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知道啦,我今天就先在斯闻家住嘛, 等明天下午再回家。”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要担心啦, 挂了。”
汤梦收起手机朝厨房里走。
厨房灯没开,全靠客厅里的灯照着, 微微亮里衬着窗户边站着的聂斯闻。
她背对着门。
厨房拐角地方的橱柜上, 一个电热水壶正在咕噜咕噜响。
“你这家比之前那个小不少啊。”汤梦走到她旁边搭上她的肩膀。
汤梦四处看看,打量了一圈。
聂斯闻脚下动了两步, 她瞥了眼汤梦,接着自顾走到水池边, 打开水龙头, 她伸手, “在哪其实都一样。”
“也是,你~妈还是经常出差吗?”
聂斯闻点头。
“那你日子爽的啊。”汤梦笑着挽住聂斯闻的胳膊, “想干啥就干啥, 无拘无束。”
聂斯闻默了片刻。
“还行。”
“唉你就知足吧,我天天都被我妈烦死了,闲着没事就要给我打电话, 恨不得给我身上装个定位器。”
汤梦两手叉着腰, 脸上满是不顺心的样子, 她大步走出厨房, “旱的旱死, 涝的涝死。”
声音进了客厅, 变得空旷起来。
“对了聂班长, 你明天有没有空啊,祝嵘约我去你们这附近什么游乐园玩。”
啪嗒。
电热水壶里的水开了。
聂斯闻走过去把壶里的水倒在杯子里,“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
“你说什么?”外面汤梦听的不太真切,于是又大声朝厨房里喊。
聂斯闻不禁叹气,“我说,你开心就好。”
汤梦仰着头往沙发上倒,她笑声盈盈,对着天花板喃喃道:“我也觉得。”
美滋滋想了一晚上,汤梦和聂斯闻两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大多时候,女孩子在一起,并不是为了玩什么,而是说点什么。
能够产生共鸣的话题。
比如汤梦觉得祝嵘有点呆,聂斯闻仔细想了下,“不是太了解。”
“那曹振呢,我看他也不错,你对他没感觉吗?”
“感觉?”
脑海里突然叮铃一声,似乎是触碰到知识盲区了。
“要有什么感觉?”聂斯闻反问,她和汤梦面对面侧躺着,黑暗中分不清对方什么表情,只是她习惯性的闭眼。
“就是那种,春~心萌动,小鹿乱撞。”汤梦说着有些开心,往前挪了挪,“这叫少女时期的爱恋,不管是暗恋还是明恋,都要有个过程。”
说起来头头是道。
聂斯闻没回应她。
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总是这样,聊着聊着就睡着。
在汤梦不知道的地方,实际聂斯闻是在逃避。
她思考了会,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所以略过。
谁会喜欢一个就知道打游戏的男生。
至少她聂斯闻不会。
————
狗叫声唤醒了聂斯闻,她起身下床走到窗户边,拉开了一点窗帘,楼下有人在遛狗。
城市里的狗比鸡好。
它们不仅能看家,还能给你叫醒。
但你最好不要吃它。
哗啦。
她又把窗帘拉严实了一点,看眼床~上汤梦,睡的昏沉。
现在已经将近十点,聂斯闻犹豫着要不要叫她。
嗡嗡。
枕头边的手机响起,微信群里有人艾特。
聂斯闻瞧了眼,是祝嵘。
火神:班长大人,请问你们起床了吗?@wen
wen:没有。
火神:那你们什么时候起来啊,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吃东西,我请客。
生怕不同意似得。
聂斯闻看着手机笑了笑,“等她醒吧。”
说完,丢了手机自顾洗漱去了。
以她对汤梦的了解,不到中午醒不来。
加上昨晚她后面玩手机玩的高兴,根本不知道疲倦。
浴~室里哗啦啦水声一片,黑色的头发顺着女孩的颈脖一直到背。
清水包裹着黑色发丝,仿佛一层温柔屏障,它又在肌肤上自己分出了路子,经过蝴蝶骨,蛮腰,臀~部,大~腿……
流向脚跟。
到达地板上。
最后汇集在水管里。
没有哪一脉出色到能留在干岸上。
如果不是汤梦冲过来敲门说自己要上厕所,聂斯闻是不太愿意出来的。
她擦干身上的水,套了个睡裙走出来。
“尿急尿急,让一让。”
谁让她家马桶是在浴~室里面,想进去上厕所就必须得打开推拉门。
聂斯闻走向洗漱台的镜子前,她拿木梳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刚才祝嵘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隔着玻璃门。
汤梦沉吟了下,“你要一起吗?”
