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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诗画琴

    微风吹起涟漪,湖面应着骄阳泛起金色水纹,一阵草香漫入亭中,闻珺心底舒畅,更觉得这样的好情好景应该配上更好的雅兴才对,玉荟心眼一动,忙笑道:“这仙葩景致,这诗情画意,还有我们难得的好心情,应该是有琴,有诗,有画才对,这诗和画我想不出,可是这琴嘛,我们这里就有一位,琴声绵绵悠长,时而细若游丝,时而高山流水,常常是连鸟儿都听得呆住了呢,你说呢二哥?”

    闻珺大笑,不住点头道:“这回我是绝对赞同荟儿的说法了,那不知这位琴圣可否献技一二呢。”

    之夏听得一头雾水,见他们二人一唱一和便回头看向了玉荨,“他们说谁呢,这位能够称得上琴圣的人?”

    淡淡叹了口气,玉荨嗔了他们一声,

    “怎么样,二姐,今天蒋小姐也在,我们这么好的兴致,你别扫了大家的兴嘛。”玉荟挽过了她,不住撒起了娇,

    “你啊,真拿你们没办法。”

    闻珺也在一旁帮腔,“妹妹多久没弹琴了,这回可应该让我们饱饱耳福了吧。”玉荨无奈,见之夏满是期待的眼光,闻珺在一旁作揖还有玉荟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只得叫了月溪把琴拿来。

    “好久没弹了,怕是都生疏了,姐姐你见笑了。”见玉荨谦虚,之夏拦住了她,“我是相信二少爷和荟儿的,她们说你是琴圣,那自是不同凡响,而且既然你抚琴,那么依荟儿说的琴,诗,画,我来作诗如何,只是表面功夫,略作一二。”

    听了之夏这话,玉荨自然高兴,指尖轻触琴弦,一丝律动浮生而起,轻盈,悠然,慢慢回荡在这亭台长廊之中,逐渐的深长,绵绵缠绕于耳畔。

    似哀怨,似情愁,似静悬的冷月,似流动的湖水,不时把人带入想象,秋意渐浓,那种哀叹中夹杂着伤感,倾诉中夹杂着情愫,叫人直抵心扉。

    之夏听得入迷,手中的笔不觉动了起来,曲调高扬,渐入佳境,眼中的景和心中的情融入其中,浑然自成一系,玉水连天际,衷肠诉人魂,一曲而毕,余音久久缠绕在亭台水榭之中。

    “好琴,好曲!”不知谁的赞许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她们缓过神来,看见石阶处不知何时站了几人,见是他们,闻珺迎了上去道:“世子,易然你们才来啊,快过来坐,这位是?”

    只见淳世子和楚易然身边,一位尚小的年轻少年,身着白羽青蓝靛袍,眉间自有一股绝美的英气,拉他上前,淳晖介绍道:“这是二弟金沐,刚从江南回来。”

    玉荨几人忙欠身行礼,淳晖一笑道:“我们刚来闻大人府上便听到如此动人的旋律,才是幸事,二小姐你的才情果真难得。”

    淳晖目不转睛看着玉荨,眼中自有深意,行了行礼,玉荨忙谦卑道:“小女只是献丑而已,哪有什么才情,世子过奖了。”

    近身到了玉荨跟前,淳晖轻声道:“你何必过谦,任是金丝鸟就算落在麻雀堆里也是耀眼的。”闻着他的呼吸淡淡的,玉荨无法抬头对视他的眼睛,只不露痕迹的退后几步,不再回话,余光看见玉荟的目光似是没有过来,她才稍稍安心。

    扬起淡淡笑意,楚易然慢慢走了上前,“原来是闻二小姐,在下楚易然,给各位见礼了,给蒋大小姐见礼了。”

    玉荨微微看了看他,不免露出了些许异色,她本不想理他,可见他这般煞有介事的表情,虽然心里又有了厌烦的情绪但还是稍稍行了个礼,楚易然一笑便也不再多言了,起身来到玉荨身边,之夏撇了撇易然言道:“楚少今天得空来了,对了,你和这几位还不认识吧,这是闻二小姐,这是三小姐,只是四小姐,大小姐还没过来,荨儿这位你没见过吧,他就是楚相名声在外的公子楚易然。”

