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恪早有预料, 他把回信一收, 就把跟来的几个亲兵叫了回来。
“收到京里的消息, 这次要在邱郡停留一段时间。”
“那敢情好啊, 刚好放松放松。”
赵柏乐呵呵说完,当即就被刘辛敲一下。
“混说什么,还放松?圣上不让我们回去,是让我们盯着南宁王吧!”
刘辛往椅背上一趟, 愁眉苦脸,“天家的事我们趟什么浑水?人家可是亲兄弟,再说了, 指不定后来那位置上坐的是谁?”
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瀚林卫可是早已知晓, 圣上的身体几年前就不太好了, 又没有子嗣, 若是有个万一, 即位的多半是南宁王。
现在对上南宁王, 吃力不讨好!
徐恪目光微凝,“慎言。”
刘辛不由低下头, 跟着徐恪的这几个人都是从战场上熬出来的。回了京城,就被调往翰林卫。整日在京城中游走, 原本都是战场上击杀外敌的将士, 被逼着干些听墙角的勾当, 每日回来必先叨叨一番。
京城里那些世家龌龊事徐恪听了不少, 反正那些人也不敢招惹瀚林卫。但是天家的事, 必须闭紧嘴巴。
几人静默不言,徐恪取下一腰牌,“明日去贺山大营,去和贺闻的兵比试比试。”
赵柏眼睛一亮,这个他喜欢。
“咱们都去?”
刘辛问道,他们都去,谁盯梢啊!
“对,明日先一同去贺山大营,之后何其和我回来。”徐恪顿了一下,“之后我还要带阿和回一趟滨远。”
几人了然,这是要带陈兼和去给陈父扫墓。
已经是冬末,马上开春了,再等几天,徐恪打算等阿和身上的伤好了一点,再带他回滨远。之前,徐恪想过要不要把阿爹的墓迁过来,毕竟双槐村已经没什么人了。村里的墓没人打理,只会越来越荒凉。但是,阿爹早年辞了主簿回村里,就是想落叶归根,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违背阿爹之前的意愿。
倒是可以雇个人帮忙照看,以后阿和常居邱郡,他还要在宅子里安排一个管家,之后的事就让管家看着办就行。
“将军,孙武还在邱郡,我这几天看他,发现他老往乔府那边打转。”
何其猜测,“兴许是他知道了将军的弟弟住在乔府?”
“午间的时候把他带过来,他在邱郡呆的够久了,该回去了。”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刘辛问道:“那徐夫人那边……”
徐恪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去封信就行了。怎么?”
赵柏“咳”了一声,“就是怕夫人再遣人来问,那个小姑娘也是厉害,几句软话说的人不知道怎么应对。”
卢高深以为然,“夫人说怕你烦她,所以差了个小姑娘来问我们,这小姑娘说话软言软语,能把你想说的话全堵上。”
“半夏?”徐恪皱眉,“就那个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丫鬟?”
“对,每次都是她。我算是怕了这小姑娘了,打着夫人的名头,我总不能把她拒之门外吧!”
何其挠头,“将军您回去处理一下,下次可以让夫人派个爷们出来。”
徐恪看了几人一眼,“怎么,连个女人都应付不来。”
“这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不是因为徐夫人,咱们大门一关,管他是谁,可这是夫人派过来的人,咱们也不好不让她进来。京城里那么多人看着,要是不让她进来,夫人脸上多难看。”
几人倒苦水,刘辛道:“爷,你这丢了多少年了,夫人紧张倒也可以理解,但是每次派人来折腾我们几个就不太好了啊!”
