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温峤仿佛被大金蛋砸中了,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怔怔的望着誉阳大长公主, “您是说……将妹妹许给……”
誉阳大长公主打断他,“你不必再说什么,我定下的事不会轻易改变。陆峥虽然身份不够,但是我们家也不需要女儿嫁给什么世家贵胄谋什么利益, 陆峥此人沉稳聪慧,将蜜蜜嫁给他,又有我们看着,他定然不敢对蜜蜜不好, 况且我观他对蜜蜜情谊并非假装。现在事情还没有传开,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趁此时先定亲,蜜蜜也能少受些指摘。”
誉阳大长公主站起身,也不看温峤, “你先回去吧, 一会儿我给你父亲去信, 先将亲事定下来,反正现在蜜蜜还未及笄,定亲之后,晚些再成亲就是了。”
温峤内心一齐涌现出无数个“卧槽”, 默默地想, 他这个妹妹果然是他们家的福星。
温蜜得知誉阳大长公主的决定时, 已经是数日后。安邑侯得到誉阳大长公主的授意, 麻利的就来公主府提亲了,虽然赵氏不满,但是能与誉阳大长公主结亲,与温成言成为亲家,即便赵氏不满,他也不会纵着赵氏,若这个时候都不能腰板硬一回,他也就不是个男人了!
只是誉阳大长公主竟然要将掌上明珠般的独女许给他的庶子,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其中必有内情。
然而将陆峥提到面前问了许多遍,陆峥只是略微惊诧,随后缓缓道:“温大小姐曾救我于大恩寺悬崖后。”便再无其他。
安邑侯打晾自己这个儿子一眼,竟也信了,若论起他这个儿子的外在条件,能得温大小姐青眼也不奇怪,誉阳大长公主又是个出了名儿的疼女儿,没准儿便是温大小姐硬磨来的亲事。
提亲回府之后,安邑侯喜气洋洋地办了桌家宴,将其他几房的兄弟也都请了过来。
安邑侯十分开怀,赵氏全程冷脸,不过一个外室子罢了,还真当成宝贝疙瘩了!不过这几日她长子陆峪颇有些奇怪,原本十分张扬的人,竟然有些畏缩起来,问他什么他也不肯说,请了太医,他还把太医打了出去。今日陆峪本来已经被她死活劝着出来了,但是路过安邑侯书房时,见到安邑侯与陆峥,他竟然宛如见到吃人的猛兽一般磕磕绊绊的避开了。
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赵氏并未将陆峥放在眼里,便是娶了誉阳大长公主嫡女又能如何,还能靠着岳家吃一辈子饭不成?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温成言非一般人,若是她的峪儿能娶到温大小姐,这可是极大的助力。她也不过在背后与陆峪这么随便说一嘴罢了,然而陆峪竟然当场溺了裤子。
亲事定下之后,陆峥便常命人给公主府送东西,这日他亲自过来送了两筐樱桃,誉阳大长公主推说身子不适,让他自己给温蜜送过去,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让他们见上一面。既然亲事已定,小两口感情好自然比不好要强。
按照原书情节,原女主这个时候也与陆峥定亲了,不过是原女主亲自去求的誉阳大长公主,誉阳大长公主见了陆峥一面之后,最后竟也同意了。温蜜躺在床上默默地想,剧情崩成这样都能自己圆回来,也是颇有本事了。
布谷这两日都小心翼翼的,见大小姐整日窝在房中也不敢劝,今日却带着笑道:“大小姐,陆公子的小表妹过来看您了,您好歹也出去散一散,与杨小姐说说话。”
温蜜慢腾腾坐起身,十分无语。
似乎每本这种长篇大论又没重点的小说里都有一个小表妹的存在,原书也不例外。小表妹名叫杨明心,杨明心的母亲与秦悦知是表姐妹,秦悦知娘家还未获罪时,杨明心母亲是攀着秦家过活的,秦家衰败之后,秦悦知避出京城,杨明心与母亲便留在京中另谋了生计。如今秦悦知回来,且又成为了安邑侯的妾室,杨明心母亲立刻就又攀了上来,并将杨明心送到秦悦知身边,企图盼着秦悦知能对杨明心生出几分姨甥情份来,再顺便将杨明心嫁给陆峥就更好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此时的秦悦知壳子底下已经换了人,秦悦知虽说演的是柔弱小白花,但她实际上并不柔弱啊。杨明心整日苍白着小脸儿,说一句话便要含一包泪的跟在她身后,她整个人都十分暴躁,甩又甩不脱,生生气瘦了好几斤。
