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强是王立春的邻居,足够富, 可惜不够强。
现在赵富强病恹恹躺在病床上, 两位老人忧心忡忡看着柳微尘, 就怕他嘴里也说出没救的话语。
柳微尘检查一番, 跟蓝箬对视了一眼, 确认了对方也是同样的意见。
赵富强的昏迷, 没有鬼魂缠身,没有阴邪入体,也没有蛊虫毒物。
就是寿命将至,快不行了。
一个刚三十出头的男人,虚弱的跟六七十的老人一样,明显不对劲。
“这是发生多久的事?”
“半个月了。开始是越来越虚弱, 头发还突然白了, 我们以为是绝症,到处看医生, 看病看的我家积蓄都快用光了,不得不把别墅也给卖了,”赵奶奶看着柳微尘,声音也虚了, “就,就是......对面那一栋。”
柳微尘面有异色,还好王立春不知情, 若是知道坑他的就是邻居, 没准撸起袖子就打过来了。
赵爷爷干笑:“我家富强专门卖这种宅子, 做了十几年都没事,只要不告诉客人,客人不害怕就没事。”
柳微尘挑眉,专做凶宅生意,这人倒是命大。
这一行他也有耳闻。宅子里出了非正常死亡的人命,尤其是那种好几条命案的,都会带着血煞,对风水也有影响,一般人不敢买。
但有胆大的房产商,会专挑这种看起来豪华,成本价又低的凶宅买进,再卖给不知情的外地人。
王立春就是那个不知情的倒霉蛋。
据赵奶奶介绍,一路之隔的两栋房子本来是赵富强特意把老人接过来买的,而且都是凶宅。
赵富强自己就做这行,胆子大,请人做了法看了风水,自己一点也不忌讳的住了下来。
结果妻子怀孕时在宅子里自杀了,死的时候怀着孕,一尸两命死状凄惨,赵富强这才心里膈应,搬到对面的父母家住。
但没多久,赵富强自己出了状况,为了治病就把自己手上的凶宅也快速卖了出去。
赵奶奶畏惧道:“会不会是我那儿媳妇的魂魄缠着他?可我儿媳妇的死真跟他没关系,她是自己得了抑郁症才自杀的。”
柳微尘深深地看了赵家人一眼,态度冷漠。
“他发病跟阴邪没关系,就是大限将至,要老死了。”
赵爷爷气道:“胡说,我家富强才三十四!”
“他最近有没有跟人做什么交易?”柳微尘深深皱起眉头,“不是正常交易,是跟术士的交易。”
赵奶奶嘀咕:“他个生意人天天做交易......”
“还是问问本人吧。”
柳微尘对着赵富强念了醒神咒,昏昏沉沉的赵富强清醒了许多,睁开眼后显得有精神多了。
两位老人看着赵富强无比激动:“富强啊,你醒了。”
“我听到你们的话了,就是没力气睁开眼睛。”赵富强说话时气喘吁吁,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网上加了个赌钱的群,先是群里赌,后来被人举报了,我们就说线下见面玩玩。然后群主说了一个地方,是个台球俱乐部,上面是台球俱乐部,地下室是赌场。我在那里赌了一个多月,手气不错。”
“后来我遇到一个仇家,说要跟我对赌,如果输了就再也不能赌博。我跟他对赌了三场,最后实在是赢不了,我出了老千。”
赵富强回忆道:“侥幸出老千赢了后,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浑身无力,从那之后越来越虚弱,白头发越来越多。会不会是那人对我下了什么诅咒?”