“不要。”聂斯闻显然并不想当个电灯泡。
“可是你在家也没事啊,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去玩耍,正好,要是曹振也过来,你和他一块玩。”
说到这个。
聂斯闻脸色瞬间就下沉了不少,“我为什么要和他一块玩。”
“就你们两个单身狗啊。”
“你不是吗?”
浴~室里突然陷入寂静。
汤梦尾音拖的长长,“如果我说我打算谈恋爱呢,你觉得怎样。”
哗啦。
推拉门被拉开,汤梦探着脑袋看聂斯闻。
“是早恋,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聂斯闻一本正经,汤梦忍俊不禁。
“啧,你可真没劲,我以为你会一起加入我们阵容呢。”汤梦撇着嘴巴,啧了两声,想来又说道:“其实之前一中有几个同学,暗示过我,让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都挺喜欢你的,家里条件还都不错。”
声音越压越低。
好像放在国内的环境来说,早恋,就是个可耻不能见光的事。
聂斯闻不以为然。
虽然嘴上说早恋是不对的,但如果压抑住青春期的萌芽,才最可悲吧。
罗方丽也曾告诉她,如果要谈恋爱,不能和男孩子单独出去过夜,其他都没什么。
起先她以为罗方丽是开明,后来才发现。
她是懒得管。
聂斯闻和汤梦的家庭环境不同,汤妈妈几乎是盯着汤梦不让她干出格的事,就连打游戏也是再三警告。
然而越是这样,汤梦就更欢。
刚刚学会展翅的小鸟总是比较乐于飞翔的,它们扑腾扑腾在笼子里转来转去,迫不及待要试试在空中的感觉。
就算摔倒的可能性大于翱翔。
过程也是令人羡慕的。
“听祝嵘说你们学校下周有秋季运动会,我打算过来玩!”
汤梦开心的走在前面,她时不时回头看眼聂斯闻,“正好去看看你现在待的环境。”
说到这个,聂斯闻不禁想到自己前不久还和人打的那架。
她摇摇脑袋。
“条件苛刻。”
“为什么?教室很破吗,还是老师不好。”汤梦几个碎步走到她旁边,眼神迫切寻找答案。
两人走在小区里的林荫道上,秋风刮动梧桐叶,受不住诱~惑的叶子便旋转着掉了下来。
它落在聂斯闻的头上,女孩顺手拿了下来。
“可能是还没习惯吧,不过……”脑海里忽然出现操场上曹振打篮球的身影,他撩起衣服下摆擦汗,阳光为他周身镀上金光。
“也蛮好的。”她喃喃道。
“喂,你刚才那什么表情啊,你不会是喜欢上谁了吧?”汤梦一副自己发现了天大秘密的神情。
她歪着脑袋看聂斯闻。
“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喜欢的人本来就正常啊,我跟你说噢,我表妹,才上五年级,那天我看她的qq签名,居然是…”汤梦说着敞开两只手,她昂着脖子,“是我们相爱的时间不对,所以没能走到最后,亲爱的,即使这样,我依然爱你。”
聂斯闻打了个冷颤。
“什么花里胡哨的。”她摇摇脑袋。
“我觉得挺煽情唉。”汤梦倒喜欢着,“我要喜欢一个人,就算没走到最后,我也会祝福他。”
至此而后的数十年,聂斯闻一直记得此时此刻的汤梦。
她的情窦。
她的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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