徐恪笑了一下,“好好和人家姑娘学学,以后遇到那些世家子弟,也知道怎么应对。别哪天还等我去捞你们。”
等着几人离开,徐恪面上淡了下来。
他打开齐老将军送过来的信,信上详细记下来沈家人的动向。
徐母娘家姓沈,按着上面说的,几年前,沈家派人拦下了他遣回邱郡报信的人。
那人回京没多久,就惹上了宋原,宋家那个纨绔公子哥,被打了一顿,回家没多久就死了。
沈家这一手借刀杀人用的不错,既除了祸患,又断了宋原仕途,不知宋家发没发现。
徐恪把信一折,又塞回怀里,暂时不急,阿和找到了,这事可以回京再处理。
乔府
陈兼和最近忙着给宅子置办家具器物。乔衡倒是闲了下来,这才想起他好几天没去书院了。
他扒拉着这几天干的事情,钱塘去服苦役去了,陈桥死了,李昌回了滨远。陈兼和还找到了他哥哥。
乔衡坐在软椅上,思考他要不要去书院。最近一片平和,难得的舒心日子,系统都不搞事了。
一水在假山上铺了层软垫,乔衡坐在上面,沐浴在阳光下,慵懒的像只猫。
陆伯带着人过来,就见乔衡手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
“诶,快把少爷拉下来,怎么在这儿睡了?”
乔衡被人七手八脚的拽下来,他揉了揉眼,就看见了陆伯带来的人。
双眼狭长,眉目冷淡,就是太黑了点。
乔衡看了几眼,收回视线。
陆伯介绍道:“这是老爷给少爷请的武打师傅,岑师傅,岑宁。”
“这就是少爷了。”陆伯脸上带着笑,对着岑宁说道。
“看,是不是比小时候壮实多了?”
岑宁观望了一下,点点头。
“少爷长大了不少。身板还是单薄了些。”
乔衡听着他们唠家常的样子,竟也插不上嘴。
听着陆伯和岑宁你来我往了几句,乔衡才插了一句,“我爹什么时候给我请了个武打师傅?”
陆伯看了他一眼,笑呵呵道:“前几天定下的事,少爷跟着岑师傅练练,不然等娶了媳妇,抱不动媳妇,就要被笑话了。”
乔衡被陆伯打趣,心里一哽,“娶媳妇,那还远着呢。”
“所以从现在开始练。老爷说了,强身健体,把身子练结实点。咱们也放心。”
陆伯脸上沉重,“几年前,少爷躺在床上,瘦的就剩骨头了,别说老爷,就是我们看着也难受。现在少爷身子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对上陆伯红了的眼睛,乔衡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行吧,练就练吧。
自从岑宁来了之后,乔衡每天不到辰时就被一水喊起来,起初是沿着乔府慢跑,乔衡原以为很简单,他上辈子也是一周四次健身房,勉强能算上拥有腹肌的男人。虽然穿过来,腹肌都没了,但他也没有小肚子!
可他忘记了现在的这具身体可以说是在床上躺了十年,穿过来后出行全靠马车,就算是慢跑,他也跑不了多久。
“呼~”乔衡拖着沉重的双腿沿着府里的小路跑着,安老大夫带着陈兼和过来看着他。
自从徐恪找到了陈兼和,陈兼和脸上就明媚了很多。
乔衡见两人过来,慢慢停了下来,六禾拿了把蜜饯过来。
“少爷,吃点。陈小哥要不要来点?”
陈兼和摆摆手,“不用了。给你们少爷吃吧!”
“今天怎么过来了?家里收拾妥当了?”
乔衡眼睛亮晶晶的,跟着岑师练了几天,他精神好了不少,以前那股懒散劲也渐渐没了。
“家里收拾好了,阿兄说明天请大家来吃席。”
陈兼和拿出个帖子,递给了乔衡。
“还有帖子。”乔衡收着看了看。“我爹明天应该去不了,家里的铺子上出了事,他昨晚就没回来。我会去的。”
陈兼和点点头,望向安老大夫。
安老大夫摇摇头,“我啊,就不和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了。我药庐里还有一贴药没煎成。不过,就玩这几日,等你回来,还要接着和我出去看诊。”
“是。”陈兼和是个很认真的徒弟,安老大夫布置的课业,从来都是认认真真的完成。这次安老大夫体谅他刚找到哥哥,所以宽限了几天让他处理家里的事。等到家里的事安排妥当,他势必要把这段时间缺的内容给补上。
第二天一早,乔衡备上礼去了陈兼和的新家。
马车一停,乔衡撩开帘子就看到了门上挂着的牌匾。
“陈府。”
不是徐府。徐恪这个哥哥还真不错。
马车一停,就有人走出来,迎了乔衡进去。
“乔少爷,这边请。”
此人面容沉肃,乔衡勉强从他脸上看出来一点笑意,这是在欢迎我吧?
