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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意料之中的重生(5)

    气氛一度很尴尬, 霍祈眸子动了动,他盯着地板上的碎片, 那目光像是想要将地板上给看出来一个洞来, 霍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买不到的。”

    “那我赔给你钱吧。”君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还非常诚恳地看着霍祈。

    即便是淡定如容凌, 此刻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霍祈更是怒不可遏, 他额上青筋直跳, 好半天方才道:“不用了。”

    说完霍祈转身离去,半月慌道:“殿下,侯爷走了。”, 君陶满不在乎道, 将手从容凌手中抽||出来:“走就走呗, 每天府里面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 也没有见你这样,你这丫头也忒厚此薄彼了吧。”

    半月:“......”

    君陶道:“行了, 下去吧, 我还要和容太傅下棋呢。”,半月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容凌一眼, 容凌不是不好, 只是太好了, 平日他对殿下百依百顺的, 殿下也没有将他怎么放在心上,反倒是现在,殿下怎么突然就......

    “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君陶见半月不动,不由得奇道。

    “奴婢,方才郑姑娘命人送来请帖,说是请殿下去国公府赏梅。”半月道,一听见郑姑娘这三个字,容凌的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告诉她,就说我在和容太傅下棋呢,就不去了。”君陶道:“一个字都不许删减,就按照我的原话回。”

    “是。”半月原来准备出门,但还是转过身回来:“殿下,确定只派人去传个信,殿下不写个回帖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写回帖?”君陶奇道:“我不想去就不想去了,她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还要给她赔罪不成?你若是想写,你就自己写。”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半月道。

    “行了,我知道,你走吧。”君陶说,此刻屋中打扫卫生的丫鬟也全都将屋中的给打扫干净了,陆陆续续地退了出来,并且将门给带上。

    半月怎么也想不通,殿下怎么就一夜之间想通了呢?明明昨日长陵侯才将帝姬给抱回府中,按理说,殿下应该很高兴才是,还真是女人的心思不好懂啊。

    等到关上门之后,容凌看向君陶:“殿下何苦非要这样试探长陵侯,既是喜欢,那就应该说出口,两人都在试探,这算什么?日后追悔莫及的只能是殿下和侯爷。”

    “我没有试探长陵侯。”君陶道:“我只是想明白了,喜欢他实在是太心累了,我还得想法设法照顾他的感受,去理解他的心情,他呢,从来都没有为我考虑过,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放弃他。”

    容凌微笑着道:“殿下,你终于想明白了。”

    君陶看向容凌,颇为不自在道:“我从前捉弄先生的种种事宜,都是因为当年年少不经事,在这里给你道个歉,还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容凌欣喜若狂,他那么会放在心上呢,无论君陶现在是想要利用他去故意欺负霍祁,亦或者别的,他最起码,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但是这份欣喜容凌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道:“殿下言重了,这些事情对于臣来说,是美好的回忆。”

    君陶心头一动,不由得心道,霍祁如果有容凌一半体贴,他们二人也不至于这样,想到这里,君陶心道,早日脱离苦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容凌,从前我故意疏远你,是我的错。”君陶道:“不过,以后不会了。”

    容凌完全没有想到君陶会这么说,他眸子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殿下严重了,一直都是臣自己愿意一厢情愿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容凌这样说,君陶有些心疼,她从前也是这么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她看着容凌,就好像是看到满心欢喜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极致的自己。

    君陶盯着容凌的嘴唇,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她想要吻一下容凌,也许这样就有感觉了,或者是更能够忘记霍祁,反正无论她做过什么,明日一早起来,都没有人会记得。

    而且对于金陵城的女子来说,容凌无疑是无数姑娘的梦中情人,就算是吻了,君陶也不吃亏,君陶这样想了,她也的的确确这样做了。

    容凌的眼眸猛然睁大,君陶轻轻将唇贴在容凌唇上,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容凌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能够感受到容凌灼烫的脸庞,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在吻的时候,她想起的是当年那个在桃花树下的少年凛冽和霸道的吻,那是她的初吻。