杨明心是一心想要嫁给陆峥的,像她这样的身份,正妻做不得,妾室还是可以的。
她也是朵黑心莲,在陆峥与温蜜定亲之后,她特地挑了陆峥来公主府送樱桃的时候过来看望温蜜,便是想戳一戳温蜜的肺管子,若戳得温蜜生气了最好,她再柔弱苍白怯怯的道歉,也好叫她表哥看一看他这位未来妻子仗势凌人的蛮横模样。
她都打听过了,温大小姐是个温婉贤惠的,全身上下都是世家贵女的气度,这种贵女最看不上的就是她这种小白莲了,到时定然连解释都不屑解释,这都是她母亲教她的,世家大族里那些妾室用这一套对付正妻,向来无往不胜。
于是见陆峥去了公主府,她后脚就跟上了。
并先一步进内院找温蜜。
温蜜在白色.界面中翻了翻这位小表妹的战绩,若说原女主最恶心、可偏偏又干不掉的,恐怕就是这位小表妹了。
这位小表妹眼泪来得快,娇怯柔弱,说哭就哭一点儿不含糊,遇事跑得比谁都快。
温蜜皱着眉思索,这位小表妹,似乎与她撞人设了。
温蜜与杨明心在院子里的小花园说话,两人坐在葡萄架下,温蜜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发髻上带了一支珍珠小步摇,她有各种各样的小步摇,插在头上悠悠晃晃的,看着就比簪子值钱。
杨明心虽然听人说起过温大小姐貌美,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此时见了还是被惊艳了一下,她柔和笑道:“这两日总是听姨母提起温大小姐,担心温大小姐嫁过来后觉得陌生不习惯,便让我常常过来陪温大小姐说说话。”
温蜜微微一笑,只转身吩咐婢女摆上茶点。杨明心看了会儿碟子里精致的点心,眼圈儿蓦地一红,微微垂着头,方才还是一副温和开心的模样,不过片刻便欲落泪。
温蜜笑眯眯的拈起一块点心慢慢啃,一边欣赏大型戏精表演现场。
杨明心没等来温大小姐的安抚,只好弱弱道:“让温大小姐笑话了,我、我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劳苦了一辈子,都未能吃过这些精致的点心,一时有些伤怀。”
温蜜微微挑眉,又拿起一块点心接着啃。
杨明心面色微僵,正常人此时不应该夸她孝顺,顺势让她将点心带回去一些么?温大小姐这是真傻还是装傻呢?不带回去些点心到时她怎么换成发霉的给姨母,再指责温大小姐看不起姨母妾室的身份不将她放在眼里?
杨明心这回哭得真切了些,泪滴微凝,将落不落,十分惹人怜爱,温蜜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哭时的表情,准备牢牢记下来,回去认真揣摩。
杨明心带着哭腔儿道:“温大小姐,我、我可不可以……”
温蜜静静看着她,并不接话,杨明心气得一噎,只得兀自道:“我可不可以将点心带回去一些……”她声音极小,如蚊蚋,“温大小姐不要笑话我,我想带给我父母尝一尝。”
温蜜嗯了一声,爽快道:“可以的,一会儿吃剩下的你就都带回去吧。”
说着又拈起一块,见布谷守在一旁,还顺手递了两块给布谷,又微笑对杨明心道:“你不吃么?”
杨明心僵硬的点点头,碟子里一共就只剩下四五块了,再吃下去还能有剩余?
杨明心一战折戟,再次垂眸,声音委屈细弱,“我表哥幼时也是吃过许多苦的,他跟着姨母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温大小姐千万要多多体谅我表哥,这般骄奢淫逸的,只怕他不喜。”
她眼中含了一包泪,缩了缩纤细的肩膀,慢吞吞道:“我表哥虽然待我不同些,但是温大小姐千万不要误会,表哥知道与我之间地位相差悬殊,安邑侯定然不肯让他娶我,所以他也只是私下里多补偿我一二罢了。”
温蜜“嗯嗯”两声,示意她继续。
杨明心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决定再加把猛料,“表哥说,真心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即便他不能娶我,但有他这句话我也知足了。姨母说要将你们的亲事尽量办得盛大些,要不然你也怪可怜的。”
布谷小嘴张得圆圆的,简直能塞个鸡蛋进去,她不是多话的,此时表达怀疑杨明心脑子长包的方式也不过是简单的翻个白眼罢了。
温蜜就不同了,她微微笑道:“好羡慕你啊,有最美好的爱情,我就不一样了,我也就只能嫁给你表哥作个正妻,没事儿骂骂小妾打打庶子庶女什么的。虽然每天都在镶嵌着夜明珠的房间醒来,戴着镶满珍珠宝石的小步摇,吃着精致昂贵的食物,有数十个婢女奴仆伺候,我却没有你那种简单贫穷的爱情,真是羡慕你啊!”