乔衡把带来的贺礼递过去,这人接了,走在前面给乔衡引路。
“乔小少爷来了。”
刘辛刚从外面提了两壶酒,就在门口碰见了乔衡。
他递一壶酒给乔衡,“乔小少爷还没喝过吧,来尝尝。”
乔衡刚想伸手去接,就听到一声,“刘辛。”
是徐恪。
刘辛本来姿态洒脱,见着徐恪连忙把酒往自己怀里一塞。
“爷来了,哈哈哈。我请乔小少爷喝碗酒。”
“你那是一碗吗?”徐恪板着脸问道。
刘辛抱着酒,“诶,边民里小孩子老早就跟着一起喝酒吃肉了。”
要他说,乔小少爷这日子过得太规矩了,长这么大肯定连口酒都没尝过。
“薛峰,把乔少爷带去后院。”
徐恪转过脸来,对着乔衡说道:“刘辛买的酒烈,我让人在后院备了几坛果酒,乔少爷去尝尝。”
乔衡点点头,跟着薛峰到了后院。
薛峰招来一个小厮,“乔少爷有事可以唤他。”
乔衡应下,陈兼和就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件青衣锦袍,袖口处还缀着明黄缎边,腰间系了个月白腰带,眉眼弯弯,显得温和软糯。
乔衡一笑,“这一身不错,果然还是哥哥好。”
陈兼和笑了笑,拉着乔衡进了院子。
“阿兄说听风楼的果酒不错,所以让人每种都送了两壶来。”
乔衡撑着下巴看陈兼和把酒一一摆了出来,“我数数,这有十几壶了,刚才你哥哥身边那个叫刘辛的小将想给我送一壶烈酒来,被你哥哥一句话打断了。”
陈兼和手下不停,他每种都倒了一点给乔衡尝尝,“阿兄做的对,烈酒伤身,少爷你喝不合适。”
乔衡张张嘴,喃喃一句,“我还真没尝过。”
“这不是可以尝吗?”
乔衡面前摆了一列,闻言,他笑了一下,一一尝了起来。
别的不说,这果酒还挺甜的。
乔衡在陈家呆了一天,各种果酒尝了不少。临走的时候,陈兼和还塞了几壶乔衡喜欢的果酒给他。
他抱着果酒坐上马车慢悠悠晃回家,脸上热气氤氲。
徐恪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少爷大概是醉了。他点出两个人,“跟着乔少爷后面,不用露面,把他送回家再回来。”
陈府里的人都是徐恪从京城里的宅子里调过来的,薛峰本来是在京城帮徐恪看着宅子,徐恪在邱郡买了宅子,管家还没着落,薛峰就收拾包袱来了邱郡。
出了双槐村的事,徐恪看谁都不放心,薛峰在这边,他日后去了京城,阿和在邱郡,他也松口气。
徐恪点出来的两个人一个叫常安,一个叫常北,也算得上是徐恪的旧部。
今日驾车的是个普通马夫,接了乔衡就往乔府赶。
一常看着乔衡微醺的样子,叮嘱道:“走慢点。”
马夫应了声,驾着马车悠悠往家里赶。
常安、常北步伐轻松的跟在后面。
暮色西沉,东边渐渐黑了起来。
常北望了一眼,“快下雨了。”
常安嘴里嚼着方糖,嘎嘣嘎嘣响。
“下雨就下雨呗!要不要来一块?”
他掏了几块方糖出来。
“不用,我不吃。府里也就你爱吃这些。”
常安道:“现在不还多了一个陈小哥吗?这还是他给我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前面的马车就“咚”的一声,陷了下去。
“什么情况?”
常北走进,打算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常安往他身上一扑,把他压在地上。
“趴着!”
常北被压在下面,身上几波飞箭闪过。他一震,忙抬头看向乔衡的马车,马车车轮从中间被砍断,车身上却没有箭头。
就在他看向马车的时候,车夫直挺挺的从一侧倒了下来,胸口正扎着一支箭。
偌大的一辆马车,最后只有车夫死了。
常安抿嘴,把常北压下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地面上,遮住了对面的声音。
常北拍拍常安,“听出来了吗?”
