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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王氏吓得战战兢兢, 刚才见那女人气的跳脚, 竟一时得意忘形, 把心里憋着的话全秃噜出来, 这会被卫景书这么一瞪,脑子立时清醒, 知道自己这次是惹祸了, 也顾不得去搀扶地上的盛雪。

    徐瑾婉站在一旁,想扶盛雪,但想到刚才卫景书扫过自己的目光,双手犹豫抬抬放放好几次,最后还是胆怯缩回。

    盛雪看着红肿手腕, 心里怒火冲天,顶在胸口淹没所有理智。

    “卫景书!你敢如此对我, 就别指望日后有机会往高处爬!”

    卫景书懒得去看她那张狰狞面孔, 多看一眼,他都会想起那些因她而客死异乡的兄弟。

    “薛夫人慎言,这元安, 不是你们盛家的,我今后仕途如何, 自有圣人定夺。”

    叶婳祎握紧卫景书的手, 卫景书对她摇头, 揽着她的肩离开, 徒留盛雪一人在身后撕喊。

    “在渭城, 是我帮你挡的剑, 你欠我的!”

    察觉到揽着自己肩头手,不自觉收紧,叶婳祎压着心中好奇,担忧看向身边停住脚步的人。

    “卫景书。”

    “走吧!”

    卫景书的声音很闷,像极了夏日,乌云厚重,暴雨要来时,他心里难受,叶婳祎听得出。

    两人走到一半,崔府管事急急跑过来,瞧见叶婳祎脖颈上的伤,立马带两人去了安静客房,拿了上好宫中御赐药。

    婢女想帮忙被卫景书婉拒,管事也看的出,这位侍郎大人是拿自家夫人如宝如珠疼着。

    “崔尚书和崔夫人那头,劳烦管事通传下,这药抹好,我们便离开。”

    “不急不急,卫侍郎慢慢来。”管家赶紧出口接话,生怕慢了被误会,崔府想把自己从这事里摘出去。

    他犹豫着,又安抚道:“出了这事,卫侍郎糟心,我家阿郎夫人更糟心,夫人又同卫夫人投缘,自是偏爱许多,听说此事,气的欲进宫面圣……。”

    “劳烦管事,没事的,我们就是切磋武艺间失了分寸,没什么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叶婳祎故作轻松笑笑,卫景书在一旁沉着脸,扭过她的脸,打开手上药瓶,打断她还要继续说的话。

    “多谢崔夫人厚爱,平白让崔尚书和夫人担忧,此事卫某会解决,等下这药涂抹好,我们便会入宫。”

    管事点头应声好,遣散屋中婢女,行礼退下,明显卫侍郎是不喜有旁人在,而且这夫妇两看着有一肚子话要和彼此说。

    屋内归于安静,叶婳祎看着卫景书动作熟练,摆弄着药,一点都不着急。

    “你难道真的要进宫。”

    “嗯!”

    “你疯了!”叶婳祎猛然起身,不解瞪着卫景书:“吏部考核在即,盛雪二伯家是这次主考,若你将此事闹大,那我方才压着脾气,一忍再忍,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坐下。”

    “还坐下,我都急死了,你……”又瞪她!叶婳祎气恼:“坐坐坐!”

    她不情愿坐下,难得这次自己压制住这一点就着的暴脾气。

    “忍着,可能会有些疼。”

    “我不怕疼,你……哎呦!这什么药,这么蜇人。”

    听见她抱怨,卫景书忍不住摇头笑起来,开口将她满腹抱怨堵了回去。

    “吏部考核,过于不过,我本就不在乎。”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一直停在这侍郎官职!”

    “人往高处走,可高处不胜寒,我怕冷,水往低处流,可低处纳百川。”

    “什么……什么意思?”又给她咬文嚼字。

    “总之,我只想归于平淡,娶了你便更想,升官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若有可能,他想带着她回荆川去,守着荆川,守着那片黄沙,守着她,还有他们将来的孩子。

    卫景书抹好药,摆放整齐,目光柔情,抬手抚上她的脸。

    “为何一直忍着不还手。”

    “怎么还手!还手了又要给你,给卫府丢人,还有可能害得你考核不过,我说过,如今我是卫府当家主母,一言一行都要思虑周全,若还像以前,做事冲动易怒……。”

    卫景书抿嘴,眉眼上扬,认真看她絮叨模样,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紧紧。

    叶婳祎惊得瞪大眼,但嘴角笑意还是出卖她,侍郎夫人此时心里怕是裹了蜜般甜,脖颈上的刺痛早忘个干净。

    “这……这是崔府,万一被人瞧见不好。”

    她娇柔抱怨,环在他背后的手倒舍不得放。

    “夫人说的是,那我们晚上熄灯后细谈。”

    “你……你哪学来这不着调的荤话。”

    卫景书笑笑,就喜欢逗她,看她嘴上埋怨,心里乐开花模样。

    “我们真要入宫?”

