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圆圆约聂斯闻放学后去后巷看戏。
聂斯闻在收拾书包，她已经把那一大摞试卷放进了抽屉，看样子确实是打算做的。
曹振相当欣慰。
“后巷在哪？”她随口问。
旁边，蒋圆圆笑的神秘，悄悄凑过来跟她说，“就是学校后面的窄巷子，自古以来，那里都是八中学生斗殴的地方。”说起来，她倒是一副很向往的表情。
聂斯闻眯了眯眼，“校园暴力？”
“不不不，算不上，大家两厢情愿的，而且……”蒋圆圆拿起书包，她拍了下聂斯闻的手臂，“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不都心知肚明嘛。”
聂斯闻恩声，“我不去了，你要去看自己去吧。”
蒋圆圆孤零零的，就像没了一起去上厕所的伴，哪愿意呢，“嗐嗐嗐，别的人我肯定不会叫你，今天这场戏可是咱们班的。”
卖起关子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蒋圆圆说咱们班的，聂斯闻第一反应是何小雨。
她也不清楚后面那个黄毛女生有没有找何小雨，还有那句对曹振放的狠话。
眼睛瞄到后座的曹振身上，他正对着手机傻笑，不知道在看什么。
“喂。”聂斯闻叫他。
曹振慢了半拍，“啊？怎么了。”‘
“那个什么海，有找你吗？”
“什么海。”曹振陷入回忆，想了几秒，噢声，“没啊。”他也从位置上站起来，看样子是打算回家了。
留下早上装试卷的书包，根本没打算带走的意思。
聂斯闻跟在他身后。
座位上此时只剩下坐在那看书的陈远，他眼见着几个人走出教室，心里满是刚才她们聊的东西。
有人要打架。
“副班长，不要走啊。”身后，蒋圆圆不依不饶的追过来，“我听说她们准备狠揍一顿何小雨，你不要管管吗？”
听得聂斯闻头疼。
她当初不想当班长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太多了。
向来喜欢袖手旁观的人，根本不愿意管这些。
耐着性子再问，“她们什么恩怨，不能告诉老师吗？”
曹振也听见了，他就像个复读机一样，“对啊，不能告诉老师吗？学生怎么可以打架。”
后面腿脚慢些的祝嵘忽然听到曹振这么说，心都凉了半截。
在他印象里，曹振打过的架，也不少啊。
此时像个乖学生样的人到底是谁。
就差说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吧。
“唉我怎么跟你们解释呢，就是有些东西，必须得通过武力解决，明白吗？”蒋圆圆很迫切的希望聂斯闻能理解她的意思。
可惜，聂斯闻从来不参与江湖纷争，更不知道这种事为什么要弄得复杂化。
“不知道。”她摇头。
从旁的曹振，更是跟着附和，“不知道。”
一脸天真无害。
祝嵘想从后面踹飞曹振，但是忌惮这人的武力值，作罢。
几人闲闲散散，边走边聊，本来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还是被蒋圆圆带偏了。
她拉着聂斯闻走到小角落里。
跃跃欲试的样子。
聂斯闻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知道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被戳穿的蒋圆圆倒无所谓，两手一摊，“我可是八中百事通，什么八卦我不知道，今天我看何小雨那样子，还有张璐来找她，心里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张璐干嘛的，那个黄头发的吗？”聂斯闻接着问。
蒋圆圆顺势靠在了旁边的墙上，两手抱胸，“她啊，小太妹呗，高三三班的，听说是汪海现任女朋友。”
“呵呵。”
有人传出冷笑。
没笑的几人当然都朝那人看过去，发现是曹振。
蒋圆圆不解，“振哥什么意思？”
这会儿，曹振没说话，祝嵘倒替他解释了，“咱振哥的意思啊，汪海那种货色，居然还有女朋友，是吧，振哥。”祝嵘冲曹振抬了抬下巴，感觉自己完美表达了他的意思。
曹振用大拇指回应。
蒋圆圆还是不懂，“汪海长得还行啊，而且挺会撩的说真的……就是换女朋友速度快，听说之前还给别的女生搞怀~孕过。”
“呵。”曹振依旧冷笑。
发言人祝嵘再次拿起话筒，“振哥的意思，不屑。”
比个ok手势，结束回答。
眼下，他们这边是结束了，但巷子里的人才刚刚开始啊。
张璐不仅自己带了几个小姐妹来了，还把汪海和他兄弟们带来了。
差不多都是地痞流氓。
何小雨只有另外一个女生陪着她。
女生扯了扯何小雨的衣袖，“小雨，你快跟璐姐道歉啊，你说声对不起，璐姐就不会打你了。”
何小雨低着头不说话。
张璐来了劲，拍拍巴掌道：“对啊，跪下来跟我说声对不起，我就不打你了。”她刻意咬重了打这个字。
听起来言过其实。
谁都不信。
“我没勾引你男朋友。”何小雨声音很小，要不是张璐凑的近，怕是连这句都没听到。
张璐故意贴到她脸上，用手抓着她头发，“什么？你说大声点。”猛拉着头发抬起，“看，这是我男朋友，你大声点说，你有没有勾引他。”
汪海正在旁边看戏呢。
和身边的朋友笑笑，置身事外的感觉让何小雨心里发凉。
她记得，这个男生，之前主动加自己微信，说关注她很久了，他喜欢自己，他每天都跟她聊天，说晚安，把自己的脆弱给她看。
何小雨盯着汪海，眼里水润润的，泛红的眼眶中满是坚定和怨恨。
“汪海，你为什么要骗我。”何小雨问。
