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吗?他想选, 远离这纷争, 可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出了这事, 狩猎草草结束, 元贺彻查了上上下下所有人,却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这结果, 墨伊人早知道, 卫景书也清楚。
叶婳祎在帐中躺了许久才悠悠转醒,清醒过来的感觉难受无比,整个人昏沉沉,后脑闷疼,像挨了一棒子, 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听什么,然后卫景书来了。
他本来是对自己笑着, 可不知怎的就脸色大变, 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卫景书就直接飞扑过来,她记得, 耳边传来呼啸声,有什么东西贴着头顶急速飞过。
“卫景书?”
她揉着发胀的头, 有气无力喊了嗓子, 帐帘掀开, 露出戚柔和元静淳兴奋的脸。
“婳祎, 你醒了!”
“你们....头疼死了。”
她轻晃了晃头, 戚柔顺手给她倒杯水递过去。
“你怕是都忘了, 那毒箭可是擦着你的头顶过去的,师兄若在慢那么一星半点,你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有人要杀我!”
叶婳祎这会才转过弯:“可,为什么?”
她一无身份背景,二无稀世珍宝压身,实在想不通自己这是碍着谁了,难不成?她急忙穿好衣服鞋子。
“卫景书呢?”
“我来时见他去了阿兄帐中,想是说着话,你要不再等等。”
元淳静回了句,见她没安心,反而双手紧紧交握,心急在帐中走来走去,她看的一头雾水。
戚柔像是瞧出了什么端倪,拉了拉元淳静的衣袖摇摇头,指了指外头,两个人悄悄退出。
刚巧碰到回来的卫景书,元淳静见他要行礼,连忙摆手:“免了免了,阿姐醒了,你快去瞧瞧。”
卫景书进了帐子,叶婳祎起身迎上前,直接脱口而出:“是不是盛家?”
卫景书沉默不语,伸手理了理她额间碎发,抚上她温热脸颊,手掌忍不住轻颤,他无法想象,那时,自己若迟疑半分,她是否还能毫发无伤站在自己面前。
他抑制不住心中余悸,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我同于叔说好了,后天,你同他们一起回荆川。”
“回荆川?”叶婳祎抬头,看着卫景书,不可置信:“墨伊人叫你送我回荆川,你就送我回荆川!”
叶婳祎咬唇,推开他,忍住眼眶酸涩,心痛质问。
是,她虽昏迷,恍惚间还是听到几个字,尤其是送她回荆川,听得最真切,她记得那女人声音,好听的不得了,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做梦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婳祎你.....。”
卫景书伸手想拉回她,见她赌气躲开,无奈叹气,坐到塌上沉默,两人就这样安静不语,一个站着等着解释,一个坐着心力交瘁,过了许久卫景书才开口。
“我累了,若你心中这样想的,便这样想吧。”
“那好,不用后天,我即刻就走,再不碍你们的眼。”
叶婳祎吸吸鼻子,倔强仰头,忍下泪水,抬手胡乱抹掉脸上不争气滑下泪水,她知道情爱可以甜如蜜,也可以变成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生生在心头来回割,让人痛不欲生。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些,疼,真的好疼!她想忍住不断滴落的泪水,可不管再怎么快速擦掉,也赶不上它滑落速度。
咸涩不断模糊眼前一前,她胡乱抓着床上东西,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一股脑往包袱里塞,直到再也塞不进东西,卫景书依旧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她只能抱着东西冲出帐子。
见那个疾步奔走的背影,萧策摇头叹气,老卫何必呢,就不能好好和阿嫂说。
“好好把人护送到于大都户那边。”
他吩咐完身后的侍卫,进了卫景书的帐子,瞧见他仰趟在榻上。
“你的人跟上去了?”
