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用这眼神瞧我, 我是去办正经事。”
叶婳祎抓紧卫景书手, 一跃, 结结实实扑进他怀里。
卫景书笑笑稳稳接住, 看到她身上颇合身男装,哭笑不得:“你把我衣裳裁了?”
“我问过你, 你说不要了。”
“这是又去哪了?大门不走, 偏喜欢翻墙。”
“我知道自己如今身份,翻墙不好,但这不是怕打草惊蛇,我同你说。”
叶婳祎神秘兮兮靠近卫景书,把方才发生一切, 又细细同他说了遍。
“个子不高,肤色偏黑, 眼高于顶, 同卫府有过节?”
卫景书说完沉吟不语,拈着茶盖拧眉深思。
叶婳祎等的焦急:“如何?”
“有些日子没去街头茶楼听书,明日我们去瞧瞧, 可有新戏本了?”
“有有!”叶婳祎兴奋回答,一回神, 才发现自己此时该在意的不是这个, 见卫景书抿嘴笑, 她气的夺过他手中茶。
“怎的我每次同你说正事, 你都当是玩笑。”
“不是玩笑, 明日你去了就知道。”
叶婳祎不解, 看到卫景书脸上高深莫测笑,心里疑惑更深。
等隔日,叶婳祎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好,带着宝月一路从卫府逛到街头,买了最喜欢吃的胡饼,主仆两人正香甜吃着,就遇到下朝回来的卫景书。
“今日这样早,早饭吃了吗?”
卫景书摇头,叶婳祎笑着抬手递过饼:“给你吃,还热乎。”
见她脸上甜甜梨涡,卫景书嘴角忍不住上扬,每每见她笑,心里阴郁一下就会被驱散。
年幼时她也是如此,有好吃的总是喜欢递到他嘴边,喊着小夫君吃,如今还是如此,只不过小夫君变成了夫君。
两人对视而笑,气氛正好,偏有不识相打扰,一双贼兮兮的双眼紧盯着两人,还有卫景书嘴边的胡饼。
叶婳祎察觉到让人不舒服的目光,偏头越过卫景书,瞧见他身后站着的人,错愕,张大嘴险些没忍住,指着他大喊是你,还好及时收口,压住了。
她偏回头,目光询问看向卫景书,抬手小心翼翼指指他身后人,这不是昨天她在济世药坊遇到的人。
卫景书抬手合上叶婳祎还惊讶长大的嘴,顺手擦掉她嘴角挂着的芝麻:“这位是御史台的徐察使。”
“见过徐察使。”
这就是那个和卫景书从头到脚不对付的徐毅,王氏的夫君?
徐毅从鼻子挤出一声嗯,叶婳祎听得心里憋屈,这人和王氏不愧是两口子,不可一世的模样分毫不差。
见他那双眼盯着她手中胡饼不放,叶婳祎疑惑瞧了眼卫景书,卫景书没说话,抿嘴,她试探抬手递了过去。
“徐....徐察使想吃?”
徐毅立时吊眼黑脸,嫌弃躲开,卫景书被逗得握拳掩嘴笑,拉回叶婳祎:“徐察使,官员当街吃食,降职流外,不得入三品,卫某记得。”
叶婳祎惊得差点捏碎手中饼,京官这么可怜,当街吃东西,能把仕途给吃没了!难怪这人刚才一直盯着她手中胡饼,感情是等着只要卫景书咬一口,立马一本参到圣人面前。
徐毅冷哼,见自己心思被卫景书拆破,白了两人一眼,扭身进了茶楼,叶婳祎瞧见他进的茶楼,佩服对卫景书竖起大拇指。
“你昨日是不是猜到了是他,所以今日才带我来这认。”
“可是?”
“是,是他。”
那趾高气昂招人烦的模样,她记忆犹新,两人上了楼,坐在老位置,与徐毅相邻。
于娘子见卫景书来了,热络上前想招呼,结果瞧见一旁的叶婳祎,笑意登时换成黑脸,比闪电还快,转身折回柜台,端起一盘糕点,不情愿送过去。
“送你的。”
叶婳祎转头瞧着气鼓鼓离开身影,满意点头,她虽还没给自己好脸色,但说话语气和善了些,不像头一次,字字针对。
“我上次说的可对,你来了有糕点白吃。”
“那是因为我聪明善解人意,不是因为你面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闹,更是笑意连连,徐毅在一旁听得脑仁疼,只觉得这打情骂俏粗鄙的很。
“大庭广众如此喧闹,卫侍郎觉得此举可守礼?”
“此举守不守礼我不知道,但卫某知徐察使无端污蔑我们喧闹,实为不守礼。”
“你何故如此说?”