汪海把手搭在旁边朋友的肩膀上，“我骗你什么了啊，骗你身体还是感情了，都没有吧，不过开个玩笑。”
何小雨低头苦笑了几声。
张璐可没那好耐心，直接上来一脚踹倒她。
嘴上叫骂着，“表子，勾引我男人。”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张璐也是可怜人，明知道是汪海自己犯贱找别的女生，她还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何小雨不过恰好是那个牺牲者。
张璐抬脚准备重重踩地上的人，刚腾空，就见巷子口那里跑出一个人。
是个女生。
速度奇快，后面扎着的马尾辫一左一右的晃着。
她抬脚踹开了张璐那抬起的脚。
让她离开何小雨上身。
此时的何小雨正躺在地上哭，她抱着脑袋，很是害怕。
而张璐，因为被聂斯闻踹了下，没站稳脚跟，往后退了几步。
还是小姐妹上来扶住她。
当即就恼了。
“艹，你这个班长是不是有病啊，打扰老娘兴致。”张璐凶神恶煞的跨过何小雨的身体就准备上来抽聂斯闻巴掌。
手腕猝不及防被握住。
聂斯闻有些生气。
她力气比张璐大，又扣着她的软骨和血管地方，大拇指用力的往里扣住。
“放开，妈的，你给我放开。”张璐用力甩开聂斯闻的手，恼羞成怒，跟着抬脚打算踹她。
聂斯闻往旁边闪了下。
身后又走过来三个人。
曹振拍了拍巴掌，“精彩精彩。”脸上满是啧啧称奇。
被搅了兴致的张璐，看到曹振出现，连忙往男朋友汪海那跑，“老公，你看，就是他，他今天欺负我。”
指着曹振，满脸委屈。
汪海脸色复杂，他和曹振一直不对头，今天这事还被他撞到。
“哼，八中垃圾曹振啊。”汪海不屑的哼声，手上却不动声色的拿开张璐拉着的手臂。
祝嵘跟着就笑了，“哈哈哈，今天是过年吧，废物居然会说话了。”说完便立马收了笑，“到底哪里来的脸说别人垃圾啊，弟弟。”
闻言，汪海大步走上前来，准备揪祝嵘衣领。
曹振依旧挡在了前面，他伸着手，“别急着给长辈拜年。”他将汪海往推了推，让他看地上的女孩，“你一个男的，就这么欺负女生啊。”
汪海不愿意看，曹振就抓着他后脑勺往那边拧。
汪海大叫，“放开！曹振你少跟老子面前逞英雄！”他胡乱挥舞手绕住了曹振伸着的手臂，想用蛮力取胜。
没想到曹振压根懒得跟他玩这种扳手腕的游戏，直接放手。
一个踉跄，汪海没站稳。
“老公，别跟他废话了，他们就两个人，我们快把他们打的妈都不认识。”
张璐要是个男的，绝对莽夫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聂斯闻没眼看，拉着地上的何小雨站起来。
“幼稚。”聂斯闻冷声说道。
落进张璐耳朵里，一万个不高兴，上来就要打她。
聂斯闻偏头，脚下往旁边走了几步，根本不想和她动手。
张璐气急败坏，跺着脚，“有种别躲啊！”
“白~痴。”聂斯闻嘴上依旧是吐槽，扶着何小雨就准备往巷子外走。
“有问题找老师，打什么架。”边走边说。
张璐见状连忙拉住身边的汪海，“老公，你快帮帮我，她们好欺负人。”
恰好，汪海就想跟曹振打一架。
加上他们今天人多。
他笑声说好啊，跟着往曹振脸上招呼。
曹振先是躲了一下。
“副班长，这里有人要打我。”曹振叫着。
聂斯闻还在扶着何小雨往外面走，听到此话，她顿住了脚步，回头道：“礼尚往来不是你的良好品德吗？”
“了解。”
曹振笑的开心，动了动手上筋骨，骨节嘎啦嘎啦作响。
“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给他还礼啦。”
几个大男生混作一团，你一拳我一拳，脚上更没闲着。
看的张璐很带劲，自己也想动手。
于是连忙招呼自己的小姐妹去抓聂斯闻。
经过蒋圆圆旁边时，蒋圆圆吓得连忙后退了好几步，拍着胸脯说吓死了。
聂斯闻倒不怕，她把何小雨往身后拉。
“你记住了，今天帮你，是因为我是高二五班的副班长。”
——
“狗东西汪海，三个打老子一个。”祝嵘一面捂着自己的腰，一面喝酸奶。
曹振看起来倒没什么问题，依旧两手插兜里，气势凌人的模样，面露不悦。
“卑鄙小人。”
“对。”祝嵘跟着说道：“呸，连单挑都不敢，我鄙视他。”
两人这边吐槽的爽，那头蒋圆圆带着何小雨却是相当为难。
聂斯闻说她两一路公交车，所以让她带何小雨回家。
然而，何小雨却怎么都不肯回去。
她摇头。
“那你在这干嘛啊，他们都走了。”蒋圆圆也有点气，要不是因为这个何小雨，他们哪用得着放学这么久还在这巷子里待着。
早知道，不凑这热闹了。
何小雨一直低着脑袋，也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
聂斯闻懒得管她，拿起自己的书包往巷子外走。
曹振和祝嵘跟在身后。
路上祝嵘依旧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玩意，等改天老子状态好，打的他年都不敢拜。”
论今天这场架，他们嘛，不能说输。
只是人数少了些，祝嵘平白无故挨了几脚，很是生气。
曹振瞥了眼走在前面的聂斯闻，她刚才和张璐打架的样子，是他怎么都没想到。
冷飕飕的。
张璐的胡搅蛮缠在她眼里仿佛是个弟中弟招数。
根本不配入眼。
“你练过跆拳道还是散打？”曹振忍不住问。
聂斯闻侧头看了他眼，面色如常，“我看电视剧学的。”
曹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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