“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
赵富强摇摇头:“我们怕对方互相举报,去的时候都戴了面具,有的还用了变声器,是赌场统一提供的,一模一样。不过那人应该还年轻,看身材瘦瘦高高的。”
这身材特点太过于模糊,说了等于白说。柳微尘只能向赵富强问了赌场的地址,准备去那附近看看有没有监控录像可以调出来看看。
赵富强也知道信息太少,努力想了想道:“对了,他也是个老玩家,我每次去的时候几乎都在。群里名字叫‘孤儿狂少’,一般群管和赌场不会透露对方信息,但是可以去赌场单独约人。他盯上我了,你们到时报我的名字,说是我介绍去的,他一定会找上门来。”
赵富强还给了一个新的群,据说要在这里玩够一定的数额,才有资格参加线下的赌场。线下的赌场不但赌局玩的更大,花样更多,还有更多特殊的奖励。
碍于蓝箬在此,赵富强委婉道:“男人都会喜欢的那种奖励。”
柳微尘秒懂。
柳微尘找赵富强要了群号,然后派出专业戏精,蓝箬同志,出马演戏。
蓝箬兴致勃勃:“我来,赌徒吗,见多了。”
蓝箬直接拿着自己小号申请加群,柳微尘还注意到,蓝箬的小号叫做“午夜妖姬”。
柳微尘:.......
一想到这其实是个性别为男的画皮鬼就觉得诡异。
按赵富强的说法,进群的门槛很低,但是线下见面的要求很高,钱的限制高。
群里看到这个名字都热闹起来。
“新人?爆照爆照。”
蓝箬从善如流,举着手机嘟着嘴,比着剪刀手来了张自拍发进群里。对她来说,马甲是最方便换的,换张皮就行了。他一进群就看了看赵富强提的“孤儿狂少”,发现头像灰了,蓝箬还单独点开发私信,依然没有回复。
大富豪:“哟,是个美女啊。”
“小哥哥们好~”午夜妖姬发着颜文字撒娇,“人家最近包包买多了没钱了,来碰碰运气。”
“来,开一局扑克,美女要玩吗?”群管道。
“好呀好呀,哥哥们要让着我哦~”
柳微尘只扫视了一番,就没有再看,这戏精在群里简直是如鱼得水,撩拨调情的无比熟练。
赵富强在一旁,自己性命垂危,还有心思看美女:“咳咳,你输了归我,赢了归你。”
柳微尘在心里呵呵了,男人啊,他不死在赌博上,也会死在女人身上。
蓝箬出手豪爽,输赢不论,玩的很大,很快就被群管盯上,单独私聊,问她有没有兴趣线下玩更大的。
“他们在有意挑选人,看谁玩的疯,看谁玩的大。”柳微尘观察一番,总结道,“就是在挑真正的赌徒,为了赌连命都不要的。”
赵富强面露悻悻之色,为了赌连命都不要,说的不就是他吗。
蓝箬已经答应下来要参加今晚的赌局,柳微尘打算伪装一番跟着一起去。
两人告别了赵家人,先回了道观。
柳微尘刷了一下凌云观的官方微博,那人气让他有些忧愁。
“我的脸太红了,得换张脸。”这可真是网红的忧愁啊。
蓝箬跃跃欲试: “来,我帮你易容。”
“你会易容?”柳微尘也好奇,难道还真有什么□□?
蓝箬信誓旦旦:“我老厉害了,专业的。”
他拿出自己的化妆品,在柳微尘的脸上一番折腾,然后,把镜子递到柳微尘面前。
“瞧,你自己都不认识你自己了吧?”
柳微尘看着镜子里的脸:原来化妆真的可以换脸,这与传说中的易容术也没什么差别.......
“不,还缺个东西。”蓝箬拿出一顶黑长直假发盖在柳微尘头上,“ok。”
柳微尘:.......
很好,现在性别也变了。
蓝箬越折腾越幸福:“来来来,给你找了条长裙,高领的,可以遮住喉结也可以遮住腿毛。”
这是一条高领无袖的黑色丝质长裙,很有高级感,蓝箬不断怂恿着柳微尘,为了大义牺牲一下,柳微尘还真被怂恿的好奇了,他很好奇,蓝箬一个古代来的大男人为什么对现代的女装那么感兴趣。
换了裙子出来,柳微尘看着镜子里的美女,越看越满意。
清纯的黑长直,简洁裁剪的小黑裙,哇,简直要爱上自己了!