布谷没忍住被一口点心呛住了,喝了一盏茶才压下去。
杨明心一脸窒息,温大小姐有毒吧?
…………
温蜜拈起碟子里最后一块点心,啃了一口,对杨明心道:“杨小姐还带点心回去吗?”
杨明心猛地站起身,气得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然而她还没有失去理智,纤细的手腕颤微微提起,扶住额头,身子摇摇欲坠,她今日特地穿了身素白裙衫,腰间束得极细,看着十分柔弱可怜,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了,在温蜜院子里昏过去,不论如何温蜜都是撇不清的,她再意有所指装作受了惊吓柔弱的哭,温蜜便有嘴也说不清。
然而她正欲怯懦羸弱的晕过去,便听布谷一声惊呼:“大小姐!您怎么了?虽说杨小姐说了那样的话,但是忍忍就过去了,您何必为难自己呢?”
杨明心定睛一看,就见温蜜面色苍白,仿佛一碰就会如雪水化去,身子纤弱不支,一双黑亮的眸子中此时氤氲着水雾,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水雾化成泪珠顺着脸颊倏地滚落,让人莫名心中一紧,她眸中波光潋滟,微微抿着殷红薄唇,靠在布谷怀中,声音极轻似乎要羽化而去,“算了,莫要责备杨小姐……想来,她、她也不是有意的……”
杨明心:……
在柔弱娇怜小白花界打败天下无敌手的杨明心终于意识到,她碰到高手了。
誉阳大长公主立刻命人请太医,杨明心想趁乱跑路,被誉阳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拦住了,誉阳大长公主话都未与她说一句,那两个嬷嬷直接捉住她扇了一顿嘴巴子,并且亲自将杨明心送回安邑侯府。
杨明心吓得脸都白了,这样被送回来,安邑侯府是不可能再留她的。
果然,秦悦知麻利得让人收拾她的铺盖将她送回家,当天晚上连饭都多吃了一碗,趁着无人,又练了一套拳,才爽快的上床睡觉了。
…………
与此同时,温蜜正垂着头,有些紧张的将一颗樱桃放进口中,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吐核儿,此时唤布谷也不方便,她便直接含着樱桃核儿,压在舌下存着,又拣了一颗樱桃准备放入口中,好吃是真的很好吃,个头儿大,酸甜适中,若是面前这人不在就更好了。
修长的大手适时地伸过来,接在她唇边,声音中难得蕴着丝喜悦,“吐出来。”
温蜜怂怂的用舌尖将准备在舌下储存一会儿的樱桃核儿顶出来,声音软糯糯的道:“多谢陆公子。”才又把手中的另一枚樱桃放入口中。
她吃得不少,这一小盘樱桃被她挑挑拣拣的几乎吃光了,手的主人倒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在她要吐核儿时便及时伸过去接住。
最后一颗樱桃咬破时,一些红色的浆汁不小心喷出,将她娇嫩的唇瓣沾染上一抹靡艳的红,他目光暗沉,手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克制了自己想将那处含进口中肆虐吸吮的欲望。
他微微垂眸,望着她,缓缓道:“成亲日期定在五个月后。”
温蜜哦了一声,便要闭嘴不言了,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脑子一抽,竟然微垂着一张小脸,低声道:“成亲之后,纳杨小姐进门也是可以的。”
陆峥望着她,慢慢勾了勾唇角,淡声道:“你做主吧。”
温蜜心里忽然就有些堵,堵得难受,她后背僵硬的挺直,慢慢道:“那就将杨小姐抬为贵妾吧。”
陆峥“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转移话题,“过些日子你及笄,想要什么及笄礼?”
