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豫费了半天劲才把森瑾钰的头发给拆开, 乌黑柔顺的头发一点分叉都没有，放下来以后就静静的垂直在腰部的位置。
萧辰豫忍不住又凑近闻了闻，不能说一点味道都没有, 凭良心说还是有一些味道的, 只是这味道不是臭味也不是尸体味。他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反正不臭就对了。
萧辰豫让森瑾钰坐在床上, 自己则起身, “我得找个大锅烧水。”
萧辰豫找来大锅用柴火架着开始烧水，又在酒店浴缸里放了半浴缸的冷水，找来没过期的洗发水给在里面打起泡泡。
准备工作就绪开始给森瑾钰梳头，为了避免待会洗头发的时候太多而打结。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帮人洗头发, 还是这么多这么长，尽量让头发柔顺一点。
“我最后一次梳头的时候是成亲那天。”森瑾钰看着镜子里的萧辰豫道。
萧辰豫梳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成亲那天？”
“嗯，”森瑾钰点头，“我娘帮我梳的。她还会念词呢，三梳词，可是我不会。”
萧辰豫问, “是不是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你怎么知道？”森瑾钰很是惊喜。
“电视上有放过。”萧辰豫说。
“电视？”森瑾钰听不懂。
他想起来森瑾钰好像还没有看过电视, 只是一个追踪器都能让她那么开心, 要是看电视怕不是得新奇到失控。
“对了, 你说你成天那天你娘帮你梳的头。这嫁衣应该也是你成亲那天穿的, 为什么你死的时候穿的还是嫁衣？”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来着, 只是刚开始森瑾钰说不了话，后来她能流利的说话时他们在那个小区里，他也没时间问。
“因为我是死后婚啊！”森瑾钰笑。
看着镜子森瑾钰灿烂的笑容萧辰豫疑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什么？”
“死后婚。死了以后才成婚。”森瑾钰挺高兴，终于有一个萧辰豫不懂的事了！
森瑾钰侃侃而谈，“听我娘说，成了亲下辈子就可以继续投胎做人，如果人死了都没有成婚，下辈子就只能做猪做牛做畜生了。很可怜的，要被人驱赶着去干活。不干活的也要在短短的一生结束后就被吃掉。当然还是做人比较好。”
冥婚的原因他知道了，那——
“你为什么会死？你死的时候多大？”
“为什么会死？嗯……”森瑾钰想了想，“我也忘了，好像是病死的吧。反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每天都想睡觉，每天都没有精神，吃药看郎中都看不好。至于我死的时候多大，应该是18岁吧，我记不太清了。”
“你不难过吗？”萧辰豫问。
为什么说起这种事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当然难过了。”森瑾钰脸上的神采瞬间消失，“我死之后灵魂还在，听见爹娘和哥哥的哭声……”
小僵尸眼睛泛红，“可我不能安慰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太不孝了。”
“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萧辰豫对着镜子捏着她的脸，森瑾钰却扭头扑进萧辰豫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我好想爹娘和哥哥！他们要是知道我变成了僵尸，一定会开心的！他们会不会也变成僵尸？如果他们变成了僵尸，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我想见他们！”
听着森瑾钰的哭声萧辰豫心如刀绞，“他们不会变成僵尸……也许会吧，很难说。但是不管他们会不会变成僵尸，我都会陪着你。陪你找到他们的后人。”
“嘶！嘶嘶！”大锅里的水烧开喷出来滴落在地下的柴火上。
萧辰豫轻轻拍着森瑾钰的后背将她扶着坐正，“会找到他们的，先去把头洗了。”
森瑾钰抽泣着点头。
萧辰豫找了两个箱子并排摆在鱼缸侧面，让森瑾钰躺在上面把头搁在浴缸边上，头发全部放进浴缸里。
头发散开，满满一浴缸。
萧辰豫将大锅放在旁边，把水的温度加得适中后开始揉搓着头发，森瑾钰还在抽泣，萧辰豫决定转移话题。
“那……你见过你那个谁吗？”真不想说夫君，一点都不想！嫉妒！
“谁啊？”森瑾钰果然听不懂了。
萧辰豫道，“就是那个谁，不是你家的人。”
“不是我家的人我怎么会见过呢？”这是什么笨问题？京都那么多人，难道她每个都要见吗？
“就是……就是你……你要嗯那个的人。”死也不想说嫁！
“嗯！？”森瑾钰想了想，“熊猫吗？我以前没有见过熊猫，也没有看谁有过熊猫。”
这是不是故意跟他装糊涂？森瑾钰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肯定就是故意装糊涂！
气死他了！这小僵尸怎么这么能气人？
“？？”眼看着萧辰豫脸色越来越不好，森瑾钰更加茫然了，他到底在说什么？要嗯的那个人，什么是要嗯的那个人？嗯是什么？新时代的词语吗？
虚心求教不懂就问，这点森瑾钰还是知道的。
她扭头望向萧辰豫，萧辰豫把她的头掰正，“别乱动，泡泡流到眼睛里去了。”