常安作过斥候,耳力出众。他皱着眉头,“声音太杂了,还下着雨。不过看样子有两拨人。”
常北望着几丈远处的马车,暗骂一声。应该跟进一点的。
雨滴冲刷着街道,马车周围空无一人,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
“这时候不能过去,对面那两拨人都等着看谁先出手呢,咱们过去就是靶子。”
常安悄悄往前挪,对着常北道:“你先回府向将军报备,我悄悄跟在后面。”
他们两个人,对面不知道有多少,肯定比他们多。
常北点点头,又听常安道:“这小少爷鲜少出门,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常北往后一退,“你盯好,一路记得留点东西。”
“好。”
乔衡似乎听到了“咚”的一下,马车上就陷下去一半。
要不是乔衡拉了一把,一常早掉出了马车。
很快,乔衡听到了马车府闷哼一声,车前便空了。
“少爷。”
乔衡拽着一常,“别下去。”
他慢慢从车帘处拉开一个口子,车夫倒在地上,胸口正在溢血。
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和风楼第一次见到死人他还腿软,现在居然好多了。
乔衡心里想着,这个车夫真是倒霉,好好当差,也能被人灭口。等回去一定让他爹好好赔偿车夫家里人。
一常白了脸,乔衡勉强安慰道:“没事,被人盯上了而已。”
一常抿嘴:“我没事。少爷,咱们跑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帘子外面的箭雨。
“跑不了了,看样子我还挺抢手。”
乔衡自嘲。
一常显然也猜到了外面的事情。
“少爷,咱们不然,、趁乱跑吧!对面那两拨人……”
乔衡瞥了一眼,“生命诚可贵。刚才车夫死的时候没杀了我,肯定是想抓活的。但是对面两帮人正火拼,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疯,想着谁都别想如愿,把我弄死。”
“真是大胆,城内都敢动手。”一常打着颤。
乔衡从桌下的隔间里掏出来几个拇指大的琉璃瓶子,往一常鞋里塞。
“放好了,这是万盏螺,只要喝下去,浑身乏力。还是好久之前我从安老那儿敲来的,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用上。”
箭雨声未停,乔衡继续看着马车里的东西,出来吃顿席,离家里几步远,没想到也会出事。
陆伯应该也没想到。
乔衡那点微醺的酒意早就散了,他打碎陈兼和送过来的酒,马车里一阵酒香。
他深吸口气,拍了拍一常的脸颊,“装醉。”
一常被拍的脸颊通红,乔衡叹口气,“真成了小可怜了。”
外面的箭雨已经停下,有人往马车这边靠近。
乔衡掐了把一常,一常眼里一红。
一个高壮的汉子掀开帘子,马车上一片狼藉,几壶酒跌碎在地上,马车上的主仆身上一股酒气,看来是在席间喝醉了。
“出来!”
汉子命令道。
一常搀着乔衡下来,途中被乔衡拽了一下,两人跌倒在地。
周围一片静默。乔衡借着起身飞快巡视一圈,马车外面一共十几个人,以面前这个高壮汉子为首。
十几个人站成一列,一片肃然,看着像是训练有素的将士。
高壮的汉子从怀里拿出张纸,对着乔衡说道:“你是乔衡。”
乔衡目光一凝,不是邱郡人。
跑是跑不了了,不如大大方方认,“是我。”
他拽着一常不松手,唯恐这群人嫌弃一常碍眼,当场解决了他。
高壮汉子说了一声,“带走。”
乔衡颈上一痛,不醒人事。
这一队人露面的时候,常安就觉得不对,这群人像是出身军营,就算不是,也是被严格训练过的私兵。
朝中能养私兵的其实不多。
还把人派出来绑了一个富家公子,常安只知道乔家是邱郡首富,但是养的起私兵的,会看上乔家的钱?
他纵然不明白,也得小心跟上。常北已经回去禀报,但愿路上不会出什么事,他还要留点记号。
刚到邱郡就干起了以前的活计,不是个好兆头。
乔衡再醒过来,是在一个十分简朴的房间里。简朴到只有一张床,除了床,屋里什么都没有。
一常呢?