温蜜莫名涌上一股无力感,盯着自己的手,“陆公子看着送吧。”
这时有小厮在外头请陆峥,他回头看温蜜一眼,就转身走了。
温蜜躺在床上,晚饭也没有吃,誉阳大长公主以为她是被杨明心气的,既心疼又生气,也没吃下饭。
她默默的望着帐子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想离开这里,不知道强行抽离意识能不能做到,她闭上眼睛,求生的欲念渐渐薄弱,不知道会不会被系统发现,她是真的想离开了。
慢慢地,她觉得精神力微弱下来,忽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意识深处传来,她身体重重一震,又重新跌了回去。
随后她意识就逐渐模糊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醒过来,床边是双目通红的誉阳大长公主,见她睁开眼睛,就照着她脑袋拍了一下,当然是极轻的,“你是要吓死你娘!”
太医立刻上前把脉,见脉博恢复正常,才缓出了一口气,方才连他也被吓到了,温大小姐躺在床上无知无觉,有几瞬竟然连脉博都没有了。
太医确认了她无事,又连忙开了付方子吩咐人立刻便去煎药。
誉阳大长公主守了温蜜两天两夜,此时温蜜已经没事了,众人才劝着她回去歇息,连太医也被送走了,一直静默立在屏风旁的男人却没动。
虽然两人定了亲,但终归是还未成亲,这样其实不大合适,但是誉阳大长公主都没说什么,旁人自然不会多话,布谷亲自关了门守在外面,留他们二人在室内。
温蜜闭上眼睛,微微偏过头,面向里侧。
少女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示着她是鲜活的。然而不过片刻之前,她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孱弱的仿佛立刻就会死去。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温蜜被他冰得颤了一下,这人手怎么这么凉?还汗浸浸的,又抓得用力,不舒服!她赌气要将手抽回去,然而男人大手攥得极紧,垂眸望着她,眸色阴冷可怖,然而唇角却带着优雅散漫的笑意,“我气你一回你就这样了,你自己想想,你气了我多少回?”
温蜜眼睫颤了颤,“我、我何时气你了?”
陆峥闭了闭眼,抬起她绵软细嫩的小手,微微俯身,将唇慢慢贴了上去,“不记得便罢了,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温蜜闷声道:“杨小姐还抬贵妾吗?她说你们两个是真爱。”
陆峥目光阴沉,良久,盯着她微笑,“温大小姐不必试探我。”
布谷在外面敲了敲门,药煎好了,方才太医嘱咐要趁热喝的,否则她也不敢这个时候过来打扰。
陆峥将药碗端过来,应该是用冷水湃过了,此时正好温热入口,他用银勺舀了一勺喂她喝,药极苦,更有一股难言的气味直冲喉管,温蜜忍不住直接就呕了出来。
再要喂她,她就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怎么也不肯张嘴了。
陆峥缓慢的笑了笑,捏住她下颌,迫她张开嘴,将药一点一点灌进去。温蜜抚着胸口就要呕,他慢条斯理的道:“你要是敢吐,我现在就要了你。在这儿。”
温蜜吓得一抖,强行将药咽了下去,顿时从里到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那股极其恶心难闻的味道。她就抓着他的袖子呜呜咽咽的哭,哭累了才慢慢睡了过去。
陆峥垂眸望着怀中的小姑娘,她烧已经退了,额上出了些汗,半张脸埋在他身上,似乎做了什么梦,眼睫微微颤抖,殷红的小口中偶尔发出梦呓般的“哼哼”声。
外面暗卫已经等了很久,他将她挪回床上,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才绕过屏风,去了外间。
暗卫躬身道:“昨日太后与燕王会面,守在门外的宫人说,内间杯盏尽碎,一片狼藉,两人似乎不欢而散。”
他顿了顿,“宫人并未听清内容,但只言片语中提到了羿字军……”
羿字军便是一块诱人却又含着巨毒的饵,悬于太后与燕王面前,无人不垂涎,有摄政王时他们尚且有所顾忌,如今便是二虎相争了。
他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等待即可。
温蜜被勒令在院中休养不准出去,她也懒得动弹,每日上午正面瘫,吃完午饭,把自己翻一面,再背面瘫。酪煎饼一样,酪至两面金黄……
陆峥有时会过来,将棋盘摆在院中的葡萄架下,让她过去对弈,于是誉阳大长公主就看到,她那个拖都拖不走的娇娇女儿在陆峥淡淡的神色中,磨磨蹭蹭走过去,提着细细白白的腕子,拈起棋子下棋。
所以老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像她家蜜蜜这样的,有个人能管住她也是桩好事。
整个过程温蜜都处于被虐中,棋盘她都不想看,用小爪子遮着眼睛,落子时才打开一条缝儿看过去,输赢就不必提了,但是大佬您好歹给她留点脸面好么?
