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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星际使者号

    调查在几天后终于进入瓶颈, 虽然还有人根据一些小线索推测出些事, 但众人都明白, 要想彻底解开一切的谜题就绕不开货舱里的东西。

    迄今为止,除了晏麟他们队伍还有已经死去的那四名a级选手,其他人都声称只是到了门口看到两句恐怖的残尸,在验尸后就折返了。

    “现在的问题是货舱入口被船上的人守住了。”早有人想打货舱主意,至于守门口的老头自然也发生了变异, 或者说他如果还是个普通老头, 早被选手们撂倒了。

    谁都不想惹上怪物, 打不打得过不算问题,他们总还有些特殊能力傍身, 怕的是不知不觉就被感染,变得不人不鬼再死去。

    调查就在这里停滞了下来,谁都不想去送死, 这时之前对于坐享集体成果的自私心理又浮现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候, 一个高大英俊扛着一柄利斧的男人带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眼镜男找到了他们。

    “我是来找你们谈合作的。”这个男人开门见山就提出了要求。

    薛嘉木和晏麟对视了一眼, 这人叫佘克,他们不但对这人不陌生, 而是早就关注上了。

    早在几天前两人就注意到他的助手,这名老实的大学生每天都会拿取多余他们所需的食物打包回房,这就很可能, 他们的房里还有其他需要食物的人。

    晏麟看了心里都快笑死, 那助手就差在脸上写他在当个认真的绑匪, 尽职尽责喂饱他的人质, 而他强大的队友也没制止他毫无掩饰的暴露,或许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也根本不在乎。

    薛嘉木眼中也带笑意。

    两人都联想到了失踪的殷妙妙,晏麟问他:“要不要跟着去营救?”

    薛嘉木想了想道:“不用,还在补充食物,说明人质还活着。”目下这个情况,他们把人救回来了还要想办法安置,二等舱的房间也还有其他人,楼上的房间已经被破坏得没法住人。

    于是,在明知队友可能遭受虐待(?)的情况下,两位男士愉快地就通过了让殷妙妙继续当囚徒的决定。

    现在当这个让他们有些忌惮却又实力强悍的男人来找到他们谈合作的时候,两人心里都是心动的。

    “我需要对底舱进行探索,”佘克开门见山,“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可以合作,这是报偿。”

    他拿出几张门牌卡扔在桌子上,“里面有三句话,我能告诉你两句是真的。”

    薛嘉木点点头,心想到底是与聪明人做事,就是爽快,不像那些乌合之众又要占便宜又要卖乖,他虽然对着这些人温和体贴,似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心意一般,实际上心里也是不耐烦至极,只是乌合之众也有乌合之众的用处罢了。

    其实就算没有佘克今天来谈合作,他下午也要组织那些人去货舱,佘克自己过来谈合作,能多一个强劲的友方,真是白送的好事。只不过敲诈好处是惯常策略,能讨来就是便宜,讨不来也没什么。想不到佘克还真是个爽快的人,直接就给了交易条件。

    对于聪明人,那就见好就收。薛嘉木也同意了他的合作,接下来就是谈细节。

    “我管你们怎么开门,引不开就干,再底下的事看都没看到,现在说什么?”佘克一脸不耐烦,转身跟他摆了摆手,“下午1点下面碰头。”

    他后面跟着的男学生有些抱歉地对他们笑了笑,然后追上了他的队友。

    等到下午一点时,薛嘉木煞费苦心地把这三十多个人的集体聚集到了甲板下第二层,佘克和他的小助手早一人一件雨衣已经等着了。

    众人眼神中都有些嫉妒,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听到要开货舱后,顺势一起来捡便宜的散户选手,正等着他们开门。

    这轰轰烈烈的一众人,像是选手们突然到负二层来开选手大会了。视觉上人数的庞大,反给了大家一种自信,毕竟他们要对付的第一道门的守门怪只是一只海葵脑袋的老头。

    “如果忘记了这还是搏命的游戏,我还以为这里是盗墓电影拍摄现场呢。”之前发现抛尸的机敏中年男人凑过来和晏麟说道,“搬山卸岭,瞧我们的大领导像不像个土夫子的头头?”

