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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莫唤笙的客房本来在五楼, 床莫名其妙地坏了之后, 她和顾予安挤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搬去了四楼。都是贵宾房,布局没什么大的区别。

    顾予安第一次来,走进去的时候轻车熟路的, 她姐是没什么顾忌,正站在客厅里脱衣服。

    大衣挂在衣架上面, 莫唤笙开始脱毛衣, 她的动作是显而易见的凝滞,用的不是平常的脱法,而是先脱左边, 接着才从右边撩下衣服。要用劲,又收着不敢太用劲,灯光底下,她的腰腹微微起伏,黑色背心紧贴身体曲线,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克制的性感。

    顾予安捏着药膏的手心里渐渐沁出汗液。

    “下戏之后就该上药的, 你干嘛不说啊?”顾予安有点儿责怪的意思。

    莫唤笙垂着眼睛:“没这个必要。”

    先不说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这人多眼杂的,小小一道淤青传出去不知道演变成什么骇人的伤。

    再说了,失手的人还是顾予安,回头网上又要说她俩不和了。

    莫唤笙坐在沙发上, 黑色背心揭上去, 自己捏着衣角, 露出胸部以下白皙细嫩的肌肤——除开肋下一道深色的淤青。两个人的目光都凝在一处,莫唤笙本来还想恃伤而娇,顾予安脸上的自责让她一下子打消这种想法,张口就是安慰:“又不疼,你不要这种眼神。”

    她妹又真不愧是个棒槌,指尖朝着淤青摁了摁:“不疼吗?”

    几乎是一下子,莫唤笙揪紧了沙发来缓解疼痛,她咬着牙,盯着顾予安头顶的发旋,因为不知道这个棒槌的底线在哪儿,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说实话:“一点点……”

    顾予安算是信了她的邪,上药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一点点得是扩大多少倍的一点点。

    “这药要揉开,你忍一忍。”顾予安说着,抹了药的指尖就贴上莫唤笙的肌肤。药膏是凉的,肌肤是热的,贴上去的须臾,她感觉自己在微微颤抖。

    乍然的肌肤相触,因为顾予安的小心翼翼而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带起一股电流,淌过四肢百骸,莫唤笙的脑中一阵酥麻,一个简单的“好”都慢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

    这道淤青从肋下斜至腰腹,越往上颜色越深,显然是顾予安当时落鞭的地方不对导致。

    “抱歉啊……”

    顾予安低着头,莫唤笙只能瞥见薄扇一般的眼睫投下来的阴影,她的下眼睫毛绒绒地躲在里面。

    莫唤笙只是笑:“我又不怪你,没事。”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莫唤笙对她永远都是“没事”,“没关系”,“不要紧”……

    糊里糊涂的一路过来,顾予安现在才会去想,这种区别于别人的包容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又不愿意往深处去想,感觉刨根究底出来的东西会吓她一跳。

    药膏均匀地抹了一层,顾予安用指尖推着往外,起初没用力,但又觉得这样没什么效果,便开始加大力道。肋下本来就是碰碰就疼的状态,顾予安这一使劲,莫唤笙口中的“一点点”立马被打回原形。

    “嗯……嘶……”莫唤笙呻/吟起来。

    要是放浪的呻/吟还好,可又不是。克制的,含在嗓子里的,几乎要掰成细碎的部分融进低喘的……反而增添了些许隐秘的□□。顾予安心猿意马地瞥了眼沙发上莫唤笙因为疼而蜷在一起的十指,耳朵一下子就烫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容浮着薄汗,莫唤笙的眼角勾了些红,泪痣楚楚动人,顾予安第一次觉得可口确实是可以形容人的。

    她收回目光,但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顾予安放轻了力道,莫唤笙掐着掌心忍痛,没有呻/吟和喘息,周遭空气黏腻的成分被稀释,连室温都好似缓缓降了下来。

    越往上越接近胸部,顾予安尽力不去触碰,但是围绕淤青打转的时候,手背还是不可避免地蹭了几下。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互相别开脸去。

    “好了,这药见效很快,明天你起来不会太疼了。”顾予安说完,觉得这话怪怪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莫唤笙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想一块儿去了,表情同样不太自然。

    药膏放在桌上。顾予安踟蹰了一会儿,想着自己明天要飞北京,过两天才会回来,就开口道:“晚安。”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说晚安好了。想念是晚安,留恋是晚安,……是晚安。

    “晚安。”莫唤笙笑了笑。

    她眼见顾予安消失在视线里,听见房门“咔嗒”锁上,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她赤着脚走下沙发,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内裤,攥在手心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走进浴室洗澡。

    第二天大清早,顾予安就坐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

    陈是知在录一档综艺节目,具体是干嘛的顾予安不清楚。前阵子在电话里头死皮赖脸地邀她去助阵,大学四年签个到打个水占个位的事情又被陈同学拿来车轱辘。

    顾予安近两年都不接综艺的,不是逼格的原因,而是演员就是需要端着,上电视台嘻嘻哈哈的,观众再在大荧幕里见这演员的时候,演技再好都会出戏。

    祁俊先和对方节目组接洽了一番,内容上面没什么问题,就是合作表演个节目,排练一天,正式一天,不过报价略低。

    顾予安说钱不是问题。

    祁俊被她这土大款的口吻给噎了一下,回头就签了合同。

    顾予安就是想知道,陈是知一个各大综艺的常客为什么对这档节目这么上心。抵达北京之后直奔电视台,任瑶推门进来的时候,顾予安立马懂了。

    又觉得陈是知这玩意真是没什么出息。

    虽然只见过任瑶几次,但是这个女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顾予安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姣好的脸蛋和温婉的气质,往人群中一杵就该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但她低着头,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模样又让人觉得很好欺负。