如果他要找女朋友,一定要找自己这样的女孩子!
“哇,你穿女装也很有天赋,在我那时候唱戏一定是当家花旦。”蓝箬激动道,“不行,我一定要喊大家来看看。”
不等柳微尘拒绝,蓝箬已经跑出道观了。
柳微尘对着镜子看了看,差点对自己的性别都产生了怀疑,他聊起裙子低头看看自己内裤,还好还好,还是男的。
会不会因为太大,暴露性别呢?
柳微尘侧面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尺寸问题。
门口传来脚步声,柳微尘以为是蓝箬,没有在意。
然后就听到原峥鸣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柳微尘的房间?”
柳微尘一惊,转过身去,看到原峥鸣,计上心头,故意捏着嗓子用伪音:“我是他妹妹柳晓尘。”
原峥鸣不可思议上下打量几眼:“柳微尘?”
柳微尘郁闷的恢复了原来的声音:“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无聊。”原峥鸣目光在柳微尘的身上流连,从头看到脚,看的柳微尘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大保健。
然后就看到原峥鸣的脸红了,耳朵根也红了。
“咳咳,挺好看的,以后可以多试试。”
柳微尘:“变态。”
柳微尘就差赶人时,蓝箬回来了,搂住柳微尘的胳膊说道:“晓尘,走,我们约会去。”
原峥鸣一挑眉,眼神不悦:“约会?”
蓝箬翻个白眼:“闺蜜逛街,没见过啊。”
柳微尘被原峥鸣看的浑身毛毛的,只想快点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头也不回就跟蓝箬走了。
原峥鸣摸摸下巴,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意味深长看着道观里剩下的其他人:“有没有兴趣出去逛逛?”
.......
柳微尘跟蓝箬在外面吃饭逛街,体验了一把女孩子的乐趣。
因为自己伪音不合格,柳微尘尽量保持沉默是金,实在需要说话,就低声跟蓝箬说悄悄话,蓝箬还笑:“好像我真有了个闺蜜,还是个害羞妹妹。”
柳微尘:你这思想要不得。
到了约定的晚上九点,两人来到那家台球俱乐部,蓝箬出示身份,有个自称是群管的男人接待了她,然后看着柳微尘有些犹豫了。
“我们这里不许带外人,都要经过群里审核才有资格进入。”
蓝箬使出撒娇绝招:“这是我的小姐妹啦,她刚失恋,我带她来找找乐子,小哥哥就让我们进去嘛~”
群管还有些犹豫时,门口突然停了两辆车,前后下来一群人,其中有个熟人让柳微尘瞪大眼睛。
那人已经走到了柳微尘的面前,似笑非笑看着他。
一个中年人殷勤问道:“原总,你认识?”
看到那中年人,群管立刻自觉地退下,老板都来了,自然不需要他多事拦人了。
“哦,我女朋友。”原峥鸣熟练地搂过柳微尘,不顾柳微尘僵硬而抗拒的身体,搂住他的肩膀,还抚摸两下似乎在安慰小情人。
“她吃醋了,不放心跟过来了。”
柳微尘:......要不是不能说话怕露馅,他真想咬死这个不要脸的。
“哈哈哈哈,想不到原总已经有了女朋友,瞒得可真紧。”中年老板哈哈一笑,伸手客气道,“那原夫人,一起?”
原夫人柳微尘表示,自己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然而他的冷脸被人以为是看到自己男人去外面应酬不满了,原峥鸣故意把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乖,别生气,我最爱的只有你。”
柳微尘:妈的戏精,今天才发现这大闷骚演技竟然这么好。
“她就喜欢生闷气,一生闷气就不说话。”原峥鸣还解释的煞有其事。
老板也不介意,笑的和气生财道:“原总,原夫人,这边请。”
看戏的蓝箬一脸懵逼:???
说好的一起行动呢,他一个单身狗被抛下了?