    容凌强忍着自己,要自己遵从礼数,君陶仍旧心如止水,只是气息有些紊乱罢了。

    “容凌,我想嫁给你。” 君陶起身,同容凌拉开些距离,她望着容凌的眼睛,眸子黑亮,带着恳求,没有人会拒绝君陶这双眼睛的。

    容凌猛然一震,君陶嘴角微扬:“只要你今天晚上求婚,我就嫁给你。”

    君陶原本就是半开玩笑的,她已经做好了被容凌拒绝的心里准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容凌先是一顿,继而轻笑道,笑的春风和煦:“好。”

    君陶整个人都愣住了:“好?”

    君陶素来习惯了霍祈那般口是心非,直截了当的拒绝,容凌这样一说,她反倒是有些意外,抬眼看向容凌,眸子之中带着满满的意外,嘴角绽开微笑:“你就不怕我是为了让霍祈难过才嫁给你的?”

    容凌看着君陶,抿着嘴角:“我乐意,我说过,我习惯了一厢情愿,只要我对殿下好,就足够了。”

    君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用手指绞着衣摆,目光闪烁,避开了容凌灼热的目光:“既然这样,那今天晚上见?”

    “好,今天晚上见。”容凌的声音依旧温柔的出奇,直到容凌走后很久,君陶还没缓过神来,她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就这么定了,虽然她知道明天早上一起来,容凌压根就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何,君陶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愧意,但是那种愧疚也只是一闪而逝,转为对霍祈深深的报复。

    容凌才刚一走,半月就进了房间,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案前的君陶,君陶脸色有些绯红,她望向半月,嘴角微扬:“半月,我要嫁给容太傅了。”

    半月良久也没有回过神来:“什么?”

    “我说,容太傅今晚国宴上会求父皇赐婚。”君陶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赏霍祈的神情了,报复的快感犹然而生。

    “殿下真的喜欢容太傅吗?”半月好不容易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问。

    “容凌待我很好。”君陶道,继而不等半月答话,君陶起身道:“好了,现在开始处理府中的事情了。”

    君陶命人将全院上下的丫头全都叫道了院子之中,如果说阿宋只是偷盗财务,为了赡养重病卧床的母亲的话,君陶还能够理解,但是连翘只是为了自己打算,却不惜杀一个人让她成为自己替罪羊的行径,君陶忍无可忍。

    说着君陶派半月连同几个小厮出门查证,还派了几个信得过的侍女去侍女房间搜查财物,尤其是阿宋和连翘的房间。

    连翘看着悠闲坐在院子之中喝茶的君陶,转过眼同阿宋对视一眼,此刻阿宋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了,连翘也惴惴不安,她近些日子顺走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放回家中,本来她准备今天中午借着采购的名义,还能够出府将自己偷的东西全都带出去呢。

    两个人各怀心思,心怦怦乱跳,等到人证物证俱全的时候,两个人自然撕破脸,互相攀咬,君陶已经不想听了,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两个人身上,所以等到证据一齐全,直接给扭送官府去了。

    君陶早就知道这二人该如何惩罚,她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当着全府上下的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她完全就是为了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个乐子罢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许是因为君陶让半月说的话管了用,总而言之,郑若轻没有再来府上了,至于她选秀不选秀这件事,君陶也不在乎了,就算是身边的朋友各怀鬼胎又怎么样,明天反正还得全部重新处理一下,什么令牌,什么选秀,什么朋友,统统靠边儿站去,反正谁也不能在她将死之际帮上一丁点儿忙。

    君陶有些倦了,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霍祈的神情了。

    君陶用过午饭之后,回到房间就睡下了,也不许任何人打扰,她完全不知道借此机会,半月已经按捺不住,出门径直去找隔壁找霍祈了。

    也许是因为被君陶看透了的缘故,当霍祈回到府上,柳色交代了在酒楼她听见的关于金缇前来的意图——是想要求娶一位帝姬之后,霍祈心乱如麻,也没有留她吃饭,当半月来了将今天晚上容凌准备求婚的事情说了之后,霍祁更是心不在焉的。

    虎贲军更是发现,今天上午自家大人在校场足足射穿了十个靶子,也不知道是谁又惹自家大人不高兴了。

    酒铺。

    霍祈一行人大踏步走进来,魏舒远转过头来笑着道:“兄弟们今日尽情吃,霍大人请客。”

    此话刚落,那边虎贲军兴高采烈,谢过霍祈,然后各自找了位置三五成群坐下来,霍祈将腰间的佩剑解下来,啪的一声放在桌上,那边小二早早的就迎上来,热情道:“二位大人还是老三样?”

