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也没得安生, 曹振不过刚三个女孩子点完菜付完钱，筷子到手上还认着生呢，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大约是催他走的人。
聂斯闻低头夹了一块带鱼放进自己碗里, 她最近沉默不少。
“我在复旦这边……好, 那我尽快。”
电话说的简短, 意思自然也就明了的不行, 曹振把手机放在桌上, 正欲也夹一块带鱼，聂斯闻就抬头看他了。
“要是有事你就先走吧。”
曹振愣了愣, 没顾上回。
反倒是旁边坐着的另外两位女生相视一笑，“斯闻，哪有你这样赶做东人的, 曹振都请咱们吃饭了，你还赶他走。”
林之甜恰好就坐在曹振正对面, 她连忙给曹振递上饮料, “崩搭理她, 学习学糊涂了呢。”说完怪嗔一眼聂斯闻。
聂斯闻确实糊涂了，她心里有点气，本不想做这个人情, 是曹振要替她圆, 现下曹振有事大约不好意思直说, 她让他走怎么了。
放下筷子, 聂斯闻拉起曹振的手, 两人起身往外走。
“哎？”曹振疑惑的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前面是背对着他，风风火火只顾向前冲的聂斯闻。
林之甜跟叶琳两人尚未反应过来，跟着叫了声。
这声使得曹振回头跟两人打招呼，“拜拜。”
论做人，曹振比聂斯闻聪明，他想的周全，心思也多。
聂斯闻一直拉着她往学校外走，“不用非要做这个人情的。”
说罢，曹振就拉停了她。
他将聂斯闻往自己跟前带了带，看着她的脸蛋郑重其事，“你们是住一个宿舍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驳了面子多不好，而且这点东西又没什么。”
聂斯闻想甩开他的手，可曹振捏的紧，不乐意。
“你不知道，我不想跟她们来往，就算住一个宿舍也别扭的很。”聂斯闻甩手无果，索性撇开脑袋不看曹振。
惹得曹振哭笑不得，他一手捧着她的脸颊，让聂斯闻跟自己对视，身下是慢慢半蹲的腿。
“行，既然你不想来往，我们就不跟她们来往。”
聂斯闻眼睛一亮，“真的啊？”
“真的。”曹振郑重点头，“当然真的，只是等我出了这校门，你回到宿舍，恐怕就得受到排挤，可能还要被人床~上放蟑螂，洗发水换成洗洁精……”
“等等。”聂斯闻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她狐疑着看向曹振，“你都哪知道的这些手段啊。”
说的跟在女生寝室混了十几年一样。
还是？
“哪个女生告诉你的吗？”聂斯闻下意识去想，曹振每天和一个女学生在网上聊天，然后那个女学生天天跟曹振卖可怜，说自己在宿舍受到如何如何的欺负，如上述所言。
聂斯闻眉头越蹙越紧，试图从曹振脸上找出一丝紧张，亦或者想辩解的情绪。
只可惜，某人不动如山，反笑了。
“我们队里有个负责我们生活起居的女孩子，她平时没事比较爱跟我们聊这个。”
“噢。”聂斯闻转身，故作不在意的模样，“那挺好啊。”
聂斯闻在前面默不作声的抱着双臂走路，曹振在她四周走来走去，左看右看女孩的神情。
“我之前也没想到女生宿舍还有这些复杂的东西。”
“噢，那现在涨见识了吧。”
“对，特别涨见识，所以我这才给你做人情功夫，怕你被欺负。”
闻言，聂斯闻侧过头看他，看他高兴的不行像中了某个大奖的样子，聂斯闻越看越堵得慌。
她满脑子都是曹振他们在基地里和那位照顾生活起居的女孩家长里短。
“我就送到这了，谢谢你今天请客，回见。”聂斯闻急着送客。
曹振尚未领略她的意思，就见人已经把自己送到门口了，既然如此，也没有不走的道理，挪着步子依依不舍。
“等我打完比赛回来，我就找你。”
“好。”聂斯闻点头。
“手机保持畅通，我会联系你的。”
听了这句，聂斯闻冲他翻白眼，“就你会联系我。”
我不能自己联系你吗？
“嘿嘿嘿，等我。”
活像一场旷世奇缘不得不分别现场，又似小商铺里和客人讲价的老板，
便宜点行不行，不便宜我就走了。
曹振觉得不行，太便宜的掉价。
他有时候真像一个暴发户。
聂斯闻躺在宿舍床~上，她看着黑夜中的白墙，耳边两个室友正在聊天，大多无关痛痒的话。
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总能听出些挤兑她的意思。
聂斯闻懒得搭理，索性戴上耳机听音乐。
之后好几天，她都是这种状态，一到宿舍就戴起耳机，也不怎么跟室友说话。
此举令叶琳和林之甜两人费解万分，经常背后聊着这怪人。
恰好又是一天，她们两到宿舍有些晚了，刚推门进来。
只见聂斯闻依旧坐在书桌边戴着耳机，却没开灯。
屋内昏暗一片，只有聂斯闻坐的那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亮衬着她的脸。