    “对,万事有我,别怕。”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婳祎抱紧他,卫景书宠溺一笑,在她额上一吻,难得见她撒娇说情话。

    两人没在崔府多做停留,卫景书带着叶婳祎入宫,圣人正陪皇后说着话,瑾妃也在,面上看着和睦一团,宫人来禀,说了事情来龙去脉。

    瑾妃气的脑仁突突跳,再瞧见元贺瞪自己眼神,立马跪地嘤声抽泣,皇后心里冷哼,后宫妃嫔个个都不省心,但贵在都守规矩,偏盛家这个矫情的要命。

    “你还有脸在这哭,以往朕真的是太放纵盛家。”

    “陛下,盛雪年幼无知,定是受人蛊惑才会说出这般狂妄之话。”

    “受人蛊惑?”元贺冷哼:“谁人能蛊惑她!她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上次不等皇后允许,就同卫府娘子动手,招招狠辣,如今更甚,竟替朕操心起官员升迁,你们盛家这是要作何!造反吗?”

    元贺大声呵斥,狠瞪跪在地上抽泣的人。

    “陛下,没有,没有啊!两位阿兄对元国,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

    “还敢跟朕提衷心!”元贺气红眼,一脚踹在瑾妃肩头,只听一声哭喊。

    皇后被吵的无法,只得悠悠起身,抬手轻柔拍着元贺胸口替他顺气,声音恬静。

    “圣人稍安勿躁,眼下还是先去主持公道的好,该罚的罚,该安抚的安抚。”

    元贺面带晦涩,盛家手上握的权利果然太多!

    等元贺和皇后到了勤政殿,卫景书和叶婳祎已经被请到偏殿侯着,薛怔盛雪还有徐毅夫妇只敢站在偏殿门口。

    薛怔冷着脸不说话,徐毅则是气的死盯着王氏,憋了一肚子的谩骂。

    元贺进去时瞧见元淳静也在,正拉着叶婳祎的手说着话。

    “淳静。”

    皇后先开了口,元淳静行了小礼,叶婳祎和卫景书跪地叩首,叶婳祎下跪时露出脖颈上骇人红痕。

    “卫娘子脖颈的伤!”皇后沉脸:“这个盛雪太放肆了!这要是没躲闪开,落在脸上,一辈子岂不是毁了。”

    “阿娘,这还是涂了玉露膏的,不然更严重。”

    “如此蛇蝎妇人,岂配有我元安诰命加身!”

    “你们死在外头作何!还不给朕滚进来!”

    元贺气的啪啪,用力拍桌,门外四人快步走进,普通纷纷跪地叩首不敢抬头。

    “也知道没脸,谁先说!”

    元贺吼得太阳穴突突跳,话刚落地,一声嚎啕哭声炸起,震得在场人耳朵嗡嗡响,元贺厌恶皱眉,一旁几人也都拧眉不悦。

    王家在元安书香门第,又是簪缨世家,出来的娘子半点礼仪教养都没有,哭天喊地着实难看。

    “陛下……陛下,臣妇知道错了,臣妇是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的,求陛下开恩。”

    “陛下!”卫景书开口,元贺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微臣今日来便是同徐夫人辩一辩,犯人之后可否考去仕途,微臣这状元一甲及第是不是名副其实。”

    “卫侍郎,何必……何必同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徐毅厚着脸皮辩解,卫景书哼笑继续:“徐察使说我何必同一个妇道人一般见识,那你可知,就是这个妇道人家,把满朝大臣,甚至是圣人当成了没眼,没脑的蠢人!”

    “不……不,我没有!陛下我觉不该如此想,卫侍郎,你何故如此污蔑我?”

    “早些年元安律法却有定,犯人之后,不可入科举,但!”

    看到王氏心惊胆战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卫景书咬重但字。

    “但圣人贤明爱才,怕元安因此会流失栋梁,便改了这一条,犯人之后考科举,童试需的七品官员书信举荐,卫某有幸,岳父为七品参军,乡试需三品官员,荆川于大督户亲笔书信,会试需一品官员举荐,那信是由我师父戚老尚书写的,这道道关卡下来,卫某问徐夫人一句,我要如何使用歪门邪道!再有便是殿试,圣人亲自监督,如此过五关,斩六将,徐夫人还说卫某状元之名不实,难不成满朝朝臣和圣人诸多双眼睛,还不如徐夫人一人慧眼?”

    王氏被说的面色土灰,求助看向身旁徐毅,徐毅冷着脸,只想一脚踹翻这没脑子的蠢货。这些年他最不对付就是卫景书,天天盼着能抓住他点小错,若真有如此大的把柄摆在眼前,他岂会置之不理。

    蠢货啊!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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