    晏麟心里很矛盾,大方向上暂时还要跟薛嘉木合作,小方向上却乐得看他吃点亏。“他已经不错了,能聚得起那么多人。”

    那男人有些啤酒肚,中年发福,观察力却依旧如年轻一样敏感,他自称叫王洛,压低声音和晏麟说:“老弟,不是我说,这人用心不正,别看他给我们来文明人那套,骗人往坑里跳呢。就跟土夫子刨墓,一人不行就两人上,两人不行十几个一起上,你见过一个村都去刨古墓的吗?都是用人命填进去的买卖,一批又一批的,咱们就是给找来当炮灰的。”

    晏麟自然明白,看着他:“你不觉得我和他一起的,不怕我说给他?”

    王洛嘿嘿一笑,“我看你也不是没主见的人。”拉他到一旁,“这里的人都是傻【哔-】,别看都打着小算盘,形势好的时候坐享其成,形势不好就溜之大吉,就他们这半瓶醋到时候还不随便大学老师哄着去死,被卖了还要给数钱的。我也就看出来,这些人里面要活命跟你走没错。”

    晏麟也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想这人倒确实有几分观察能力。

    也就在他们两人开小差的时候,大部队已经开始行动。

    正如王洛所说,薛嘉木不废什么口舌就说服了一个曾是小偷的年轻人出动,然后引到事先浇好火油的地方直接焚烧。海葵头本来好好敬业地在看门,面前摊着报纸,泡杯浓茶,被突然出现的小偷踹翻杯子,反而让人觉得他有些可怜了。直到人们看他从书桌后露出的身体——蛞蝓一样地爬出追赶,才感到了一阵恶心。

    “哎呀妈呀,这什么玩意儿!”王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在念叨,“等这东西爬到那个陷阱里,我们可以直接回去吃明天的早饭了。”

    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晏麟不知怎的想起了殷妙妙,那姑娘要是在也是个段子手。

    王洛又抬了下下巴,示意那些来捡便宜的散户,“也是群傻【哔-】,你就看着吧,现在他们看热闹占便宜,待会儿也要给我们那个知识分子给绕进去。”

    海葵老头虽然跟鼻涕虫一样地爬的慢,却会向前喷射一种液体,一沾到地上就像强腐蚀剂一样,地面滋滋冒烟顷刻穿洞。

    人们尖叫着往后躲,倒是晏麟很是镇定一枪就爆了那怪物的头。

    薛嘉木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吩咐其他人小心处理直接浇油焚烧了怪物的残躯。

    王洛表情有些矛盾,晏麟看他纠结那个样子便直接问了,“你可不像是能藏住话的人?”

    王洛也是纠结,最后还是说了,“我既想着果然没看错你,又想着,兄弟,你真不该这么早显露出来的。这里还有小偷呢。”

    晏麟也笑笑不说话,此时通往货舱的门已经打开,队伍开始向下动,他们也紧随其后。

    只是几天没来,通道内的景象已经让人作呕。

    舱壁上满是霉菌爬满了菌丝一类的东西,角落里还有一些白色蘑菇状菌,就犹如培养皿表面长出了白色霉菌。越往下,台阶都被一种滑腻透明的液体包裹住,人在其中不敢走得太快,生怕一个摔倒接触到地上不明的液体。

    地上还出现了刚才上面海葵老头那样小型体态的蛞蝓,这些幼年体态的小鼻涕虫怪还不会攻击,人们用火就烧死了路边可见的小怪物。

    整个货舱变成了一个发生泄漏的生化实验基地,他们遇见的小怪物越来越多,体态也有逐渐成年的,甚至几次遇到了穿着船员制服的章鱼头怪物,甲板之下不能见到阳光,使得即使在白天,货舱里的船员也呈现出怪物形态。他们显然是还有着理智,看到选手那么多一群人,发出凄厉惨叫,像是极度愤怒,然后用身边可用工具向人们攻击。这一点让晏麟很是不解,如果他们没有智力的话就不会知道要用工具攻击,然而说有智力的话,在明显寡不敌众的时候,他们却选择和选手们正面交锋。

