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谣言,谢知微根本不会在意。
他唯一担心的也只是外人的调笑点醒小可爱的内心。
但这种事越是捂着反噬便越大, 不去理会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毕竟他们两个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成亲对象。
目前还得含糊下去。
至于顾青, 谢知微原本以为没这么快打照面,谁成想吃饭的时候就碰上了。
还是因为陶宴凝, 心上人在, 总得献献殷勤。
顾青其实长得十分帅气, 纵是脸上有疤痕,增添的也只是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成熟魅力。
谢知微记得顾青今年是二十一, 跟陶宴辰同岁。
对于小姑娘来说,相伴余生的人最好是成熟稳重, 懂得照顾体贴。
顾青他就是这类人。
但这类人也有个弊端,面对另一半是年轻活泼的,没懂得自己心意之前, 他更像父亲或哥哥。
现在的顾青对于陶宴凝就是这么一个人。
今日膳堂的菜色是胡萝卜炒蛋和凉拌莲藕送白馒头。
谢知微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正好看见陶宴凝把莲藕拨到碟子的另一边。
顾青在她的旁边, 熟练地把她碟子里的莲藕夹到自己碟子里, 然后把自己的胡萝卜炒蛋夹回去给陶宴凝。
陶宴凝看到谢知微,不太自然, 她拿筷子戳着白馒头, 小声道:“你做什么啊?”
顾青侧头问:“怎么?”
陶宴凝嘟囔道:“我又没说我不吃。”
顾青心有所感,看了眼谢知微, 后说:“是我想吃。”
那一眼凉飕飕的, 看得谢知微心里打颤。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第三者。
正当他不好意思准备换张桌子的时候, 陶宴亭回来了, 看见谢知微还杵着,问他:“为何不坐?”
谢知微只好坐下。
陶宴亭很自然地和顾青说话:“我看了你们早上的比试,凝儿已经摸清了你的路数,所以才能在最后一招反杀你。”
顾青点头:“二小姐的应变能力很强。”
陶宴凝道:“再打败你们三,军营一把刀就该是我了。”
原著中有写到,关于陶宴亭身边的人大多数都是用刀,连反派本人也是刀剑双修,所以谢知微猜他们早上是比武了。
陶宴亭嗤笑道:“上回输了耍赖的也不知道是谁。”
陶宴凝眯着眼:“骄兵必败。”
陶宴亭傲慢道:“等你。”
谢知微默默听着,其实相处了一段时日,他已经熟悉这对兄妹的沟通模式了。
兄妹间的互打互闹只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搞笑的同时也会让人羡慕。
陶宴亭对谢知微道:“日后等你熟悉库房的流程,有空可以到校场练练。”
谢知微问:“能否跟你比试?”
陶宴亭笑道:“这有什么?你就是让我躺着任你打都行。”
谢知微笑了笑:“那多没意思。”
陶宴凝嘀咕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谢知微没听清楚。
倒是陶宴亭,瞪了眼陶宴凝。
谢知微从这个动作中察觉到陶宴凝说了句他不会很想听的话。
他便当做没看见。
陶宴凝道:“思哥,我跟你练吧,你学的是江二叔的刀法,我想试试。”
谢知微道:“届时还请二小姐手下留情。”
陶宴凝被谢知微这一句话找回了面子,笑道:“江二叔的刀法可是屈指可数,我也不敢小觑。”
谢知微道:“那便是我笨,没学到家。”
陶宴凝是知晓谢知微这人自谦,但是顾青不知道。
顾青只当他油嘴滑舌,因此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谢知微被他瞧得后颈发凉。
真怕对方误会,便不再跟陶宴凝说话,专心吃饭。
吃完后四人分开,谢知微跟着陶宴亭回房。
途中的时候谢知微故意问:“营里都在传我跟你的事,你不在意?”
显然小可爱也是知道士兵们说了什么,谢知微话音甫落,陶宴亭的耳朵便可疑地泛红:“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理会。”
既然当事人也不在意,那谢知微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陶宴亭反问:“你觉得难听?”
