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一定办到
不一时,已到城门口,禁卫军只做简单盘查,就放了行,众人出了禁宫却是奔瑶华宫方向去了。
夜深如水,竟起了几缕柔风,瑶华宫外,花香醉人。
孟后在瑶华宫内黯然神伤,看着昔日自己的贴身待女太监,一个个被行了拔舌挖眼之刑,想起了往昔皇帝的宠爱,而如今哪有半分存在;想起养母宣德夫人燕氏和教自已武功的神尼法端,都被奸人所害,自己却不能查出真凶;又想起自已爱女不治身亡,皇上终于迁怒于已,以至生出废后之举,自己却偏偏在这时从心底愿意接受这打入冷宫的结局,而不曾怨恨任何人,只想从此青灯为伴,修心养性。只是心底最深处为何都是他的影子,难道自己真的再也忘不掉那轻薄的男子?那一夜的抵死缠绵,多么令人回肠荡气,黑衣男子的身影不禁在眼前浮现,那优雅如天籁的声音仿佛犹在耳畔回荡,那水乳交融的阵阵快感似乎又一次浸软自己的骨髓,“唉!!”一声无尽的轻叹,任她武功以达先天之境,也不禁在心中落下相思之泪,此刻她心里也只是恨自己命苦罢了,偏为帝王之后,不能追寻真爱。孟氏家族的千年清誉又岂能毁在自己手上呢!唉,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是这么辛苦的!
孟后看着众宫女太监收拾停当,轻叹回屋,刚推门进入,身形却是一震,整个人呆在那里。
只见床铺上坐了一俊雅青年男子,一身黑衣更显得英姿飒爽,目光深遂而又清淡悠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几不可见的弧度,妖异而极尽吸引之力。不正是自己苦苦相思之人吗。刹那间,几天的相思之苦似潮水涌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滴滴落下。
庞莫云忙上前拥住孟后,把她搂坐于腿上,吻上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轻噬去孟后脸上泪珠,只见她轻睫薄怒,益增娇艳,眼睛里却是且惊还喜,心神不由一荡,只愿此刻无休不尽,时间永远停留。
爱由心生,功由爱起,庞莫云只感到鱼之乐功不断散发,把怀中之人完全包容在内,体内周身大穴所形成的太极,则愈是凝固清明。原来孟后自幼就被高太后定为皇后,初了神尼法端教她武功外,另由宫中高手教她修习秘法,却是**心经,专为取悦皇上而练,练到极致能为欢好男子延年益寿,为宫中不传之秘。却不想此功法竟与鱼之乐功天然相吸,要不然也不会让庞莫云当时生出那微妙的灵觉,而能感应到孟皇后所在,更不会让庄重淑德的孟皇后对庞莫云也一见钟情。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这句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夜如水,淡淡发白,天空渐渐被阴云覆盖。
庞莫云走在街上,忆起昭慈那回眸一笑,笑中有泪,让他想起一句诗,沧海月明珠有泪。那一刻,她倾国倾城,颠倒众生。恍惚之间,一种莫名的哀伤在那一刻将他的心添满。
庞莫云也不知是如何走回的客栈,心中反反复复回想起与昭慈临了的对话,当时庞莫云放纵过后,只觉有一种压得人心头难受的气氛弥散在寝室之内,知事不可逆,只有狠下心起身穿衣,却在地中间的八仙桌旁发起呆来,昭慈来到庞莫云侧旁,拉着他的手,深情地道:“妾身被废黜,已知是刘妃与童贯害我,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才能遇上庞郎,虽不能永伴庞郎左右,但有此一夜,已是此生不渝了,妾身却是感谢她二人呢。”
转而目光投向桌几,轻轻又道“但是这之前,妾身猜测恩师和养母也是为他们所杀,只是背后好像还有指使之人,和你相遇的那天夜里,妾身就是去查杀害我养母的凶手去的,不想遇到你这个克星……。”
庞莫云心底乱极,许多未明了的事情好像早有真相在脑海中晃来晃去,却始终不能洞若火烛,而此时此地此景听了孟后的话便直如一根弦在轻捻拨动自已的心弦,许多事情都想不下去,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某些情感和记忆仿佛要喷薄而出,想要出口相求就此长相斯守,却又总冲不破在心底的那道阻碍,只是暗自长叹,宿命,无法更改。便轻轻的在心底说道:“都说世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五阴盛,原来求不得是这么的苦!”
“我……是再也不会走出这瑶华宫半步的了,此生只与青灯为伴,也从此不见任何人,愿庞郎体谅妾身……”昭慈说到此处时,一脸平静,只是俏目一刻也不曾离开庞莫云的面颊,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庞莫云心乱。暗恨这一夜过得如此之快!此刻才尝到光阴苦短的滋味。
“妾身有一事相求,恩师与养母对妾身恩同再造,庞郎一定要帮妾身找到杀害恩师与养母的凶手,只是这恩情,妾身只有来世再报……”
庞莫云强作笑脸“别说的和死别遗言似的,你放心,我一定办到!”