凶她？那她也不说话了！
沉默的浴室里只有水声和拧头发的声音。
许久后萧辰豫还是忍不住又问，“那……那个死后婚的对象，你……见过吗？”
森瑾钰这才明白过来，刚刚萧辰豫要问的是他吗？那干嘛不直接问？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的？好奇怪的人。
“见过。”森瑾钰说，“下棺的时候见过。”
“他长什么模样？能和你成亲的人应该不会太丑吧？”
“嗯……你是在夸我吗？”森瑾钰眉开眼笑。
“别动，泡泡。”萧辰豫按着她。
森瑾钰语气欢快，“长得是还可以。不过年纪大了点。”
“多大？”不会是四五十吧？
“二十四。”
“这也叫年纪大？”29岁的萧辰豫感觉自己膝盖上中了一枪。
“这不叫年纪大吗？”比她大六岁呢！森瑾钰忽然反应过来，问，“你多大？”
萧辰豫假装没听见，“年纪大的人会疼人，嫁过去有福。”
“你多大？”森瑾钰坚决不被带偏。
萧辰豫难以启齿了许久，才说道，“你觉得我多大？”
森瑾钰仔细打量着萧辰豫的脸。
风流公子偏偏玉面郎。
“大概……和我夫君差不多？”森瑾钰试探道。
“唔……比他小两岁。”萧辰豫可耻地撒谎了。
什么都拼不过，年龄至少得拼过吧。
森瑾钰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萧辰豫问，“为什么笑。”
“我是笑你只有现在比他小两岁，再过再过10年就比他大很多了。”
“……”居然连年龄都比不过？
“怎么了？看起来你不太高兴。”森瑾钰眨着眼。
“没事。”萧辰豫把水放了又重新换了一浴缸的水，抿着唇给森瑾钰洗完头用好几块浴巾给她垫着以后扶着她坐起来。
“没有吹风机吗？”森瑾钰问，她喜欢那个热热的东西。
“现在没电，吹不了。”萧辰豫用毛巾给森瑾钰的头发拧水，拧湿十几条浴巾才算不滴水了，他拉着森瑾钰在火堆旁边坐下，说，“这次烤干吧，下次去有电的地方给你吹。”
“嗯。”森瑾钰乖巧坐在火堆旁边。
“对了，你要刷牙吗？”进了浴室的萧辰豫忽然又探出头来问。
“刷牙？”
“用这个把牙齿刷干净。”萧辰豫举了举手中的牙刷。
“我要玩！”森瑾钰兴奋地蹦到浴室门口。
萧辰豫揉了揉突然闪现在面前的森瑾钰的头，递给她一个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和杯子，自己做着示范，“像这样，龇牙、刷牙……”
森瑾钰照做，第一次接触牙膏的气味让她觉得新奇，刷了两下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牙齿，随即将牙刷丢在洗手台上，“不好吃！”
“……”萧辰豫给自己刷完，一手捏着森瑾钰的下巴一手拿着牙刷重新给她刷，“这个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保护牙齿的，刷着玩吧。”
他有很多可以带她一起玩的新鲜东西，她那个夫君就不行，这就是他最能赢过那个人的地方。
给森瑾钰刷完牙洗了脸，萧辰豫又给自己烧水洗了澡换了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和日记都丢火堆里烧了。
越来越旺盛的火苗跳跃在森瑾钰脸上，萧辰豫问，“你要不要洗澡？”
她现在手已经能动了，可以自己洗。
森瑾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不臭。”
大小姐究竟是有多懒？不臭就不洗？
“我不是那个意思！”森瑾钰脸色通红，“我是说不臭，但是要洗！”
萧辰豫笑而不语，继续烧水。
“就在这里面洗。”萧辰豫指着刚刚刷过一遍此刻亮得反光的浴缸说。
见森瑾钰没有异议，萧辰豫将衣服放好出了浴室关上门。
“……”森瑾钰盯着浴室的镜子一动不动。
洗澡的地方放镜子——
难以接受。
森瑾钰拿起一块浴巾试图盖在镜子上，可是那镜子是贴在墙上的，薄薄一片根笨晾不住浴巾。
森瑾钰试了几次泄气。
现代人为什么这么奇怪？为什么要在洗澡的时候照镜子？
忽然森瑾钰俯身盯着镜子的边缘，“这镜子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伸手将镜子往上一推，“咯噔！”一声，镜子被拆了下来。
“嘶！”一条蛇从镜子边角扑了出来，森瑾钰“啊！”一声丢下镜子一蹦蹦到门口“砰”地撞在门上。
蛇再次攻击森瑾钰，森瑾钰蹦起站在浴缸上，忽然脚下一滑“噗通”摔进浴缸里。
森瑾钰迅速从水中蹦起躲过蛇的再次飞扑，就在这时萧辰豫打开浴室的门冲进屋。
蛇迅速调转头爬向萧辰豫，蛇的速度很快，但萧辰豫比它更快。
他不慌不忙地等着蛇靠近，动作熟练地快准狠掐住蛇的七寸，在地上甩了几下甩得蛇头破血流，然后转身来到房间拿起刚找来的刀就地切成几段丢进还烧着开水的锅里。
“啊！”只听得浴室里森瑾钰尖叫一声，萧辰豫连忙盖上锅盖跑进浴室，“瑾钰！”
森瑾钰站在浴缸边上指着对面的镜子，萧辰豫扭头，只听“咚！”一声，一个东西从镜子里掉了出来。
只见那是一具腐烂的没有头的尸体，散发着阵阵臭味。
头应该是在死之前就被砍掉了，因为他没有尸变而是正常腐烂。
那腐烂的爬着蛆的脖子断口让人止不住地反胃。
森瑾钰紧紧抓着萧辰豫的手臂，“我们……我们出去……”
“好。”萧辰豫将森瑾钰抱起离开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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