    任瑶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推开门和化妆间里的人预告:“十分钟之后下一个节目,麻烦大家抓紧时间啦。”

    化妆间里的人各忙各的,没人睬她。

    任瑶习惯了这样的情景,这家电视台是国企,又是传媒行业里的领头羊,这几年娱乐版块的创新同样可圈可点,既有编制前景又好,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来。卧虎藏龙之地,她一个小小的编导助理,没地位不起眼是正常的事。

    但任瑶知道,这样的不起眼是相对的。

    “一定准时!”化着妆的陈是知不方便回头,食指中指并拢,掠过太阳穴而去,镜子里还映着一口大白牙。

    顾予安想起这货去年抱着自己涕泗横流的模样就一阵头疼,瞥了瞥任瑶,这个站在门边的女人面对大家齐刷刷的目光只是弯腰鞠躬,程序化地退出去了。

    她的眼里犹如没有陈是知的存在。

    镜子里的大白牙合上了,陈是知恢复了经纪公司给她包装的人设,一脸冷酷的玩着手机。

    经纪公司姓陈,她爸开的,虽然网络上都说陈裕民是她金主,不过她自认对地中海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兴趣。爆点无非是几张去饭店吃饭的图,这年头还不许私生女和亲爸吃顿团圆饭了吗?

    说是团圆饭,陈裕民都没给陈是知她妈象征性地备副碗筷,这油光满面的男人一开口,陈是知就知道,不过是鸿门宴罢了。

    “是知啊,爸爸这些年没少给你花钱吧?”

    陈是知一心一意吃菜,给陈裕民的只是一堵沉默的墙。

    陈裕民本来就没什么时间浪费在经营一个家庭上面,十六岁的少女拿着一张亲子鉴定突然闯入,陈家的生活有一阵子连鸡飞狗跳都不如,妻子的咒骂,儿子的冷眼,面对确凿的婚内出轨证据,陈裕民选择息事宁人。

    陈是知的铺盖卷就这样留在北京了,拿着陈裕民给的卡,陈裕民的发妻视心情给卡里转账。她每从卡里划走一笔钱,女人就会扯着嗓子在电话里骂她妈和她。

    陈是知不能反驳,而且电话要是挂断的话,她就会没钱吃饭,要饿肚子。

    头几次的时候陈是知还会哭,四人间的宿舍里被子蒙着头呜呜地哭。有一次周六,陈是知又在宿舍阳台接电话,她咬着嘴唇忍受一个又一个肮脏的字眼,直至女人说出“你妈这种下贱的女人,癌症都是便宜她的,就该生个性病下面全烂掉……”

    “够了!”陈是知低吼道,泪水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

    “我妈不知道……不知道……”陈是知咬着唇,陈裕民对她来说是爸爸吗?她说不出口,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不知道陈先生有妻子……”

    突然有人走进宿舍,陈是知惊慌失措地回头,慌乱中不小心按了免提,女人的声音公放出来:“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当小三啊?不知道就可以生下你这个小……”

    尖叫鸡的声音划破擦黑的夜空,陈是知都不禁蒙了耳朵,电话里头一阵乒铃乓啷,女人大概受惊不小,直喘粗气,还要破口大骂的时候,陈是知手里的电话被人掐断了。

    顾予安没做逗留,爬上床休息,吊了一天威压,她好累。

    陈是知走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谢谢。”

    她刚转学过来,不太认识人,不过这个顾予安在学校里太出名了,是童星来着吧……漂亮是漂亮,就是脸挺臭。

    “明天有空吗?”

    陈是知:“啊?”

    “剧组要群演。”

    “我……我可以?”陈是知心想,演戏这个概念离她太远了吧。

    顾予安在床上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装死而已。”

    陈是知无语,好一会儿才问:“这样……有钱吗?”

    顾予安点头。

    陈是知于是开启了自给自足的跑龙套生涯,辗转至平媒模特,之后又和顾予安一起进入戏剧学院。大二的时候,失联多年的陈裕民定了饭店请她吃饭。

    这个男人大概知道自己口中的“这些年”水分太大,尴尬地笑了笑,说:“女孩子就该从小学学跳舞,你妈这钱没白花,个子高,又瘦,漂漂亮亮的。”

    陈是知放下筷子:“你有话直说。”

    “嘿嘿,其实不是大事。就是爸爸过几个月要推出一个组合,里面有个舞蹈功底扎实的女孩子毁约了,短时间内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替代,练习生要么年纪太小要么功底不好……”

    陈裕民还没说完,陈是知就开口:“成啊。”

    在陈裕民喜不自胜的目光中,陈是知淡淡道:“我就一个条件,你在陈家给我留个房间出来。”

    之后,就是完全反套路的剧情发展了。陈裕民和发妻离婚,独子又因为家暴被媒体曝光,负面舆论太多,导致上市的蓝图一推再推。

    这些种种,都在陈是知的计划之内,唯独喜欢上任瑶,是她计划之外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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