谢知微道:“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只是日后我若跟他人成家,怕是会影响你。”
陶宴亭忙道:“才不会。”小流氓还是想着找别人。
谢知微叹气:“你还小。”
陶宴亭很震惊:“我小?”只比他大一岁的小流氓是认真的?
谢知微肯定道:“太嫩了。”
“...”你最开始的时候当真不是这样讲的。
谢知微无心跟他纠结这些,洗漱过后就去睡了。
***
接下来几日,他一边等着陶源的消息,一边上手账房事务。
过了三天,冯叔看他理起账来有头有尾,思路清晰,便渐渐加重任务。
等谢知微去账房报道的第十天,冯叔已经鲜少去账房了。
也就是第十一天,谢知微要找的房子有了消息。
本来按将军府的门面,要找宅子是轻而易举的事,但陶宴亭跟管家说过,谢知微的新宅子离将军府不能超过三条街,必须在一刻钟的路程里。
这要求可就难了,外边的人跑了好一阵,才在将军府后面两条街的永安巷定下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
这院子是一位商人急于用钱托人转让,他们也是运气好刚巧碰上。
看房的那一日谢知微是同陶宴亭一起去的。
这商人姓胡,五短身材,他并非是上庸城本地人,说话还带口音。
谢知微刚来上庸城不久,不懂周边风俗乡情,商人那带着口音的官话让他听得头疼。
价钱还没谈拢,可谢知微已经不想再聊,一旁的陶宴亭见状,只能自己接过话头:“你这院子空置许久,我们还得找人来修葺,你这价钱着实高了,再减点。”
胡老板道:“小侯爷你早点说啊,要减多少?”
123啧啧道:“奸商啊。”
谢知微也想爆捶这人一顿。
陶宴亭就知道会这样,他无奈道:“那你干脆白送我。”
胡老板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缺钱救命哩。”
陶宴亭头疼:“行吧,晚些我让人把银子送你府上。”
胡老板道:“那就有劳小侯爷了。”他说了个地址。
陶宴亭点头,总算把他送走。
回头又跟谢知微道:“这宅子的房梁还是好的,院子里的杂草我让人过来清,你可有要改的地方?”
谢知微道:“把院子里的花树清一清,留下玉兰就好,然后再让人种些竹子。”
陶宴亭道:“也好,竹子清幽。”
谢知微道:“工钱我会算回给你。”
陶宴亭笑了笑:“行,但我可先告诉你,得给我留间房。”
谢知微歪头问:“为何?”
陶宴亭卖关子:“你留着便是。”
一间房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知微便应承了。
接下来几天,谢知微是三点一线。
陶宴亭安排过来的是将军府的家仆。
要说这些家仆也是十项全能,修房子栽花种树各有能手。
用了三日,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按照谢知微的吩咐,正房面前种下的是青竹和玉兰树。
垂花门旁移走了雍容华贵的牡丹,种下了花姿优雅的山茶花。
因着是搬新房子,按照习俗谢知微得摆搬家酒。
陶宴亭看他没有人手可以用,便把将军府上的老人张亮夫妇调到他那里帮忙。
入夜的时候,谢知微在房里写信,陶宴亭走了进来。
他看见谢知微伏在书案后,问:“给谁的?”
谢知微道:“给连哥的,以免他日后找不到我。”
陶宴亭哼哼:“你还真挂心他。”
谢知微道:“我既与他结拜为兄弟,这些事必然是要做周到。”
陶宴亭走到他旁边,看着他一手瘦金体:“说来你这字是跟谁学的?颇具个性。”
谢知微狐疑:“你没见过?”
陶宴亭摇头:“大梁只用小楷和行书,你这是独创?”
这就尴尬了,谢知微一直不清楚居然没人见过瘦金体。
他只好厚着脸皮承认:“算是吧。”
陶宴亭道:“我挺喜欢的,你也教教我。”
谢知微点点头。
123道:“原著里确实只提到反派所说的那两种字体。”
谢知微问:“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吧?”