    “今日得再加条糖醋鱼。”魏舒远道:“要最大最肥美的。”

    “好咧。”小二道。

    很快小二就将酒菜给送上来了,不过由于糖醋鱼还得些时候,所以掌柜的只先让人将酒菜给送了上来,酒在火炉上温着,喝下肚,只觉得一阵暖意从丹田升起来,酒过三巡,人也暖活了不少。

    霍祈褪下护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接连倒了三杯,魏舒远夹起一块羊肉送进嘴中,再啜了一口酒,整个人懒洋洋的,他靠着椅背,看向正在喝闷酒的霍祁。

    霍祈瞥了魏舒远一眼道:“你看我干吗?”

    魏舒远:“.......今天你气性可不小,不会是因为帝姬生气的吧?”,霍祁没有说话,喝酒的手又一顿。

    魏舒远道:“你何苦这样,你若是不喜欢帝姬,大可以直接了当的挑明了,帝姬也不会去招惹你了,你若是看她不顺眼,你也别去招惹她,人家怎么样,也是我们管不着的,你何苦让自己不痛快,又让帝姬难过呢。”

    霍祈眸子微微深沉,“霍兄。”魏舒远看着霍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霍祈道:“讲。”

    “我真是奇了怪了,你究竟是怎么招惹帝姬了,才让昭华帝姬处处针对你?我可记得以前帝昭华帝姬对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啊。

    “她以前对我很好吗?”霍祈抬眼问。

    “反正很特殊。”魏舒远道:“旁人没有的待遇。”

    “那到时候我帮你去讨个人情,让她也对你特殊照顾。”霍祁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不,不了。”魏舒远道,魏舒远想了想平素帝姬同长陵侯一见面鸡飞狗跳,凡人不得近其五十米之内的场景,他就不由得后怕,他可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过街,他还想要多活几年的。

    “说正经的。”魏舒远问:“你和昭华帝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霍祈的话虽然说的很随意,依旧是喝着杯子之中的酒。

    “以前在金陵城都是帝姬护着你,谁要是说你一句不好,帝姬能当场翻脸,剥了谁的皮,现如今,就算是以前,你退了婚,帝姬也只是针对你,而现在干脆就直接忽略你了,完全当没有你这个人一样。”魏舒远道:“你说没发生什么事,你觉得我信吗?”

    说完魏舒远看向面前的霍祈,霍祈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他摩挲着手中的酒盏,并没有答话。

    他和君陶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明明知道帝姬因为他公然退婚的事情见他一次就得找一次事,看样子霍祈非但不恼怒,反倒是乐在其中,这让魏舒远一度觉得霍祈有受虐侵向。

    “你若是真喜欢昭华帝姬,那你就得抓紧了。”魏舒远道:“今天晚上梅花宴,皇后娘娘的意思也就是替帝姬在宴会上择个合适的夫婿,你若是想的话,就得抓紧时间了。”

    君陶一直睡到了傍晚,半月才叫她起床洗漱梳洗打扮,君陶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依旧穿的是那条烟幕黄金色暗纹缎袄,葱黄绫棉裙,君陶仍然不穿束胸,因为是冬天,倒也不怎么凸显的出来,再加上时间紧迫,半月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了,故而也就妥协了。

    但是在半月给君陶戴首饰的时候,半月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儿了。

    “殿下,这项链怎么就剩五颗坠子了?”说着这个了,半月就有些慌了,立刻让周围的侍女赶紧去找,君陶叫住了她:“不用找了,是找不着的,丢了就丢了吧。”

