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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应该?那究竟是会还是不会?”

    青年听了脸色却一白, 本来就十分苍白的脸色更是最后一丝血色都无了,“会的,会的,我做给你看。”

    说完好像是怕兰如月不信一样, 曲着手指要去解那结扣,可他手指绵软无力, 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急得额上冷汗涔涔。

    兰如月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一句问话就会将他吓成这样, 说他胆子更大, 可似乎却又像是小了很多。只能叹了口气按住他的手出声安慰道,“不会也无妨……日后……”

    日后怎样?

    还未说完却是自己先狠狠怔了下, 来不及等他细想,又听青年微微喘着气道, “如月哥哥。”

    兰如月只含糊应了声,却看见他自己已经将外袍穿上了, 然后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这样对吗?”

    对上他那澄澈双眼,兰如月心弦一颤一时间连呼吸都乱了, 仿佛眼睁睁看着眼前山坡崩陷, 碎石顺着山道滚落,心中明明惶恐无比,明知前路无路, 但又不受控制般步步往前。

    为何自己每次都不敢看这双眼睛?兰如月忽然猛地将面前之人推开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仿佛眼前之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青年本就虚弱, 这一推虽然没用多少力道但仍然将他推着摔倒在了地上。

    重重一声,听着都疼,可那人表情看起来只是有些怔怔的,连声痛呼都没有。

    那眼神里的茫然却比任何的委屈哭诉让他来得煎熬,生平尝过那么多毒,也都没有一种毒发时比此刻更让人难以忍受。

    过了半晌,兰如月却又扶起他,“疼不疼?”

    “不疼,刚才没站稳哦。”青年笑了笑,还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又低头与自己外袍的衣带做斗争,弄了半天还没弄好,有些急了,“这样是不是错了?”

    “没有错。”兰如月摇头,又低头替他将系错的外袍衣带重新系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声又重复了一遍,“是对的。”

    “啊?”薛晚沉眨眨眼睛,歪头想要看他神色。

    “过来,我替你绾发。”兰如月却一把握着他的手,将他牵到秀墩坐下。

    “这个也要学吗?”青年疑惑问道。

    “这个不用学。”兰如月微微笑道,拿起木梳,替他将散乱在背后的发丝一缕缕梳顺。

    “哦。”

    等将他的头发梳好,兰如月又亲自拧了素帕替他擦脸,亲力亲为,一副完全当他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

    被大佬侍候的感觉真好,薛晚沉晃着腿看着眼前做的十分精致的早餐,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一声清脆声响,勺子又摔回了碗中。

    “怎么了?”

    “我……拿不动。”青年似乎极其羞愧,低着头都不敢看兰如月了。

    “你啊……”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立马闭了口。

    “吃吧。”薛晚沉看着兰如月将勺子拿在手里,一口粥就这么递到了自己嘴边,觉得实在太魔幻,但不得不说,真的很爽。

    “如月哥哥,我想吃那个可不可以?”薛晚沉抬抬下巴,保持住人设的同时又不遗余力地在使唤兰如月。

    兰如月看他一眼便夹了一块清炒冬笋喂到他嘴里,等到反应自己正在做什么时,一碗粥都快见底了。

    “还吃吗?”兰如月替他擦了擦嘴角,

    [只差百分之十了。]系统突然出声,声音听起来很是兴奋。

    薛晚沉点头,就是不知道兰如月他自己,有没有察觉到呢。

    唉……

    *

    九华山上,一清峰药庐。

    竹舍清幽,竹篱下垒着几捆木柴,段纯宵将劈好的柴火垒好,药庐坐落在一清山与二白山的一座孤峰之上,半山雾色遮住青翠峰峦,万籁俱寂之下还能听得到几声古朴庄严的钟声。

    段纯宵将剩下的几根木柴捆好放进厨房,生火做饭,切菜下锅,手法熟练得简直让人心疼。

    大约半个时辰后,袅袅白烟腾起,米粥的香味又浓了几分,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声——

    “段纯宵,你媳妇他醒了。”

    段纯宵身体僵了僵,等反应过来后瞬间狂喜不已,师兄醒了!

    半个月之前,他与师兄在后山竹林练剑,可他只不过去湖边打壶水的功夫,师兄就不见了。

    他原本以为师兄先回去了,可他一直等到晚上都没等到他师兄,问了一圈都没人见过,这才开始急了。

    弟子们举着火把找了一夜才在后山崖底一块巨石旁发现了浑身是伤的师兄。

    师兄身上最致命的伤口是贯穿胸口的一剑,他找到的时候,几乎连呼吸都闻不见了。

    一想到这里,段纯宵就仿佛又重临了一次那几天的绝望无助。

    进来时林其晦正在为温知南诊脉,段纯宵于是只能候在一旁,一双眼睛都像是黏在了温知南的身上。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段纯宵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温贤侄,你现下觉得如何?”林其晦与温知南的父亲曾经交好,叫一声贤侄也不为过。

    温知南神情恍惚,仿佛还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处,一双眼睛在林其晦的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到了段纯宵身上。

    段纯宵见他看到了自己,连忙凑了过去叠声问道,“师兄,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

    温知南似乎惊讶了一下,心中想到,段师弟怎的对自己如此亲热?

    段纯宵见不语又眼中泪光闪烁,哽咽说道,“师兄,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若说刚才是惊讶,现在就是惊悚了,段师弟为何这样看着自己,而且……

    段纯宵覆上他放在一旁的手,可温知南却像是触了电一样往后瑟缩了一下,“段师弟你怎可……”

    也许是这一下牵动了伤口,温知南捂着胸口难受地低低痛呼了一声。

    “才刚醒,你别刺激他了,他现在不宜激动。”林其晦拍了拍段纯宵的肩膀,“柴劈完了吗?去烧火做饭吧。”

    段师弟,烧火做饭?

    温知南听了,眼前又是一黑,直接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师兄,师兄。”段纯宵见他又晕了,又急急唤了几声。

    林其晦看着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他早就觉得二白峰不收女弟子这个规矩实在不人道了。

    还记得刚开始那几天,温知南命在旦夕,这小子也跟着不吃不喝不睡,活脱脱一副师兄死了我就殉情的贞烈模样。

    段纯宵的确是这一辈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可用剑之人,最忌沾上情字。

    情之唯物,只会乱人心识,蚀人壮志。

    可他如今居然对一个男子动了真情,看他俩这样子,说不定早已是生死盟誓过了的。

    “林前辈,师兄他怎么了?”

    你你你……别哭啊?林其晦扶额,无奈道,“他没事。”

    “真的没事吗?”

    “真的,快去做饭吧。”

    “也对,师兄醒来也该饿了。”段纯宵替他将被子掖好,又多看了几眼才恋恋不舍地出去了,

    “……”林其晦其实如果知道一个词的话,那应该可以很好地概括到他此时的心情——那就是闪瞎狗眼。

    总之令人十分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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