    除了这几个遇到零星怪物的小插曲,一路可谓有惊无险了。

    晏麟啧了一声,和王洛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说明一件事:太简单了。能够用人海战术趟过去的困难就不能叫困难。

    在这里发生再超乎想象的事都不能叫异常,而事事都在正常范围内只能说明更大的异常如冰山一样隐藏在水下。

    也就在此之际,晏麟注意到佘克叫他那个学生模样的小眼镜队友往回走。在众人都信心满满似乎马上就能侦破所有谜底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甚至就算有人发现了也觉得比起后面能得到的重要信息量来说,此时追一个平平无奇的落单选手价值也不高了。

    晏麟却明白,要想活命的话现在回去是最好的机会,再往下没有人员折损反而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如果至此折返,可能永远就失去了知道真相的资格,但那个小眼镜的离开还是给了他提醒,他和王洛不动声色地落到了人群的最后。

    众人来到货舱第二层,这一层却是谁都没进去过的,到了门口,前方似在强行破门,以晏麟缀在队伍最后只能看到楼梯上等待的前排人们簇动的头,不一会儿门开了,人还没开始进,就听到最前排人们发出的惊呼。

    门内女人的哭嚎哀求声细密如织钻进了人们的耳朵里,便是晏麟没在最前排也感到了这种声音对于耳膜的折磨,在这些声中兼伴有类似婴儿尖细啼哭的声音。

    “安静点!”

    这是前排一个男人呵斥周围人的声音,他可不想引来怪物,头一排的他们就首当其从送了菜。

    人们不由都止住了声,然后依次进入,出乎意料的里面也不太难走,只是潮湿温热,至于声音其实也无需他们去消声,里面就像一个孵化工厂,从集装箱内放出来的女人被一个个铐在地上腹部隆起,初步估计近有百来号人,哭嚎吵闹声的声音完全压过了外来者的声音。

    这些女人大多都失去了理智,除了哭嚎咒骂的,还有一些在疯狂尖笑,人们还注意到有一些女尸的胸口已经破裂似乎死前是因胸口突然爆破而死亡,这样的女尸附近人们找到一只残存的幼小鱿鱼尸体,说是鱿鱼它的触须又呈水母状又细又透明,这一只或许因为体格太过虚弱而被抛弃,只在母体的尸体下抽搐。

    另外还有一些女人附近聚集着半透明蛞蝓幼体,就像是刚才楼中遇到的那种,比之更要小一点。就有个女人身边也聚集着五六只蛞蝓幼体,她无助地捂住脸哭泣,看到人们过来,她退缩着往后移了下,身旁的蛞蝓幼体也跟着包围过去——显然她还是有理智的。

    也或许是这里最后一个有理智的人。

    薛嘉木过去问她问题,虽然目下的情况只有问话才能得到线索,但是无疑再度让这女人回忆起了噩梦般的事实。

    “我……”她开口有些沙哑,说些什么呢?说自己本是个出来打工的农村姑娘,然后被带入比噩梦都恐怖的经历中?还是求他们带自己出去?

    最后她艰难着开口:“快…走……底舱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是比她现在置身的更危险,让她要格外提出警告?

    不知何时地面上在母体身旁的蛞蝓们爬动中集体似乎在进行一项共同行为,起初人们只是恶心经过的小鼻涕虫用火把烧死它们,渐渐发现它们只是恶心而没有任何攻击性后便随它们去了。

    地上的蛞蝓幼体聚集成一个神秘符号,在问话的人们没发现时巨大的黑影一点点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甚至连人们手上的手电、火把都熄灭了。

    晏麟只觉心头从未有过这样明显的对未知的恐惧,他对着人群大喊:“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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