    反正明天还是要丢的,君陶觉得自己就像是狸猫一样,只不过同狸猫一条尾巴代表一条命,而君陶则是一颗坠子代表一条命罢了。

    仍旧是朱红色的口脂,攒丝玫瑰流云步摇,等到梳妆完毕,两个侍女又给君陶披上了金黄缎面绣着翠色孔雀尾的斗篷,梳妆完毕,君陶暂时屏退了身边的侍女,开始整理自己的武器。

    她面前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把极为精巧的匕首,君陶抽||出来,寒光四射,君陶朝着摆放在桌上的一锭金子切去,轻轻松松很容易就将金子给切成两半,真是把好匕首,削金如泥,如果今天有蒙面刺客过来,君陶一定让他好好尝尝这匕首的滋味。

    其实宫中国宴的时候,除却侍卫,旁的文武大臣是一概不能带武器给进宫的,所以在进宫之前都必须要进行搜身,但是君陶因为是帝姬的缘故,所以不会搜身,而且也没人觉得君陶会对皇上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不仅仅是匕首,君陶还在袖子之中藏了一包调料粉,为了避免不管用,君陶还特地去让半月去小厨房之中拿来最辣的辣椒粉过来,混着胡椒粉,如果谁敢对她图谋不轨,或者暗藏杀心,保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切准备就绪,君陶就坐上轿子朝着皇宫走去,这次和她第一天来参加国宴的时候感觉的那种不同,君陶现在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气度。

    君陶来到皇宫,所有的王公贵女都在御花园之中说笑,君陶一眼就瞥见了穿着一身红色鹤氅的郑若轻,无论什么时候,郑若轻所到之处,往往让人挪不开眼睛,君宛则是一身碧色,两个人在一起,宛如红花绿叶。

    君陶走上前来,对着君宛道:“君宛姐姐今天可真是一片好看的绿叶。”

    原先君宛还不明白君陶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她转过头来看到身旁的郑若轻的衣服的时候,瞬间黑脸了:“赵君陶,你诚心给我添堵是吗?”

    “殿下,昭华帝姬也是无心说的。”郑若轻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刚一转过身来就听见君宛和君陶正在吵架,君宛和君陶吵架统共也就是看不顺眼,顶多就是君陶又出言冒犯了。

    “你也行了,别在这里扮演好人的角色了,假惺惺的,惹人厌。”郑若轻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更是激怒了君宛,而且君宛压根现在还不知道君陶和郑若轻已经有了隔阂,还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和从前一样,君陶这句绿叶在君宛听来,本就是为了衬托郑若轻这朵红花的。

    郑若轻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让君宛很厌恶。

    “我。”郑若轻原本是过来当和事佬的,想要息事宁人,结果却被君宛这么抢白一顿,顿时脸上就些挂不住了,她硬着头皮,赔笑道:“是我错了,还请殿下不要生气。”

    “以后不管你的事情,少来插||嘴,你也真瞧得起你自己,什么话也跟着说。”君宛压根就没有打算给郑若轻台阶下,她转过头来看着君陶,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一字一顿用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以后你再敢拿我调侃,我就撕烂你的嘴,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是。”君陶十分顺从,也没有顶嘴,这让君宛很是意外,不知道君陶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反正不是什么好药。

    郑若轻回过头来,周围的王公贵女全都朝着这边看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郑若轻的目光却落在了容凌身上,容凌朝着的她们走过来。

    郑若轻不知道为何,脚步也挪不动了,只是看着容凌,心中思绪翻涌,但是郑若轻也不愿意让容凌看见她这副模样,故而抬眼看向一旁。

    容凌距离她越来越近了,只一步之遥,郑若轻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袖口,她待会儿要说些什么,谢谢关心,我没事?正在郑若轻想着如何回答才能更得体的时候。

    容凌快步越过她身边,同她擦肩而过,声音带着关切:“没事吧?”