一盘棋很快就下完,以她失败告终,紧接着就是第二盘,这样有什么趣味呢?她压根儿就不可能赢他的。
然而陆峥兴致盎然,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地敲了敲棋盘,淡淡道:“第九次。”他望一眼不远处的假山,“选在那里吧。”
温蜜垂着小脑袋,默默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她穿越的是肉.文小说么?青天白日的这个混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污秽需要严重打码的东西?
全世界最不要脸奖颁给你好不好?
然而誉阳大长公主还一脸欣慰,让陆峥有时间便过来陪她下棋,说她整日闷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她宁愿发霉也不愿意做肉.文的预备女主好么?
更过份的是她兄长,温峤对她将要嫁过陆峥一事所表现出来的喜悦程度堪比他自己娶媳妇儿!别人家兄长都会在妹妹与妹夫之间偏帮妹妹,然而他不,他会帮着陆峥数落她,然后便从她幼时开始翻起,每一桩丑事都务必要让陆峥知道,这是人干事儿?
在下棋输到第三十九回时,变态男主终于肯换个惩罚方式,让她给他绣个随身带着的香囊。
比起前面十八禁的三十八势,温蜜忙不迭的应下来,当晚便选了一块淡青色的锦缎,开始是准备绣一丛淡雅的翠竹,被布谷指出像鸭子之后,便果断改成绣鸳鸯。
绣成之后,布谷欲言又止,最后在她的凌厉眼神攻势下,小心翼翼道:“把这个送给姑爷,姑爷会不会生气?”
温蜜严肃道:“我已经告诉他我的绣工一般了,再说鸳鸯喻意也没什么问题,他要是生气就是他不对。”
布谷便没再吭声,秦管家亲自来公主府取了香囊,给陆峥送了过去。
书房中几个心腹正在讨论太后与燕王之事,久不见摄政王言语,作为摄政王心腹之一的顾湛便微微偏头瞄了一眼摄政王手中之物,是一个香囊,方才听秦管家说是摄政王的那个小未婚妻亲手所绣,女人家绣的东西,左不过那几样儿,正欲收回目光,便见摄政王一向无甚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吓人的微笑,他打了个激灵,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再仔细一瞄,只见那个不大的香囊上满满登登的绣着一个绿毛龟。
顿时觉得摄政王这位未婚妻不得了,是个干大事的。
接着便听摄政王淡淡道:“眼睛不想要了?”
顾湛一颤,立刻跪下,连忙道:“属下知错!”
摄政王缓缓将香囊收在袖中,真长本事了,能把两只鸳鸯绣成一只龟,嗯,也不知道这绣工是跟谁学的?
视线静静落在书案上,纤细的少女正坐在窗下揉自己被针扎的手指,揉一会儿又将指尖含进口中,吮了一下拿出来,沾着一丝清亮的口涎。
他淡淡移开视线,吩咐秦管家给温蜜送一样东西。
温蜜已经散了头发,躺在床上接过布谷递来的一个锦盒,变态送来的东西总是充满着惊喜,她将锦盒中的《娇俏寡妇与隔壁书生》《圣僧巧夺艳女郎》这两本图文并茂的小黄书拿出来时,噎了一下。
布谷好奇道:“大小姐,姑爷送来的这是什么?”布谷不识字。
温蜜一本正经:“是学习特殊技巧的秘籍,不能告诉旁人。”
布谷连忙道:“奴婢定会守口如瓶!”
