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单位平时忙吗？”梁文栋问。
张衍掸掸烟灰，“还成。”
“眼前的情况, 我们周一是回不去了。”
张衍说：“我昨晚已经给领导打过电话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机|关单位管得就是严。”
张衍说：“私企也不轻松吧。”
“也是, ”梁文栋笑下, 往厨房看眼，还不见老板娘出来。
民宿里的两只猫一只趴在花架上睡觉，一只经过张衍脚边一跃跳上石阶, 嘴里还叼着小鱼干。
猫不怕人。
张衍咬着烟蹲下，捡起地上的枯树叶挠它的头，小橘猫没躲，耳朵向后背着，看起来他的捣乱丝毫没影响它吃小鱼干的兴致。
“张衍, ”
“嗯？”张衍的注意力全在猫身上。
“我和周雯认识快七年了, 时间不算短。”
“……”所以呢？
张衍抬起头，烟雾升腾, 熏得人眼睛微微眯起, 他咬着烟说：“是不短。”
梁文栋看眼三楼的窗户, “你让她变了很多。”
闻言，张衍笑了, “呵……我还有那本事？”
梁文栋垂下眼睫，把玩着手里的烟，“嗯。”
老板娘端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 张衍扔了树叶过去接, 老板娘问他：“要酱油醋吗？”
“要, ”
梁文栋说：“有香油没？”
张衍回头, 梁文栋又说：“她喜欢放一些调味。”
太了解了，“有吗？”
“有，”老板娘回身去取。
梁文栋有电话进来，“喂。稍等……”他走远些，“说吧……”
张衍看到他脸色沉了，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给，拿稳了。”老板娘出来。
张衍回过神，“谢谢。”
他端着饺子上楼，梁文栋站在小院的一角，语气不太好，听起来应该是公司里的事。经过二楼转角，余光瞥见人影，张衍转眸看是袁美慧从房里出来了。
俩人打个照面，袁美慧背对着门板回手关门，“周雯醒了？”
“嗯，醒了。”
“我跟你去看看她。”
俩人一前一后的上楼梯，袁美慧问：“人怎么样？恢复精神没？”
“醒了，还可以吧。”
到房间后，张衍把饺子放桌上，袁美慧看到周雯从浴室出来，她刚洗完脸，拿着毛巾擦印脸上的水，“你可算好了。”
“吓到你了？”
“是吓死我了。”
周雯笑得很淡，脸上带着病后的孱弱，她走到桌旁张衍挪开凳子，让她趁热吃。
饺子在酱料里沾了沾，张衍坐周雯对面，“好吃吗？”
“嗯。”周雯慢慢的咀嚼，“鱼肉挺新鲜。”
“老板说今天刚下船的。”
袁美慧说：“你这病刚好，多吃点。”
“嗯，”周雯应，“张衍，帮我倒杯水。”
张衍拿着杯子下楼，袁美慧看着他背影，“你们房间没热水壶？”
“有，不过我不用。”
“为什么？”
周雯咽下饺子，下巴点着桌上的热水壶，“你知道那里面有没有别人的呕吐物，煮没煮过内|裤？”
“噫……”说的袁美慧都恶心了。
周雯继续吃饺子，“我看过一喝多的大哥，抱着酒店里的热水壶漱口。还有更恶心的，你想听吗？”
“不，不要告诉我，”袁美慧干呕两声，反胃的要吐了，“你还吃得下？”
周雯又夹起一个饺子，“为什么吃不下？”
“不恶心？”
周雯抬起眼，冷漠的看着袁美慧，“我看过比这更恶心的。”
有那么一秒，袁美慧好像不认识周雯了，接着她噗嗤笑了。袁美慧慧搓搓手臂，“你口味真重。”
“梁子最近生意怎么样？”周雯问。
袁美慧低头刷手机，“不知道，你手机充电线呢？”
“在床头。”
“借我充下电。”
袁美慧起身去拿充电器，“你怎么想起问他生意了？”
“……”筷子一顿，“没什么。”
袁美慧走回来，看门的方向，“该不是去楼下现烧水呢吧。”
“应该是。”
周雯放下筷子，抽张纸巾擦了擦嘴。
“现在还头晕吗？”袁美慧关切的问。
“不了，但胃不舒服。”
“你去躺会。”
“我都躺一天了，”周雯披件长袖，把桌上的盘子和筷子一并带着，“下楼活动活动。”
“等下。”袁美慧匆匆跑去床边，“拿手机。”
两人并肩而行，周雯一觉睡得头重脚轻，下楼时总觉得脚步不稳，抓着楼梯扶手慢慢走。
昨晚二层又住进来一对小情侣，袁美慧看眼走廊压低声音对周雯说：“昨晚我隔壁那对真激烈，我听了半宿现场直播。”
周雯说：“不该听的不听。”
“你没听到？”袁美慧反问。
周雯摇头，“没有，我睡得很沉，打雷我都听不见。”
袁美慧一脸无语的表情，“幸亏你住三楼。”
张衍听到楼梯传来的谈话声，从厨房走出来，一见到周雯，“你怎么下来了？”接过她手里的盘子，“都吃了？”
“……”
周雯瞪张衍，可真会说话。
“没，”张衍笑着解释，“我不是说你能吃。”
周雯撸袖子，“要不是我病了身体虚，能把你打到三级甲等医院。”
“行啊，能开玩笑了。”张衍心里高兴，能开玩笑说明真好了。