123道:“不会,也怪我没提醒你。”
谢知微道:“这不怪你,毕竟这是我的技能。”
这个我强调的是他本人,而不是轻肥里的谢知微。
正如陶宴亭所说,原主也只会写小楷和行书。
一开始谢知微选择用瘦金体,就是想隔开自己和谢知微的联系,让他们无处可查。
没想到效果是有,但也有副作用。
谢知微把信折好塞进信封后封蜡,想明天找人送出去,就见陶宴亭朝他伸出手:“我帮你寄。”
谢知微知道这些大户人家有自己的信使,就没推迟。
显然他的信任取悦了陶宴亭。
陶宴亭捏着信封,眯起了眼。
隔日,当这封信送出去后,新房也有人忙忙碌碌,与此同时,在上庸城的有间客栈里,一对来自京城伪装成商人的人马也聚集在了一起。
为首的人一张国字脸,面白无须,嗓音尖细:“你确定是他?”
却见他下边有位黑衣人,弯着腰背,拱手答话:“陶宴亭从莱阳县回来后,就与这少年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此人与二公子身形相似,有九成可能。”
国字脸皱起眉头:“可有看到正脸?”
黑衣人道:“二公子可能易容了。”
这一成的不确定或许就是这个变故。
说来也是,谢知微应该没傻到拿自己的脸去面对陶宴亭。
如果不是换了张脸,他也不可能在他们的监视下逃脱。
国字脸道:“我倒要看看他玩什么把戏,想个法子接近他。”
黑衣人道:“二公子在永安巷买了座宅子,过两日就要搬进去。”
国字脸咬牙道:“便再等两日,我不信他又能飞,你把人给我盯好了。”
黑衣人应:“是。”
***
由于送信的人是将军府上的信使,收到芸娘的回信是在隔日,随着的还有一筐新鲜的桃子,水嫩的如同刚在树上摘下。
陶宴亭一手提篮,一手拿信走了进来。
谢知微在烛火下接过那黄色信封。
陶宴亭把篮子搁桌子上,问:“可要吃桃子?”
谢知微拆信的期间回复:“随你。”
陶宴亭道:“那我给你削。”
谢知微拿出信,看到上面娟秀的字体。
大意是芸娘不知道谢知微寄信是否有急事,所以私自拆了信,请他见谅云云,然后便是告知谢知微,李筠连已经离开元善村去往京城赶考,他搬家的事芸娘会另外写信告诉李筠连。
信中倒没提谢知微托李筠连带信的事,估计芸娘也不清楚。
但李筠连既然连自己母亲都没有告诉,想必是能守约将信送到。
谢知微也相信谢知行这么久没有他的消息,一定会派人来上庸城找他。
但现在他用的是自己的脸,估计那些人也像无头苍蝇一样,只能盯着将军府找可疑人。
对方会怎么做谢知微都能想到,这也是他急于搬走的原因之一。
是谢知行派来的人还好,起码跟他一条心,可如果是皇帝的人...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敢赌。
陶宴亭削完桃子回来,见他在发呆,端着果盆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谢知微回过神,摇摇头。
陶宴亭不信:“把信给我。”
信上也没有不能看的东西,谢知微干脆给他,陶宴亭把果盆塞他手里:“洗完手再吃。”然后就在烛火下看了起来。
反派不愧是耍刀的人,这一手桃子切得比他的雕刻还漂亮。
谢知微洗过手,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桃子的清甜香气顿时盈满嘴腔与鼻子。
如今正是吃桃的时候,芸娘送过来的又是水蜜桃。
汁甜味美的。
谢知微咬完一块,见陶宴亭还在端详那信,便拿了一块要塞他嘴里。
陶宴亭想也没想张嘴咬下。
等投喂成功,谢知微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转过身,拍了下自己的手,想甩盆子走人,陶宴亭却道:“我还要。”
谢知微羞愤道:“自己拿。”
陶宴亭催促道:“我手脏,你快点。”
谢知微回过身道:“洗手去。”
陶宴亭在烛光下,眯着眼看他:“用完就扔,我算是认清你了。”
“!!!”三更半夜的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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