只是这一切,一时之间又如何割舍。求不得苦,果然!
天色渐亮,窗外风起,只听一缕萧音,夹在风声之中,呜呜咽咽,正是诗经中《周南汉广》: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萧音缠绵,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庞莫云心中默咏,“不可求思,不可方思”,缘起缘灭,聚散离合,眼中那一滴泪终于落下。心中再叹,果然求不得苦!
庞莫云眼中那滴泪一落下,心中便明镜一般,自已重生这许多年,终于在此时才发现,自已其实早就从身心都融入到这方世界当中,不论历史,不论好恶,只凭了本心。在这一刻,庞莫云深深的理解了萧峰对阿朱的那种情怀,比自已要强烈太多。段誉对王语嫣的痴情原来一点都不呆,竟是那么的可敬,就连傻头傻脑的虚竹子也懂得什么是爱!庞莫云心里知道,昭慈与所有的女子都不相同,身为一国之后,又是孔孟嫡传,自小被灌输的理念让她觉得与自已情根越是深种,便越是罪孽深重,她也便越是不堪重负。自已与照慈的那段情,她也只会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也许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与青灯诉说一二,却不会再与自已半分颜色。想到这里,庞莫云晃了晃头,唉,这么想算是逃避吗?也许吧,一忽想到:只恨我们相遇太早,不该在宋朝这个年代。一忽又想:也恨我们相遇太晚,怎么不让我重生再早十几年。过了一会又想:难道那句经典的台词“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竟然指的是自已!
庞莫云在这边胡思乱想,耳中却听得清楚,正是公孙小怡与司空玉的悄声细语:“姐姐,庞大哥起来了吗?你这么早就吹这怀春之乐,好不怕羞!”
“哈~,你这小妮子,一大早上起来就笑我,你昨晚说梦话还叫庞大哥呢”司空玉嗔道。
接着便是两人嘻笑打闹之声,“咯咯”莺啼,如银铃悦耳。
庞莫云本是生性洒脱,深知缘法的人,何况又重生一回,体悟自然更上一层,适才那一番心理变化也是求之而不得生化出来的苦楚一时刺中心底最深处的柔软才会如此。世人愿望最多,所以这求不得苦也最盛,要知道即使第一个愿望求得,第二个愿望又立即生出来,总有新的愿望会比旧的要求更要高些。山谷易满,人欲难平,便是这个道理,谁会感觉到自己一切都满足了呢?也许对于昭慈来讲,这是最好的结果吧!就算是自我安慰吧,庞莫云听到司空玉姐妹二人在隔壁嘻戏,心中阴郁渐散,听到可爱之处不禁莞尔,荡起浓浓柔情,心神慢慢放松下来,渐渐抛开了昭慈所做决定对他的影响,只感到此刻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吃过早点,沈括就拉了庞莫云去自己房内,也不管司空玉和公孙小怡两人嗔怪的目光。更叫庞一和庞二备笔记录两人的谈话,沈括知道庞莫云精通医术,便先从医学方面问起,首先是人体解剖,然后是食物、药物、空气进入人体后的运转过程,以及人体新陈代谢的原理。庞莫云做了三年多的主刀医生,这些小儿科自然信手捏来,直听的三人一楞一楞的,记得却是更加细致了。
直问了两个时辰,才转移话题问农业生产和兴修水利,庞莫云虽然懂的不多,不过是按前世记忆,想起哪就说到哪,一时之间却也让沈括茅塞顿开不少。沈括谈及科学,兴奋非常,完全忘了司空玉和公孙小怡早已收拾停当,就等庞莫云一起去开封府呢。直到公孙小怡阴了脸色进屋来倒茶,才想起他们该去查鬼章之事了,然后捧着庞一庞二记下来的笔记,研究不已,看到妙处,竟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暂切不表。
却说庞莫云等三人,出得客栈,转过大相国寺向开封府走去。一路上但见各种小吃琳琅满目,十里长街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妇人少女三五成群,吱吱喳喳的评论着齐宝斋的钗环手饰抑或是留芳阁的胭脂水粉。庞莫云心中暗赞:好一个翠柳拂堤、繁荣昌盛的皇家园林城市,似是很久没有出来逛街,公孙小怡显得格外欢快,一会跑到这边玉器小摊上看看,一会又去那边胭脂水粉店瞧瞧,渺渺如踏水而行,长袖更是飘然似舞,铅华弗御。看得庞莫云目不睱接,一颗头随目光晃来晃去,司空玉见他二人这般模样,忍俊不禁,不时的笑出声来,笑声如银铃般在庞莫云耳边回荡,只觉天籁之声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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