张衍去厨房送盘子，梁文栋也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周雯后他疾步走过来，握着她手臂上下打量，“好了？”
“嗯，好了。”周雯看着他，“你也吓到了？”
梁文栋拧眉，“当然，你都不知道白天你脸白得多吓人，汗就跟水里捞的。”
周雯笑下，“没事了，下来走走。”
“走得动吗？”
“走得动。”
“去海边不？有海鲜大排档。”梁文栋把手机揣兜里询问周雯的意思。
“去呗。”袁美慧说。
梁文栋看她眼，“你还吃海鲜？”
“我怎么不能吃？”袁美慧挽住周雯的胳膊，“我决定了，不减肥了。”
周雯转头，“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张衍拿着水杯出来，“要去哪？”
周雯说：“去海边。”
张衍担心她，“你能行吗？”
“没事，都好了。”
张衍把水杯放石桌上，“那走吧。”
梁文栋一路带着大家往海岸线走，袁美慧跟周雯说：“我想吃海蟹了。”
“吃，给你挑个大的。”
袁美慧往周雯肩膀上一靠，“还是你对我好。”
梁文栋与张衍走在前，拿出烟问身旁人，“抽吗？”
“不了，刚扔。”
梁文栋自己点上一根。
“还有多远？”袁美慧问。
梁文栋夹着的烟的手指一指，“那儿看到没，红房顶过去就是了。”
“海鲜新鲜不？”
“海边的海鲜你说新鲜不。”
“哎，”袁美慧放开周雯的手，快走几步追上梁文栋，“一会儿梁老板买单不？你买单我多吃点。”
梁文栋笑下，“你老公养得起你吗？”
“养不起，你帮着养？”袁美慧反呛回去。
张衍说：“这顿我请，随便吃。”
“不行，就让他请。”袁美慧不依不饶的。
梁文栋冲着张衍撇嘴，“看见没，难缠的女人。”
“你说谁难缠！你说谁！”
眼瞅着袁美慧瞪眼要打人，梁文栋笑着加快脚步跑了，袁美慧追出去，俩人很快消失在路的转角。
张衍笑得无奈，走回来牵起周雯的手，周雯说：“他们俩活宝凑在一起就掐。”
“挺有意思的。”张衍揉捏着周雯的手指，“我跟领导请了三天假，你喜欢的话，我们再多住两天。”
周雯歉意的说：“害你为我耽误工作了。”
“说什么呢，”张衍搂住周雯的肩膀，“我为你做点什么不应该的吗。”
夜里，沿着海岸线的大排档一家接着一家，灯火通明。
四人选好一家海鲜烧烤，点了海鲜和小炒，周雯吃过饺子也吃不下什么，纯粹陪客。
海鲜陆续端上桌，都是用大盘子装的，袁美慧拿起螃蟹掀了盖儿就开啃，梁文栋对生蚝偏爱，张衍剥一小碗虾给周雯，“能吃多少吃多少。”
对面俩人全看着那碗虾，周雯夹起虾肉，“别给我剥，我不下了。”
“嗯，”张衍擦了擦手，“再给你剥个虾爬子。”
“我不吃了，真吃不动了。”
袁美慧收回眼，“看你俩，我都嫉妒。”
“你嫉妒什么？”梁文栋斜她眼，袁美慧说：“我羡慕她有人疼不行？”
梁文栋说：“你想人疼，就少吃点。”
周雯用湿巾擦了擦手，“别嫉妒了，我给你剥。”
“看看，还是周雯对我好。”袁美慧笑着挪下凳子往周雯身边靠了靠。
这顿烧烤是张衍结账的，梁文栋说什么也要给他转，张衍拒绝了，“你们是周雯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是朋友就客气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坚持就没意思了。
梁文栋收起手机。
回民宿的路，绕远走的，海鲜都没少吃，慢走消食。
耳边又是一声打火机擦燃的声音，周雯转头看梁文栋眼，“你烟这么频？”
“频吗？”梁文栋自己都没注意。
张衍说：“你现在一天得一包半吧？”
具体多少梁文栋没算过，“差不多吧。”
他没算过，但每天给他打扫卫生的老板娘可跟张衍提过，说打扫他朋友的房间垃圾袋里都是烟头。
“这的气候真不错。”张衍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长宁的气温对现在寒冷的北方就是个天然的温室。
“是啊，”梁文栋说：“海南的房子就是我们北方人炒起来的，冬天来过冬，天暖了再回北方。”
绕过路口，看到路边有俩十二三岁的小孩儿玩鞭炮，点着了往远处扔，啪一声就炸了。
张衍瞄着俩孩子扔的方向，拉过周雯的胳膊拽到他里侧，又对小孩儿说：“小朋友，先别扔。”
俩孩子看看张衍，拿着擦炮站在路边不动，这是等他们走了接着玩。
走过了，张衍回头提醒，“别玩了，炸了眼睛怎么办？”
“……”
“……”
俩孩子对视眼，怯怯的掉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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