“还有我。”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出现在蓝箬身边的唐松鹤目光直视前方,不敢看穿着太性感的蓝箬。
“原峥鸣说,你一个女人容易被人忽视,我来给你打掩护,你来行动比较好。”
“然后他跟柳微尘呢?就当度蜜月了?”
唐松鹤奇怪道:“两个男人怎么度蜜月?”
蓝箬默默看了这个老乡一眼,放弃了跟他科普。这么害羞,再科普一下看到柳微尘都要脸红了。
“原峥鸣说,我们负责接触赌徒,深入基层了解情况。他们走上层路线,去了解核心黑幕。”
唐松龄一本正经转述原峥鸣的计划,蓝箬听得意兴阑珊:“行,走吧。”
如赵富强所说,这个台球俱乐部外表看起来豪华奢侈,品味高档。一旦有人带路,走到地下赌场,那就完全换了个风格,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巨大的赌桌,性感的兔女郎,还有免费供应的酒水餐点,看起来就像是个时尚派对。
蓝箬挽着唐松龄,后者被当成跟原峥鸣一起来的贵客,并没有人为难。
两人一桌一桌的参与赌局游戏,唐松龄实力发挥,输的一塌糊涂。
一位兔女郎端着酒水过来,眼神魅惑地看着唐松龄:“哥哥钱不够了吗?可以在赌场借钱哦,不用还那种。”
唐松龄被兔女郎的性感装束弄得面红耳赤,看的蓝箬特别着急,这状态,做任务都不行,回去一定得逼他多看看动作片适应一下时代潮流。
唐松龄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群管过来,训斥兔女郎道:“胡说什么,这位是老板的贵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兔女郎道歉立刻走开。
唐松龄和蓝箬对视一眼,立刻明白,那所谓的借钱就是重点。
借钱不用还,赌场这么做早就倒闭了。一般只听说过赌场放高/利/贷的,还第一次听说做慈善的。
蓝箬找个机会,借着拿酒水的时机,跟周围人搭讪。
“嗨呀,小哥哥,听说这里可以借钱,还不用还?”
蓝箬搭讪的很有技术性,特意找的是一个色眯眯看着她就不眨眼的,几个媚眼跑过去,对方都成傻子了。
“是啊,生辰八字就行了,听说老板运道不好,要转运,嘿,要我说,那就是迷信。”男人满不在乎道,“不过迷信归迷信,我们拿到的钱是真的就行。”
“真的生辰八字就行了?”
“那边就是,走,哥哥带你过去。”
“那就多谢哥哥啦。”蓝箬适时地给了点甜头,挽着男人的胳膊,后者飘飘然,浑身燥热,端着酒杯一口又一口,然后情绪越来越激动,蓝箬问什么都口无遮拦。
蓝箬敏感地发现,这男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不是醉酒的那种兴奋,像是被什么药物刺激到的兴奋。
这里的食物恐怕都有问题。
蓝箬多了个心眼,准备离开时带瓶酒出去做证据。
借款的地方很明显,赌场换筹码的地方,还排着队,有不少赌的面红耳赤的赌徒在换钱。
蓝箬听到里面的工作人员耐心地解释:“是的。有两种借法,一种是运道,一种是寿命,借出去后您会受影响。十年行运,运道和寿命都是十年为基准的,您要借哪种?”
“钱都没了,哪里来的运道,穷的要死长寿也没用。”最前面的赌徒红着眼睛道,“不用还是吧?我也没钱还,到时找我要钱还我不会认的。”
“这里用您的中指沾血,按个手印。”工作人员笑眯眯道,“好了,十年,一百万,钱货两清。”
蓝箬冷眼旁观这一切,发现这里的空气中有种刺激人的甜香,让人的神经越发的兴奋,神志不清。而他注意了一下香味的散发源头,发现竟然是从兔女郎的身上散发的。
有好色的男人搂着兔女郎上下其手,那样的男人神情越发狂乱。
蓝箬暗中打量着这一切,不受影响的冷静表情很快吸引了暗中盯场子的人的注意。
有个兔女郎故意端着酒朝蓝箬走了过来,蓝箬下意识避开时,身后一位男客突然把手中的酒朝蓝箬泼了过去,穿着吊带裙的蓝箬背部被浇了个正着。
蓝箬的身子朝着前方,脑袋扭到身后,转身摸了一下自己的背部,硅胶只能沾水擦,这么直接酒水泼肯定会留下痕迹。
蓝箬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我刚换的皮,很贵的。”
兔女郎尖叫起来:“啊!她不是人!”
