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本能意识到危险的陶宴亭把人扯回来:“你认识他?”
认识书中的角色算吗?看着小可爱眯起来的眼, 谢知微的求生欲冒了出来:“不认识。”
陶宴亭不信:“那你问他做什么?”
谢知微道:“他长得不错。”
这样说让陶宴亭更生气了:“能有我好?”
谢知微很无辜:“我看看都不行?”
“不行 。”陶宴亭义正言辞道:“万一你看上人家伤的又是你, 他喜欢凝儿大家都知道。”
谢知微想说他也知道,但是小可爱凶巴巴的样子让他没法这么说。
他只好杵在那扮沉默。
陶宴亭看他这样, 胸口的那团气仿佛被这个人形针戳破了, 他软下声音:“我看你的眼神就好过一回, 往后都瞎。”
谢知微抿了抿唇,装凶道:“你这么说我会打你的。”
“不用你动手, 我认输。”陶宴亭的声音更低了:“他哪点有我好?你说是不是瞎了?”
谢知微竖起大拇指:“能见缝插针夸自己的我也就见过你这一个。”
陶宴亭握住他的手指头:“我这是自信,你把心收好, 别乱动。”
谢知微真是服了他。
连自己心思是个什么样都不清楚就把自己搞成醋精转世,真要是点明了不得真把他栓裤头上谁也别见?
想想就恐怖。
谢知微抽回手,淡淡道:“我不会爱上别人。”
他自认为这句话没有撩的成分在, 但陶宴亭不这么想。
他们两人现在基于一个不对等的公式上。
谢知微想撇清自己原先给陶宴亭留下的印象,又不敢用力过猛, 只能慢慢疏离。
可陶宴亭到现在都以为谢知微心里有他, 所以这句话在陶宴亭耳朵里就是保证。
就像在丈夫跟前依旧是原配地位不可撼动一样。
陶宴亭是一个非常好哄的人,不然也不会每次一瞧苗头不对就先服软, 他岔开话题:“我去给你拿饭, 你坐那边等。”
谢知微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是一张空桌子。
他坐了一会, 收到不少人的目光, 但是大家不清楚他的身份, 又坐在小侯爷的位置上, 就不敢上来搭讪,只能跟同伴耳语。
没等多久,陶宴亭端着饭菜过来了。
他把饭拿出来,摆到谢知微面前:“今日正好是营里发肉的日子,有竹笋焖肉,你喜欢吧?”
在军营里可容不得谢知微挑剔,而且他本人也好养,不存在这些问题。
“喜欢。”他帮陶宴亭把菜拿出来,将托盘放到一边。
碟子里的肉份量不多,估计还是看陶宴亭身份的关系,多给了几块。
陶宴亭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想也没想就搁谢知微碗里:“其它的都比较肥,你身体不好,不能吃太油腻。”
到哪都能将他身体不好这事挂在心头,这份体贴的确让人动心。
谢知微礼尚往来,给他夹了块偏肥的肉:“其实我爱吃笋。”
却不知道这动作让一旁的将士连连抽气。
陶宴亭干脆将笋都挑出来,用小碟子给他装好:“吃吧。”
谢知微不再跟他客气,因为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不用吃了。
他低下头扒了几口饭,正专心致志嚼笋,就听到鲍参的声音:“原来你们都过来了。”
随着的还有王进,谢知微看到他们,放下筷子,咽下饭,喊人:“鲍大哥,王大哥。”
王进坐他旁边:“还真给你混到军营来了。”
陶宴亭道:“怎么说话?还有你起来,我跟你换位置。”
谢知微:“...”
鲍参:“...”
王进:“...”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王进以一种以下犯上的眼神看自家小侯爷,顺带把位置换了。
陶宴亭坐到谢知微的旁边,不忘道:“别理他们,赶紧吃饭。”
鲍&王:“...”你还真是防狼防虎防兄弟啊。
他们看着谢知微,着实没从这个优秀的少年身上看出祸水的潜质。
也许是他们的眼神不够厉害,两位老兵哀叹一声,纷纷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军营里有午休时间,谢知微因为刚报道,房间还没分配好,陶宴亭便将人领到自己屋里。
房间并不大,除了放置书架和床铺桌案外,剩下的空间便被一副大梁朝的皮质地图架以及上庸城的地图沙盘占领了三分之二。
谢知微站在沙盘前,端看着里边用细沙和小旗帜等物构建起来的地形图。
陶宴亭走过来:“有兴趣?”