    “当然没事了。”君陶笑道:“反正我习惯了,她就是喜欢针对我呗,反正我也总是惹她生气,但是我就是觉得若轻的衣服比君宛姐姐的好看,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谁知道她这么爱生气。”

    容凌嘴角带着宠溺,君陶抬眼问容凌道:“容大人,你觉得呢,若轻好看,还是赵君宛好看?”

    郑若轻没有转身,她心中还是有所希冀的,她想要知道容凌怎么说,然后她就听见容凌开口了声音带着娇纵和宠溺——“你好看。”

    郑若轻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喧闹繁杂她全都听不见了,唯独君陶的声音无限放大,在她听来又尖锐又讽刺,还婊里婊气,郑若轻恨不得转过头来将赵君陶一张脸给划烂。

    “容大人,从前我没发现,你这么会讨姑娘家欢心啊。”君陶道:“你肯定对好多姑娘这么说。”

    “没。”容凌微微涨红了脸。

    相反,君陶极为挑剔的地扫视了一眼君宁,她今天抹了胭脂,原本就是毫无血色的脸涂上一层红彤彤的胭脂,那可真叫做惨案,再加上她一双眼睛又小又没有精神,同她精明事故的母亲截然不同。

    “没有。”容凌道,君陶看着容凌:“容凌,你从前教训我的时候用起来典故可是滔滔不绝的,怎么现在半天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在君陶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长陵侯来了。”,容凌本来想要回答,可是听到了这三个字之后,瞬间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君陶,似乎已经习惯了君陶听见霍祈的名字就会转头,然后将他抛诸脑后。

    但是令容凌意外的是,君陶并没有回头,甚至连转头想要看霍祈一眼的举动也没有,这让容凌很奇怪,君陶看着容凌:“怎么了,容大人,你现在真的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了,你方才跟别的姑娘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只是有点震惊,而且我不好意思。”容凌道:“我不知道我该同你说些什么,从前是因为我是你师父,我要教你读书,说的也大都是书里面的内容。”

    “我怕你会觉得无聊。”容凌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想要说的话。

    “我不会的。”君陶说:“你从前跟我说什么,现在还是可以跟我说什么的。”

    容凌看着君陶:“好。”他点了点头,君陶笑着道:“你还记得从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各种针对你,还挖了一个陷阱让你掉进去了吗?”

    “记得。”容凌说:“那个时候,殿下似乎很讨厌我。”

    “不讨厌。”君陶笑了:“我并不是因为讨厌你才针对你的,只是那段时间我特别讨厌翰林院的老学究,那个时候正是父皇要立我母后为后的时候,翰林院那些老匹夫,他们都揪着我母后的出身不放,联名上书,只是想要阻拦我母后,可是这群老匹夫压根就忘记了,我舅舅为了北越付出了多少,他们之所以能够站在朝堂之上,那是因为有我舅舅那样的人在战场上浴血厮杀,我并不鄙视文人,相反我很钦佩,我只是讨厌那些自认为文人比武人就该高一等,认为出身就决定一切的人。”

    “所以。”君陶顿了顿:“当时你正好是状元,金榜题名,风光得意,又进了翰林院,还深得那群老匹夫的喜欢。我才将怒火发到你身上,所以才各种刁难你。”

    “原来是这样。”容凌点了点头,君陶说完之后,抬眼看向不远处,只见霍祈正在不远处盯着她,见她看过来,霍祈嘴角扯开一个凉飕飕的微笑。

    君陶心底并没有空落落的,反倒是油然而生出一种快感,谁让霍祈那样对她呢。

    正在说话间,不远处有人过来叫容凌,说是礼部的人在接待外宾,语言不通,要他帮忙,容凌看了一眼君陶:“我先去了,待会儿再见你。”

    君陶道:“好,你去吧,待会儿见。”

    容凌走之前,转过身来看到不远处抱着手,好整以暇的霍祈,突然他好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转过身来抬手摸了摸君陶头发,将她鬓角落着的雪花给抚掉,君陶很明显一顿,既而笑着抬手打了一下容凌的手。

    在旁人看来这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霍祈的脸更黑了,半月当然看见霍祈的脸色了,心中猛的一咯噔,她看向君陶,君陶则是满不在乎:“咱们走吧。”

    才刚走没几步,雪雪下越大,心莲撑着的伞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了:“殿下,你真的打算嫁给容太傅?”