蓝箬狰狞一笑,朝着泼酒水的男客走过去,拔出骨剑对着男客当头劈下!
“警报!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工作人员按下警报器,整个赌场回荡起尖利的警报声,彻底混乱起来......
原峥鸣跟赌场老板兜着圈子,借口要投资赌场,惹的老板把他当做财神爷,带着他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在赌场四处巡视。
而柳微尘借口去洗手间,独自一人跑开,溜去了办公区域。
赌场的办公区域看起来跟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柳微尘在女厕所打晕一位女工作人员,换上对方的衣服,戴上对方的黑框眼镜,低着头朝办公室走去。
至于高跟鞋,实在是没法勉强,他只能期望其他人眼瞎了。
一路走来,办公区域人少的十分异常,冷清的就像这里办公的全是机器人。
柳微尘不敢多想,争分夺秒的看着门上的名牌,找到了。
他直接去了权限最高的主管的办公室内,一进门就反锁了门,打开电脑查询资料。
孤儿狂少,赵富强的怀疑对象,这群人对群如此在意,孤儿狂少还是老赌徒,不可能不做备案。
文档就在桌面上,很是醒目。柳微尘看到标题有个序号,是“g03”。
柳微尘打开文档,是工工整整的表格,从上到下,人名,年龄,财力,家庭背景,还有生辰八字和借钱的年限。
他注意到,已经借了寿命的那些人名字都被打上象征死者的方框,而打上方框的其中一个的网名就是“孤儿狂少”,借了六十年。
看到后面,真实姓名和真实身份那里,柳微尘愣住了。
“孤儿狂少竟然是他......”
“抓到你了。”
办公室门被钥匙打开,刚才笑的和气生财的老板出现在门口,面目狰狞地看着柳微尘。
“我就说,原峥鸣那油盐不进的怎么会突然说要来投资我的赌场,不过现在有了你,他不投资也得投资了。”
柳微尘也笑:“刚好,我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答,你主动送上门,也免了我费力去找你。”
老板惊:“你是男人?”
“骂人男人婆很不礼貌哦,我只是声音粗了点啦。”柳微尘说着,提着办公椅就朝老板当头砸了过去......
原峥鸣找过来的时候,柳微尘已经拆了电脑的电线,把老板双手反绑在背后,脚踩在老板背上,无情的正在刑讯。
“说,这赌场换命的法子是谁教你的?那人在哪?”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拿钱办事,纯管理人员,18k纯的!”
“鬼扯,你不知道怎么做事!”