深夜,温蜜带着忐忑的小心情先翻开了《娇俏寡妇与隔壁书生》,翻了几页,她脸色微僵,里面是讲的是东城县一个寡妇养猪的知识大全,以及书生全程旁观将内容记录下来的事。
再翻开《圣僧巧夺艳女郎》,讲的是一女郎抄写佛经字迹轻灵飘逸,颇负盛名,结果上香途中被一方丈拦回寺内让她抄写佛经的故事。
温蜜默默的演示了一百遍将两本书摔在陆峥脸上的行为,才生着气睡着了。
…………
温蜜的及笄礼很快就到了,誉阳大长公主对此十分上心,虽说并不想宴请太多的人,只想温馨隆重的为娇娇女儿办好这个及笄礼,但是太后领头儿命人送来两柄玉如意。朝中大臣都是有眼色的,太后的意图虽然不甚明朗,但是跟在太后身后来公主府贺喜定然是没错。于是被太后这么一搅,誉阳大长公主原本准备的几桌宴席不得一加再加。
原书也是有这段情节的,原女主的及笄礼也是办在她与男主定亲之后,几位捧着陆峪的世家公子琢磨来琢磨去,想要讨陆峪高兴,便在宴上寻了个机会将陆峥的衣袍打湿,并准备趁陆峥前往厢房换衣裳时将他拦住打他一顿。原女主带人将几人拦下,对男主挺身相救。
系统发布的任务是,让温蜜站在一旁看着男主被人围打一刻钟,再命人阻拦。男主身后跟着暗卫,自然不会真的被人殴打,但是只要让男主看到她的冷眼旁观即可。
温蜜将白色.界面收起来,静静望着窗台上白瓷颈瓶中插着的一束秋海棠,是秦管家今早亲自送过来的,花枝团团簇簇红肥绿瘦,微风吹过摇曳生姿。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布谷伺候她更衣,梳上发髻,头上未戴任何饰物,及笄礼时,会由誉阳大长公主亲自为她簪上玉笄。
及笄礼在正院举行,一应时辰程序都是定好的,还有一个多时辰才会开始,而男主被几个世家子弟算计湿了衣袍则是在及笄礼之前。
温蜜寻个借口出了房门,站在原书中男主被几个世家子弟拦住的假山旁的凉亭内,等着陆峥前来。
那几个世家子弟都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知道怎么样能让陆峪高兴,便也未知会他,想给他一个惊喜,收买了一个公主府的婢女后,他们便藏在假山后,等着看到陆峥的身影便跳出去。
毕竟也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为了以防他们打不过陆峥,还特地找来两名侍卫,跟他们一起蹲在假山后等。
温蜜觉得似乎等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直到指尖微微发凉,才看到石路尽头那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而来。
走到花墙时,他停下脚步,前面引路的婢女一惊,生怕他察觉出什么,连忙道:“再走几步路便到了,陆公子还请快些,一会儿前面及笄礼开始,只怕陆公子就赶不上了!”
陆峥神色淡漠,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虚空,面上看不出喜怒。
走至假山旁时,那几名世家子弟意料之中的跳出来,打头之人正要先放两句狠话震慑陆峥一番,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数十名公主府的侍卫便从凉亭后冲了过去。
陆峥望向从凉亭中走出来的温蜜,小姑娘唇角扬着微微笑意。
温蜜想明白了,如果能瞒过系统,她想尝试着留下来,在这里过完她的一生。
然而,此时整个世界忽然静下来,极静,仿佛她被隔离在了世界之外,隔着一层如水波纹一般的界面,望着不远处似乎被消音了的众人,好像在看一场慢放的无声电影。
系统又调整了时间倍速。
【系统:宿主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将你的侍卫撤走。】
【温蜜微笑:不。】
【系统:如果宿主停留在现有分数的时间过长,系统会认为宿主已经不适合此项任务,宿主会直接死亡,所以宿主最好改变你的想法。】
【温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刺激男主的自我意识吗?他怎么了?】
【系统:我提醒过宿主,如果消除记忆次数过多,会给你的大脑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即便你重新回到原来世界,大脑损伤也会存在。】
【温蜜微笑:他是你们的敌人么?刺激他恢复自我意识之后呢?你们能得到什么?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系统:宿主最好现在就撤走你的侍卫!】
【温蜜:不!】
【系统:宿主最好不要挑战……】
它话未说完就忽然消失了,似乎急匆匆的,温蜜皱了皱眉。
陆峥的目光在此时忽然穿过人群掠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将她隔离开的虚空中那层似冰非冰的透明体开始慢慢碎裂,起初只是几道裂纹,随即越来越多,透明体彻底碎裂时如慢镜头一般,从一个中心点开始,破碎的透明碎片炸裂而出,缓慢地漫延至整个虚空,碎片折射出瑰异的光芒,她就站在光芒之间。
这个世界的声音再次灌入耳中,嘈杂的、寂静的,如此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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