    “容太傅是最适合我的,霍祈不适合我。”君陶说:“如果选择成亲,那我绝对不会选择霍祈,霍祈压根就给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你懂吗?”

    半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君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颇为老成道:“等到以后你就知道了。”

    郑若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热络地同君陶打招呼,她神色淡漠,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她此刻心情复杂。

    君陶真的完全不在乎霍祈了,就连君宛也很惊讶,刚刚她明明说霍祈出身问题,原本一向听见这话就会暴跳如雷的君陶此刻也是默不作声。

    霍祈没过多久,也离场了,君陶并没有发觉,还是因为她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君宁的时候才发现的。

    酒过三巡,华贵妃离场,身边的心莲就有些坐不住了,君陶一直在盯着心莲的一举一动。

    果然,心莲没过多久,就对一旁的半月道:“半月姐姐,我肚子疼的厉害。”

    半月看了君陶一眼,继而转过头来对心莲说道:“那你就快去吧,这有我呢。”

    “谢谢半月姐姐。”心莲感激不尽,继而转身出了大殿,她才刚一出门,君陶就挥手叫半月来,将自己的令牌递给她:“你现在去叫人到琼华阁那里去,不要声张,要静悄悄地去,明白了。”

    半月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按照君陶的要求,出门找人去琼华阁那边了。

    君陶立刻出门,小心翼翼地跟在心莲后面,心莲转过一个弯,朝着御花园那边走去,人越来越少。

    心莲因为是出去的缘故,她还撑着伞,而君陶为了不让她发现,连伞也没撑,只是戴着大氅上面的帽子,唯恐头发上落了雪。

    君陶跟在心莲后面,远远只瞧见一队侍卫走过去,心莲避开了侍卫,朝着假山处走去。

    君陶紧随其后,躲在假山后面,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够听得见他们谈话的声音。

    “没人跟着你吧?”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没人,我刚才找了个由头,而且殿下那边有半月看着呢。”心莲道。

    “这就好。”男子道。

    君陶原先一直想不通心莲为什么要杀她,现在一想,会不会头天晚上就是这两个人偷情,被自己给撞见了,然后杀人灭口。

    但是后来呢,心莲第二次为什么要杀自己?君陶始终都想不通,突然她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会不会是因为心莲也像自己一样重生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

    君陶正在想着,那边又传来男子说话声:“以后没事,少来宫中。若是旁人瞧见了,只怕对贵妃娘娘不利,你也知道,贵妃娘娘的脾气素来不好惹,若是得罪了她,没你好果子吃,你就算是不担心自己,也总得替你妹妹着想。”

    “我妹妹呢?”心莲的声音传来:“不是说,今天晚上我见我妹妹吗?”

    “早着呢。”那个男人道:“你还没办完贵妃娘娘交代的事儿呢,还想见你妹妹?”

    “近来殿下在府中查的很严。”心莲说:“对于各种膳食也非常谨慎,而且我已经被调离厨房了,就算是下手,也无从下手。”

    心莲说:“而且我一直都按着贵妃娘娘的要求,给殿下在汤里下药了,只不过是慢性药,才一个月,显不出来也很正常,就连太医也诊断不出来,再宽限宽限些日子,她肯定会死的。”

    “我能等,贵妃娘娘能等吗?”那个男人斥责道:“眼看着最迟明日金缇王子就要向陛下求娶昭华帝姬了,今天晚上,昭华帝姬必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君陶听的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心莲不是重生了,而是受命于人要杀她。

    宫里面统共只有一个贵妃娘娘,很容易就能猜出来谁要杀她,但是华贵妃为什么要杀她?