老板的话语显然让柳微尘不满意了,提起一皮带抽过去,原峥鸣看到,那皮带还是老板之前系在腰上的。
女孩子,扒男人裤子皮带像什么话。
原峥鸣黑着脸,气压低沉的走了进去。
“蓝箬那边闹得有点大,你这边快点解决,蓝箬发飙了,唐松龄那边也对上一个实力相当的。”
“行。”柳微尘立刻掏出手机,给张文乘打电话。
专业收尾善后的特殊部门,极为好用。
张文乘听说这边的情况,回复的是立刻赶过来。
柳微尘让原峥鸣提着那老板跟在后面,自己赶过去救援。
等赶到现场,柳微尘发现原峥鸣还真没夸大,蓝箬和唐松龄对付的竟然是两具炼尸。
炼尸是邪术师用八字合适的活人生生折磨死,再把尸体炼制的铜筋铁骨,现在这两具炼尸神情僵硬,但是肌肤泛着金属的光泽,蓝箬的骨剑砍在上面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柳微尘看到,现场的宾客和侍者都跑的跑躲的躲,还有昏迷在地上的。
而蓝箬和唐松龄的后方,有三个模糊的身影静静地看着他们打斗,那三个身影给了柳微尘巨大的威胁感。
“小蓝后退!”柳微尘不想多拖,迟则生变。
蓝箬一听,拉着唐松龄一起后退,柳微尘趁机甩出五雷符,念出五雷咒召唤雷电之力。
雷电之力至阳至刚,落在两个炼尸身上,烤的对方一阵焦糊味。
铜筋铁骨正好啊,导电。
两具炼尸被电的跳起了机器舞,然后浑身焦黑的倒在地上。
解决了炼尸,看着他们彻底被烧得毫无生机,柳微尘才放下心来。
再一抬头时,那三个黑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柳微尘皱起眉头。
原峥鸣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轻声道:“咳。”
柳微尘面无表情:“哮喘发了就去吃药。”
原峥鸣耳根微红:“你走光了。”
柳微尘低头,他匆忙赶过来时,裙子不知道挂到哪里,被撕烂了,恰好在腰间斜着一道裂痕,露出了他的内在美。
原峥鸣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拉着袖子系在柳微尘腰间。
“下次要注意了。”
柳微尘:.......
什么下次,没有下次,他才不是蓝箬那种女装爱好者。
看着原峥鸣低下头后露出的红透了的耳根,柳微尘想说的话戛然而止,突然恶作剧地朝他耳后吹了一口气:“哟,小哥哥,你看到了,可要对人家负责啊~”
原峥鸣耳朵更红了,看着柳微尘的眸子如星河,熠熠生辉:“好。”
匆忙赶来的张文乘:.......
年轻人,还玩女装出行,太能折腾,真是没眼看没眼看。
“走吧,绕道,把空间留给人家新婚夫妻。”
.......
柳微尘第二天先去了一个地方,再亲自去找赵富强。
赵富强的状况并没有因为赌场的毁灭和凶手被抓而变好,就如同他挥霍掉的钱财和寿命也不会因为事情暂时结束而回来。
“怎么样?抓到那个人没?我是不是被诅咒了?”
“你是不是跟赌场换钱了?”柳微尘静静地看着赵富强。
之前赵富强完全没有提换钱的事,不知是真的不相信,还是故意隐瞒,心虚害怕。柳微尘看着赵富强的表情,更加倾向于是后者。
赵富强笑的勉强:“那个不是游戏吗,谁会当真,八字要真有用算命的那么多,不全都中招了。”
“给你算命的是人,跟你做交易的可不一定是人。”柳微尘冷冷道,这人相信诅咒之说,却不相信偷命,是真的不相信玄学吗?只不过是逃避,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对自己有利的。
“你换了多久?”
“四十年。”那边的赵富强已经有些吓傻了,语气呆愣愣的,“四百万。”
他用四百万,把自己四十年的寿命卖了,还是卖的心甘情愿,头脑狂热。
四百万,他卖一套凶宅获得的利润都不止这么一点,赌到兴头上,连最后的理智都没有了。
“所以你现在的状态是在你现在的年龄加上四十年之后的状态。”
赵富强顾不得面子,痛哭流涕道:“大师,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大师......”
