洛听后大受感动，“想不到老弟你还有这样悲惨的过去，兄弟，为了孩子要坚强。”

    神特么要坚强！

    殷妙妙假装没在意的偷听两人对话，终于憋不住笑跑开。好在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侍者们体贴周到的引着选手们入住。

    在她的套房里还有个衣帽间，事先已准备好了各类礼服，她挑了件式样简单的短礼服，今晚应该只是个小宴会不需要太浓妆的妆容和夸张的礼服。从刚才她就在想，所有的一切都是直播的话，那些观众想看的是什么？

    是她这个人吗？

    并不是的，心理学上有种说法“看不见对方的存在”，因为他们想要看到的只是自己心里要的样子，因而人总是难以看到对方的存在。

    没人真正关心对方真实的样子。

    当她准时赶到华琮阁的时候，门口侍者恭敬地请她入内，除开摆上美酒佳肴的宴会厅，室外露天也是个派对平台，有一对小乐队和穿着礼服的人们在狂欢，一边还有露天泳池，已经有男选手被几个年轻貌美的高挑靓模前后拥住，在美女的环绕中他满脸堆笑地喝着酒，一边调戏身边的美女将她们一个个踢下去要看她们湿身的模样，不一会儿泳池里一个调皮妖媚的美人直接拉着他的领带将他一起带了下来……

    还有些拥着美人在树影里带，整个画面奢靡又荒唐有种让人作呕的感觉。

    殷妙妙绕了一圈决定回室内反而比在室外好。

    “小姐，饮料。”

    一个侍者托着饮料，他微微低头很是恭敬。

    殷妙妙也没在意随手取了一杯，然而当这个侍者抬起头的时候吓得她打碎了手里的杯子。

    “小姐，你的裙子脏了。”这人的声音有种恶魔的感觉，带着不可见的得意，然而下一秒又是让人无可挑剔的谦卑，“是否要我找人来帮你处理？”

    这人缓缓抬起头，是吴修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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