叶婳祎也是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的不轻,直接插一嘴进去。
“这么简单礼,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瞧出去,徐察使竟不知,这里是茶楼,本就是随人谈天说地的地界,怎么说几句话就是喧闹了,那楼下台子上说书的岂不是更闹,你不也是听得滋滋有味。”
徐毅气急说不过,狠狠回了句:“巧舌如簧。”
骂人!嘿!叶婳祎气的握拳,想在回嘴几句,卫景书按住她手背,摇头:“在外,谁轻易将心中喜怒摆在脸上,便是输了,以理服人挺好。”
卫景书指尖沾水,在桌上写下一个理字,叶婳祎开始不懂,瞥见他官服袖口兰花纹路,瞬间恍然大悟,心里嘿嘿坏笑,想到整治徐毅的法子,她故意拉高声音。
“夫君,御察使官居几品?”
“四品。”
“那官服袖口花纹该是什么?”
“翠竹。”
“那松柏是几品的袖口纹?”
“从三品。”
“为什么,徐察使官服袖口花纹是松柏?”
叶婳祎边说,边微迷眼瞧向徐毅袖口,一副等着看好戏模样。
早在叶婳祎问徐察使是几品官员时,徐毅就眼角抽跳,暗叫不好,慌忙遮住袖口,可遮住左边就露出右边,急得他像热锅蚂蚁,额上冷汗直冒。
“徐察使是要提到从三品了。”
卫景书淡淡说了句,徐毅吊着的心稍稍松了下,他被提拔的事众所周知,一切事宜都准备妥当,只这两三天的事情,板上钉钉的事,他穿了从三品的里衣也没什么大不了。
叶婳祎见他擦汗,如释重负,憋笑,故意沉声幽幽又补了句:“文书出了吗?”
卫景书看着杯中漂浮茶,故意长声沉吟,弄得徐毅一颗心七上八下。
“嗯……倒是还没出。”
“那徐察使此时就还不是从三品,怎就用了从三品的花纹,岂不是私穿。”
卫景书和叶婳祎两人,这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徐毅的心,一会在冰封山川,一会在烈阳沙海,要了老命。
他急的咣咣猛拍桌子,理不直气不壮,说话都结巴
“卫……卫侍郎,还不管……管你家夫人。”
“管?”卫景书哼笑:“夫人说的并未错,卫某为何要管。徐察使是御史台出来的,这错本就不该犯,还是早些回府换了。”
徐毅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抬手指着两人,眼神恨恨,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只得气急败坏拂袖噔噔下了楼。
“这人无端端买姑奶奶拿出府的补品作何?”
“且看看。”
徐毅是个不达目的不死心的人,不然这些年也不会死抓着他不放,听说吏部这次人事调动,空出些没实权的散官,官品不高,明码标价可捐官。
叶婳祎将这话记在心上,只不过此事才过半月,东院的又来了。
“又要?”
真当卫府库里会自己长宝贝。
“是,这次姑奶奶说想自己去库里瞧。”
“她亲自进去!”这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啊:“允了,您亲自跟她进去。”
“是,夫人。”李管事得了话,转身想走,又被叶婳祎叫住。
“李管事,问您一句,府上库房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翡翠玉器这些不算,单说补品。”
“那就是前年圣人赏赐给阿郎的一棵天参,那棵参,长得和人参无一二,但功效了得,年头也上百年了,您知道这东西一旦过了百岁,便是有灵性的好东西,阿郎一直没动,锁在库房的紫檀金木箱里头。”
“那,箱子钥匙都谁有?”
李管事笑笑,面上升起得意之色:“的阿郎信任,钥匙只一把,就在老奴这。”
“只一把?”
卫景书胆子也是大,不过李管事做事确实仔细,就是耳根子软,没什么心眼。
“夫人,您想要这钥匙。”
“哦,不是,不要,钥匙您收好,带姑母去库房拿吧。”
“好,那老奴便退下了。”
叶婳祎笑笑点头,目送李管事出了门,马上收起笑意,对宝月打了个响指。
“去把初十给我叫来。”
东院卫氏抱紧怀里盒子,心突突跳个不停,方才在库房险些就被发现,还好她收买的婢子是个机灵的,天参,呵呵!
她抑制不住激动一笑,抚着盒面:“把这个卖了,就可以为大朗捐个官。”
等她儿子当了官,仕途肯定比卫景书顺遂百倍,到时候她就不用窝在这破地方受窝囊气,她也可穿金戴银,和那些高门贵妇人喝茶赏花,瑾婉的婚事也不用发愁,说不定能嫁个侯爵。
越想卫氏心里底气越足,半刻不耽误,里三层外三层把东西裹好,先把东院一切安排好,又跑去北院探情况。
听到宝月说叶婳祎出门去了郡主府,乐的差点拍手叫好,这个死丫头,这几日没事就去郡主府攀高枝,往日她顶瞧不上,如今只想说去的好!。
她心里乐的一蹦三尺高,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叶婳祎不过是打着去郡主府旗号,人早早就到了济世药坊不远茶舍。
“娘子,徐察使进去了。”
初十小声提醒,叶婳祎剥着手中瓜子:“不急,压轴的还没来,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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