    君陶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君陶想起来在金缇王子走的那一年,正好是华贵妃入宫的那一年,而且金缇一直都在京城之中居住,当时京城之中的人都很鄙视金缇这个俘虏王子。

    据说华贵妃对金缇王子有过恩,而且在金缇走之前还被禁足了一段时间,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立刻被送进宫中,没有经过选秀,而是直接被送到了父皇的床榻上,只一夜,就得了盛宠,怀上了龙凤胎,一举成为宫中最得宠的妃子。

    君陶不想还好,一想细思极恐,很显然,华贵妃已经蓄谋已久了,不是一时半会儿想要杀她。

    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金缇要娶自己了,但是,只为了一个男人而已,她可不相信华贵妃会蓄谋来杀一国帝姬。

    但是,为了一个男人不会,为了孩子就会了,对了,皇储!

    偷情的人既然已经不可能是心莲,那最有可能得就是华贵妃和金缇,也就是说君欢和君陵压根不是父皇的孩子,而是金缇的孩子。

    而且正是因为君陶闯进了琼华阁,撞见了这件事情,为了不让她将这件事情捅出来,华贵妃才准备杀人灭口。

    根据心莲所说的下毒时间,也就是说,华贵妃早就知道今天晚上自己要撞见她,所以才安插了心莲在身边下毒。

    这么算来,心莲未必重生,重生的人则是华贵妃!

    “行了,你待会儿去北街吧,但是娘娘有令,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那男人道。

    “抓紧时间吧。”男子叹了一口气:“好好道别,你放心,娘娘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给你的。”

    君陶听完,直到那两个人远去,她仍旧是毛骨悚然,半天也没有喘过气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锐利的薄月从假山的缝隙之中投射而过,在雪地之中洒上一层血色的月光。

    越发诡异,君陶的手抖的厉害,整个人都开始颤栗。

    “没事吧?”君陶身后突然传来男子关切的声音。

    蒙面人!!

    君陶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来藏在袖子之中的调料包朝着身后洒过去。

    继而她抽‖出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匕首,正准备朝着那人刺去,当她看清楚面前的来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霍祈?”

    “赵君陶,你上辈子跟我有仇吗!”霍祈抬手捂着眼睛,一张好看的脸紧紧皱着,语气也是格外痛苦。

    哪里有什么蒙面人。

    君陶整个人呆在原地,只是片刻,君陶就将匕首给收回鞘中,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霍祈跑过去,空气之中还弥漫着胡椒粉混合着辣椒粉的味道,呛的君陶直咳嗽。

    霍祈只是捂着眼睛,整个人疼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君陶震惊完毕,继而忍俊不禁,竟是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

    “你在笑吗?”霍祈问。

    “没有,没有。”君陶忍着笑意摇头道。

    “疼吗?”君陶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故作着急的问。

    “你说呢?”霍祈道:“要不要你来试试看?”

    “谁让你总是喜欢干偷听别人说话的勾当。”君陶奇道:“这还怪我喽?”

    霍祈疼的不想和她吵,只是捂着眼睛,君陶见霍祈睁不开眼睛来,疼的厉害,这才道:“行了行了,我给你吹吹。”

    说着,君陶不由分说,掰开霍祈的手,就要去看他的眼睛,君陶这不动还好,一动霍祈眼睛疼的更厉害。

    “姑奶奶,你可别动了。”霍祈道:“求求你,这附近有水吗?”

    君陶四处张望,也没有瞧见水,她索性蹲下来抓了一团雪:“水倒没有,雪要不要?”

    霍祈:“……”

    眼看着霍祈又要揉眼睛,君陶一把抓住他的手:“别揉眼睛,你多大人了,不知道一揉眼睛,那全都进眼睛里面了吗?会更疼的。”

    君陶顿了顿:“我带你找水去。”,说着,君陶拉着霍祈站起来,朝着假山后面的小瀑布走过去。

    眼睛看不见的霍祈比起平日倒是格外听话,君陶拉着他朝着哪里走,他就跟着,君陶想,霍祈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

    可是这么乖的霍祈,压根就不是她喜欢的模样,果然听话和喜欢二者不可兼得。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瀑布已经不再流了,假山上悬挂着一串串冰晶,水池之中的水也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上面还落满了雪。

    “你再坚持一会儿。”君陶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手中的匕首朝着结冰的水面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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