七十岁的身体,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衰老,疲惫,精力涣散,他明明才三十四岁啊。
柳微尘摇摇头,神情冷漠,带着一丝怜悯,掏出一个本子推到赵富强面前。
“与你对赌的,是你儿子。”
“他说如果你输了,你就永远不能再赌,不是跟你有仇,只是希望你放弃赌博。”
“你自以为出老千没人发现,实际上赌场一清二楚,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双方用命换钱,故意装作不知道。”
这个本子,是赵阳的日记本,也是他最后的遗物。
柳微尘在知道“孤儿狂少”是赵阳后,在原峥鸣的帮助下去找到赵阳的住址。
今天找过去的时候已经迟了,赵阳已经死了。临死时陪在他身边的,是赵富强给儿子安排的保姆。
赵富强一生好赌,买卖凶宅来钱来的太快,赌钱即使是输,很快也可以赚回来。
他沉迷在赌和钱的刺激中,忘了家人,也忘了亲情。
每次输钱,赵富强都会回去找妻子发泄,家暴逼得赵富强的妻子得了抑郁症,最后直接跳楼自杀,那一幕被赵阳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赵阳以为,是赌博害了父亲,他要把父亲救回来。
他在学校闹过,想吸引父亲的注意力,可惜赵富强厌烦了,直接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学生公寓,还安排了保姆照顾,自己彻底没了束缚,放开手脚的赌。
赵阳是无意中看到赵富强那个赌博的群,本来是想了解赌徒的心理,却越陷越深,最后有了赌徒的心理。
要在赌桌上,打败赵富强,让他输得一塌涂地,输的再也不敢赌。
可赵阳哪里有钱呢,他才十九岁,大学还没毕业,自己的学费都还是父亲给的。
于是,他卖了自己的命,真正意义上的卖命。
“赵阳卖了六十年。明明才十九岁,因为一场感冒高烧熬不过去病逝。死的时候头发全白,老年斑老花眼都有了,他怕被你看到让你伤心,让保姆把他火化后不要告诉家人,要是你问起,就说他不成器,自己出国浪去了。”
这些话是那位敬职敬业陪伴着赵阳走到人生尽头的保姆转述的,在柳微尘看来,那位保姆比赵富强这位不合格的赌徒父亲有爱多了。
看着面前哭的老泪纵横的赵富强,柳微尘语气越发冷漠。
“可惜的是,你直到现在也不曾关心自己的儿子,你现在连他坟墓在哪都不知道吧。”
“阳阳......”赵富强哭的瘫在病床上,鼻涕眼泪混为一体,在沟壑纵深的脸上刻下悲伤地印记。
柳微尘完成自己的委托,心情沉重地走出门去,就看到两位老人在厨房里躲在抱头痛哭。
他们听到了那个消息。
柳微尘摇摇头,离开了赵家。
心甘情愿的换命交易,即使是他也无力挽回。
生死无常也只能勾魂,他一介凡人,无力掌控别人的生死寿命。
那个能迷惑人结下契约,心甘情愿换命的,才是真正的高人。
柳微尘的紧迫感越发浓厚,如果注定要有一个敌人,那样的高人才有资格当他的敌人。
他得加把劲了。
柳微尘回到道观苦修,几日后,听到蓝箬说出后续的消息。
那个赌的群解散了,群管消失了,群友重新建了一个群,却变成了彼此安慰和哭泣。
此时,换命借钱的后遗症终于全部显现了。
赵富强消失了。
赵富强消失前,他的父母相继去世,留下他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即使是活着,也活不了多久了。
蓝箬说,赵富强的父母去监狱里探监,从那位老板口中问到方法,把自己剩下的寿命全部转移到赵富强身上,赵富强可以再活五六年,而老父母做完法术当场就去世了。
据说赵富强受此刺激,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卖了自己名下所有房子,把父母和妻子儿子的墓安葬在一起,还留下了自己的墓碑,似乎已经心存死志。
柳微尘听到这个消息半晌回不过神来。
赌/博,这个让多少□□离子散的罪恶,这一次展现了它最让人害怕的一面。
拿命来赌,你赌得起吗?
拿你所有的家人的命来赌,你舍得赌吗?
柳微尘看着院子里的桃花树失神,与外面的险恶世间相比,道观里的非人类们可爱的这里像个世外桃源。
不知什么时候,原峥鸣默默地站到他身旁,试探着摸了摸他手臂:
“咳咳,我给你买了女装,要试试吗?”
柳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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