谢知微摇了摇头:“随便看看。”他说完,抬头看向陶宴亭:“我想休息了。”
陶宴亭道:“去吧,盆里有清水可以洗脸。”
谢知微嗯了声。
陶宴亭又道:“毯子我盖过,你要是介意我就去抱床新的。”
谢知微打了个呵欠:“不必,你的味道好闻。”
“嗷...”陶宴亭的心在吼叫,看着沙盘的眼神都在飘。
谢知微洗漱完,问陶宴亭:“你不睡?”
他也想睡,但因为三阳寨被端了,怕剩下的山寨有什么反应,所以陶源让他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陶宴亭只能按捺住内心的雀跃,拒绝道:“你睡吧。”
谢知微便自己躺下,他将毯子搭在腰上,面朝床里边,侧着身子闭上眼。
仿佛收到信号,一等谢知微陷入自己的意识,123就冒了出来:“你跟顾青擦身而过的时候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谢知微懒洋洋道:“感觉吧。”
123道:“你说过你喜欢顾青是因为他的痴情。”
谢知微道:“顾青的左脸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那是他为小凝留下的。”
123问:“你会想办法改变他二人的结局吗?”
谢知微道:“123,你应该有意识到,等我们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再也不是秃秃兔笔下的世界。”
123道:“我明白了。”
谢知微道:“不用想太多,好吗?”
123道:“好的,你睡吧。”
谢知微伴着陶宴亭摆弄小旗帜时发出的窸窣声入眠。
***
下午的时光依旧在熟悉账本中度过。
也不知道冯叔有没有被陶源授意,他把这两年的账本都递给谢知微看过,123都没发现有问题。
谢知微合上账本,揉了揉眉心:“先保留疑问,等日后再看。”
123问:“这房间的账本可以追究到五年前,现在的找不到问题,不代表以前的也干净。”
123说的在理,可谢知微却不是这么认为:“管账的人一直是冯叔和林谦,所以我相信,现在在这里的账本,全都干干净净。”
123道:“我以你的想法为主。”
谢知微笑道:“多谢支持。”
冯叔见他揉着揉着突然笑了,不禁好奇:“你这孩子真奇怪,还能把自己累笑了?”
谢知微把神思从脑内抽回,对冯叔道:“我是感激将军让我有了这么好的一份差事。”
冯叔道:“那你就好好做,别辜负将军的信任。”
谢知微乖巧道:“我知道的。”
冯叔道:“我还能教你半个月,你就先跟我学吧。”
谢知微道:“多谢师父。”
傍晚,当谢知微从账房出来时,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来时是好奇,现在却是敬畏。
谢知微懵懵懂懂,不明白这些直男们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但他也没有太过在意,现在大家都不熟悉,谢知微也没有要凑上去认识一番的念头。
他和陶宴亭牵着马从士兵村出来,正想上马时,陶宴亭拉住他:“时间还早,我们慢慢走回去。”
谢知微看了看天色,暗想:“谁要跟你漫步夕阳中?”但他对小可爱是有求必应,还是同意了。
士兵村外的那一段路都只有山道风光,残阳西斜,金光弥漫,两人二马悠闲地踏着浮尘,倒有几分仙人归来的潇洒逸致。
走着走着,陶宴亭忽然道:“以前爹和娘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喜欢带着我和凝儿像这样慢慢走。”
“...”等等,你这话让我不好接啊。
是说他们真恩爱还是说能跟你这样是我的荣幸?
都是送命题啊。
遇上突然矫情的小可爱让谢知微有点后悔了。
他现在最不想跟陶宴亭搭扯的就是感情问题。
他和小可爱之间有个点,点到那一切都会变。
虽然小可爱现在并没有这样想。
陶宴亭等了好一会都没见他搭话,不禁侧过头:“怎么不说话?”
谢知微总不能说“我觉得你在为难我”,他只能道:“想他们吗?”
陶宴亭道:“还好吧。”
谢知微无声叹口气,这世上从来就只有好或坏两个答案,其它的都是敷衍。
他拉住马,停下脚步:“把手伸出来。”
前他一步的陶宴亭不明所以地照做。
谢知微把自己的手塞了过去,少年人的巴掌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但手心的茧子却不少,谢知微握住他的掌心,低声问:“像这样?”
陶宴亭的注意力都在相握的手掌上,心脏咚咚跳,什么都听不清了,胡乱地点头。
“小侯爷,缅怀过去会让人变得脆弱,故人留下的只是片影,你没必要回头,因为他们都在看着,我纵容你一次,往后别再让自己执念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从天际飘来,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在陶宴亭混乱的思绪中凿开一条缝,射下一道光。
他看着眼前这张犹带青涩的面容,不经意地将他整个刻在了心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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