叶琳悄悄走近了些，发现聂斯闻在看游戏比赛直播。
她回头和林之甜对视眼，心知肚明。
后者啪的按上灯开光，室内忽然大亮。
聂斯闻下意识用手摸了摸眼睛，随之继续搁在鼠标处，安心看比赛。
今天是小组赛，bo1，一局定胜负。
直播没有办法快进，游戏比赛时间又无法估计，所以聂斯闻只能一组一组的看。
瞄眼右下角的电脑时间，已经七点多。
聂斯闻没回头看两位室友的神情，戴着耳机一副不愿过问的样子。
这些日子来，林之甜和叶琳两人心里也该有点数了，既然聂斯闻不愿说话，她们则更没必要上赶着贴她。
只是时不时瞥眼她的电脑屏幕和她的脸。
当直播镜头给到比赛席上的曹振时，哪怕只有两秒，聂斯闻嘴角也得勾着笑。
估计她自己都没发现。
叶琳看着愈发好奇，她逐渐向班里有些玩游戏的男生打听曹振这个人，有些说从没听说过，有些则是像当个宝一样。
“seaman吧？pog的首发打野，蛮牛逼的这个人，入队没多久。”
“水手？”叶琳问道：“他叫水手啊。”
“嗐，就是游戏名，大部分职业选手名字都挺有个性，比如有个打野还叫麻辣香锅，那更是大佬级别了。”男同学说起来洋洋得意，颇为自豪，“我觉得seaman有希望拿这次小组赛的mvp。”
叶琳是个门外汉，对男同学说的这些字眼，一窍不通，反而是旁边另一位男同学。
“我不觉得他能拿mvp，那抠脚技术，都不知道怎么打进世界赛的。”
“再抠脚也比你技术好啊。”
“那不见得，我是没时间，不然我要去打比赛，绝对比seaman牛逼啊，哪有他说话的份。”
站在树下的人总以为自己三两下就能爬到树上，可实际是他根本连自己腿几厘米长都不知道。
————
曹振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旁边是战队经理跟他嘀咕越洋电话很贵的。
曹振充耳不闻，只顾着手机听筒里的嘟嘟嘟声。
等到停顿两秒，那边终于接通。
“我在上课呢。”那头压低了嗓子说。
“噢噢。”曹振下意识也把声音压低了，“那等你下课我跟你说啊。”
课堂上，聂斯闻瞧瞧自我的只剩他和书本的老师，再看堂下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
“没事，你现在说吧。”
“好。”曹振抑制不住的高兴，他一直点头，“我们夺冠了。”
怎么形容那种喜悦呢，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很飘。
像夏季午后的闲云，幻想着一脚踩上去它是软软又绵绵，你是亲~亲又是宝贝。
聂斯闻偷偷溜出教室。
她走来走去，想回宿舍，手上手机刚挂掉，呆呆的往宿舍方向走，却在到门口时看到宿管阿姨那张脸时。
心虚的掉头走了。
聂斯闻很难平复心情，只能通过在曹振那个聊天栏打打删删。
seaman：我们要先去接受采访了，你等我。
聂斯闻咬着上嘴唇，手足无措，仿佛今天夺冠的人是她，努力十年的人是她，日夜复盘打比赛的人是她。
她与他同享荣耀。
思至此，她绝对重回宿舍，哪怕是面对宿管阿姨盘问，也好过在这外面不知如何好。
硬着头皮从宿管阿姨面前走过，打开笔记本电脑。
lol官网正在直播pog战队赛后采访。
女主持人是个漂亮的女游戏玩家，她穿着中式旗袍，脸上布满喜悦的泪痕。
这个冠军，对于中国赛区来说，意义非凡。
轮到问曹振时，女主持人说，“seaman入队时间比其他几位应该都要短，对于第一次参加世界赛就能拿到冠军，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家翘首以盼，想听这个新晋冠军王说点什么。
只见他用手摩擦着话筒，随之抬眸看向镜头，“虽然是第一次参加世界赛，但是对于我来说，不管是城市赛，还有国内的，亦或者在小网吧里跟朋友们打的，同样重要。在接受这场世界赛前，我已经和我的战友们演练几百遍。”说着，他冲旁边几位队友笑了。
“好呢，那还有没有什么要对支持你的粉丝们说的？”女主持人是大概是按着金马颁奖发言流程来的，传统来说。
曹振得感激涕零的说些感谢父母和亲朋的话。
可意会过后，曹振只扯扯队服上的国旗，“很开心为国争光，也很开心，我能给我的女孩带来荣耀。”
嗅到一丝暧昧的味道，女主持人赶忙凑上去接着问道：“噢？看来咱们的seaman是有喜欢的女孩了啊，估计屏幕前的妹子们得心碎一大~片。”
曹振垂首笑笑，“对啊，喜欢好久了。”
男孩满眼笑意直视镜头，“我的彩虹，聂斯闻。”
水手终会突破风雨遇到他生命中那一缕最重要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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