他一坐起来,就看到一常正趴在地上,人还没醒。
被绑架了还有区别待遇。
他先是伸手探了探一常鞋里的东西还在不在,见琉璃瓶还在,他松了口气,这群人都不搜身的吗?
乔衡看了看一常,试着把人拍醒。
一常转醒,想起之前的事,悚然一惊。
乔衡指指外面,“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一常望着窗外,摇了摇头。
窗户外面是一处平地,什么都没有,连本来的花花草草都除的干干净净。
“不会不在邱郡了吧!”
乔衡皱眉,他记得之前才下过雨,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地面上还有几滩积水。
就算不在邱郡,也不会离的很远。
“坐。”
乔衡拉起一常,“等着吧,这群人是冲着我爹来的。不知道想跟我爹谈什么。”
乔衡觉得自己真是最心平气和的肉票了,什么都不问,给什么吃什么。
这群人只准他呆在屋里,不许外出。
一天后,高壮汉子出现,拽走了他身上的玉佩。
那是徐恪送他的。
乔衡心知是拿这块玉佩做信物去了,就是告诉他爹你儿子在我手上,老实点。
玉佩被拿走的第一天,有个熟人来了。
一常顺着乔衡的视线望去,“是那个术士。”
“嗯。”
乔衡按了按眉头,这个术士不是跟在钱塘后面,给他出主意的吗?怎么会来这边。
宁俅走到高壮汉子面前,出示腰牌。
高壮汉子看了一眼,似是认可,两人开始攀谈。
离的远,乔衡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宁俅走了过来。乔衡板起脸,看他脸上带着笑走了进来。
“乔少爷,在下宁俅。”
乔衡不说话,宁俅脸皮厚,自顾自的把话说了下去。
“乔少爷,想出去走走吗?听说您几天没出去了。”
乔衡眼角上挑,“这要他们说行才可以。”
宁俅笑道:“哪里用的着,乔少爷是贵客,哪有拘着客人不让人出去的理。”
见乔衡不搭理他,宁俅出去和高壮汉子说了句话,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良久,高壮汉子似乎是同意了,宁俅笑意洋洋的回来请乔衡出去。
乔衡眼神平静,看来这人说话还挺管用。不过这两人不会是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吧!
暂且把这个想法压下,乔衡指了指一常,“我带着我的小厮一起。”
宁俅看上去很好说话,“当然可以。”
乔衡跟着他出去,屋外的十几个人对他视而不见,没一个抬头的。
真的是训练有素啊!
乔衡若有所思。
宁俅带他出来,也不知道这个术士到底想干嘛?
宁俅开了腔,“实不相瞒,在下早就听说过乔公子,还曾和乔公子碰过一两次面。说来有一事,在下实在不解,”见乔衡一直往前走,也不听他说什么,宁俅面上一僵,继续扯了笑把话说完。
“早前我曾替乔公子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乔公子是早夭的命格。”
乔衡停住,他还真是头一次听算命的这么说。
宁俅继续道:“我这儿卦象显示乔公子应该十岁那年夭折。”
他盯着乔衡说完卦象,乔衡面不改色。
“可我活的好好的。”乔衡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怪不得先帝要废了术士这个行当。”
宁俅脸色难看,卦象是会变的,他算的所有卦里,只有乔衡最特殊,他的卦象从没变过,就是该十岁早夭的命。
算多少次都是一样。
乔衡看完了周围的环境,这应该是在城郊哪个地方,他叹了口气,出门太少了,方向感也不好,要是跑了没跑出去,被抓回来岂不是更惨。
宁俅靠近乔衡,乔衡心里一阵不适,“你想做什么?”
“在下的卦鲜少有错,我实在是好奇乔公子十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宁俅慢慢说道。
术士不怕变数,最怕不变,怕恒常。
他之前的卦象都是和乔衡缠绕在一起,所以钱塘和陈桥都死于非命,原本卦象不该这样。他必须找到乔衡特殊的原因。不然日后的卦象还会受影响。
如果找不到原因,宁俅摸了摸袖袋中的匕首,那就只好除掉他了。
乔衡眯了眯眼,从出了屋开始,他就觉得脑海里的系统似乎蠢蠢欲动。
随着宁俅话越来越多,他似乎,越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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