“跟上去了,明明担心的要命,为何不直接同她说清你心中顾虑,这么误解可不好。”
“婳祎脾气很倔,若说清了,想让她回荆川比登天还难,萧策,我今日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卫景书坐起身,苦笑叹气,他害怕失去她,就如墨伊人说的,对于婳祎,他半分都输不起。
萧策坐到他身边调侃:“你个征战杀伐之人,说什么丧气话,害怕,就不该是你有的东西。”
“她今日怕是不会回卫府,等会陪我喝酒,最烈的酒,就像以前墨城他们还在时。”
那会他们七八个人,全都是热血儿郎,对什么事情都有一股冲劲,如今回想,卫景书和萧策脸上的笑意都是一样的,那些人的笑脸,依旧未从两人心中退去。
“行啊!你卫侍郎难得请一次,我一定奉陪到底,谁先认输,谁孙子。”
最后还是萧策输了,卫景书喝的有些微醉,他在想是不是多年未喝酒,酒量下去了。躺在床上摸着身边空荡,有些恍惚,眼前净是那日她抱着自己絮叨模样。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他闭眼淡淡一笑,满足喊着她的名字:“婳祎。”
另外一头,叶婳祎揉着红肿双眼,嘴里还在不停咒骂。
“说什么眼里只装的下我,全都是骗人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魏宁凝打了个哈欠,瞌眼看着还在不停念叨的人。
“婳祎,睡吧,我实在是撑不住了,要不你就和我们一道回荆川算了,你不是也想叶叔,只当回去看看就是。”
叶婳祎停住,继续黑脸坐着不动,她就算回去,也是她自己想回去,不是那个墨伊人指手画脚。
魏宁凝实在受不住倒在枕头上:“我觉得,明日卫师兄就会来接你回卫府,你想,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多宝贝你,肯定舍不得你在外头,睡吧,安心睡。”
“说的也是。”
听了这话,她才踏实躺下,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卫景书是来接她了,只是扭头又亲自把她送到了城门口和于皓他们汇合,他这是铁了心听墨伊人的话,让她回荆川!
“婳祎路上就有劳与大都护照看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婳祎我会好好照看,元安....。”
于皓想说元安的事你安心处理,但看到身旁的人,及时收了回来,都瞒着,可不能在他这漏了馅。
“我知道。”
卫景书看着眼前偏头赌气的人,众人识相退到一边。
“婳祎。”
“干什么。”
叶婳祎冷着脸,见他想拉自己手,她赌气将手被在身后,卫景书被她气的哭笑不得。
“我想在听一遍,那日在廊下,你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我恨你。”
叶婳祎横眉竖眼,说的恶狠狠,卫景书哑然失笑,知道她在装凶,也不气。
“好,我知道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放在她手心,叶婳祎感觉到手中沉淀,嘴上不依不饶,心里气却消去了大半。
他在她耳边低语:“送给你的,上了车再拆开,别让旁人看到。”
等上了车,叶婳祎满心欢喜,小心翼翼打开锦盒额,满脑子想的都是卫景书送了自己什么,心情激动不已,锦盒打开,看到里头东西,她愣住。
是不是眼花了?她翻上翻下,仔仔细细看了遍,最后终于看清现实,卫景书居然送了她根树枝,她气的抓起盒子,想狠狠从窗户丢出,可想起这是他送的,无奈放下手。
轻抚着盒身,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小声咒骂:“混蛋,混蛋!”
怪不得让她上车在拆开,还不能给旁人瞧见,一根破树杈,只怕会把人笑死,可....可树杈,也是他....他送的。
马车在路上走走停停七天,出了南方地界,天气变得越来越干燥炎热。
叶婳祎蹲在河边,小心用水冲洗着手中有些枯萎的树枝:“你怎么就枯了呢?我特意找了瓶子把你插进来,水也是一天换三遍。”
“娘子,一个破树杈,你捧着跟个宝贝一样干嘛?”
“谁...谁说我拿它当宝贝。”
“那你给我,我帮你扔了,都已经枯了,你要是喜欢,这周围树木多的很,我再去折一根回来。”
叶婳祎被宝月问的没话辩解,记得胡言乱语:“上....上天有好生之德,哪能随便折树枝,万物都有灵性,它....它也是会疼的。”
“可你不是都折了吗?”
“我....我!”
魏宁安牵着马走来,听到主仆两人对话,哼笑了声,卫景书啊,卫景书,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行了宝月,你就是把这周围山头都找个遍,怕是也找不到婳祎手中那种树枝。”
“找不到,就换别的,娘子只是喜欢树枝,又不是非这个不行。”
宝月不解,叶婳祎嘟囔着嘴,就算找到一样的也不行,不是他送的。
“换了别的,想表达的意思也变了。”
魏宁安松开缰绳,拍拍马背,马儿立马低头喝起水来,瞧见一头雾水的主仆,行吧,他虽心有不甘小师妹嫁给了卫景书,可他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强扭的瓜不甜。
“婳祎,你手中树枝,可认得?”
“看着像是柳树的,柳树有什么说辞吗?”
“有!”魏宁安灌了口水,卫景书该有你谢我的时候:“柳树的柳同留下的留,早年那些文人墨客,喜欢这么卖弄文采,送别亲朋好友时,都喜欢赠柳枝,表达不舍依依惜别之情,久而久之,这柳枝又可比作,男女之间两情相悦,相思难舍之情,不过这几年倒是没什么人用,难为卫侍郎想出这么个拐弯抹角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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