    玉荨险些笑了出来,她还是忍着了,态度依旧是淡淡的,而楚易然也是那副纨绔子弟的表情,“我说蒋大小姐,我们也认识颇久了,可是为什么从你口中说出我的名字总是让人听着别扭呢,你是对我有成见,可我和闻小姐初次相识,你也要给我点面子嘛。”

    之夏恨不能打他一巴掌,便损他道:“你楚公子的面子还要我给吗,谁不知道你的能耐,名声早就在外了还用我说?”

    易然不愿和她斗嘴,当然他也不甚在意这些,只看了看玉荨,不想这位‘初次相见’的闻二小姐也正瞪着自己,冲着她微微扬起了嘴角,以示回敬,当然他们二人这样微妙的细节别人是没有注意的。

    因为父亲的缘故,之夏和易然自小便认识,只是两人性格实在相差太多,遇到一起便不免拌嘴,每次自然都是易然不再多言,这次也不例外,之夏总是看不惯他的公子派头便又多说了几句,淳晖见他们如此上前劝着之夏,“蒋大小姐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楚少他骄横惯了,你看看连丞相都拿他无法,你何必跟着置气。”

    冷哼一声,之夏眉目一翻,“我自然不和他一般,只是玉荨她们几人都还不了解我们的楚少,我只是给她们介绍介绍罢了。”

    这样话中带刺的介绍易然宁可不要,他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淳晖打着圆场道:“今日来闻大人这里,我倒真是见识了不少好看的好玩的,现如今还有好听的,真是齐全了。”

    二世子金沐也接话道:“方才我们过来,被这样美妙的音域吸引,又见之夏姐姐做的一首好诗,真是闲情雅致,自得一番惬意,不过我想着要是再有能配得上这幅景致的墨宝,那不是更好了。”

    闻珺点头称是道:“那自然是好了,二世子的话和三妹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淳晖暗自思量,看向易然,“要是想找能够做的一副好画的人,那我们这里也有一位,楚少献献丑吧。”

    “世子开口,我自然不敢推辞,只不过...”易然故作为难,看着玉荨和之夏二人,眼神闪烁,“有蒋大小姐的诗和闻二小姐的琴,那我的画不是难登大雅了。”

    玉荨暗笑,面不改色道:“楚公子才情画意在京中也数一数二,今日若有幸合作也是玉荨的运气,而且世子既然也说了,那公子也就不好推辞了吧。”

    “哦,是这样?”易然挑眉,似乎带着挑衅,玉荨心中冷笑,倒要看看这个楚易然有什么能耐。

    宣纸铺开,七色墨彩淡淡染开,面对着山湖之色,易然的笔尖轻轻触了下去,而随着一阵轻拨,带着刚刚回味思绪的琴弦再次响起,好像是和刚才的玄音相互辉映的更深的思绪,更愁的情怀,几人静静地看着,之夏也为这样的情景写下了最后一个字,玉荨似乎沁在了这样的曲调之中,清淡,思长,凄美,动荡,到最后的曲终人散,她的爱恨情仇也似融化在了这曲调里,跟着她的情愫,也有了最动人的爱相思,暮回首,恨离别,长相守,玉荨很少弹这样一首曲子,她第一次完整的弹下来竟觉得如此的扣人心弦,以前竟从没留意过,斜阳照着玉荨的影子有些迷离,她的眼睛有些刺痛,唯一的一滴泪落在了琴弦上,化作一抹长情。

    易然的笔一刻没有停过,他有节奏的抑扬顿挫,细看下竟觉得和那琴声伴着和音,淡墨的远山近水簇拥着点点红叶,由远似近,由深及浅,好像有人物的窃窃私语,又好像是鸟兽的燕语莺啼,真真切切,虚虚实实,每一道墨染都恰到好处,带入了涧水幽深仿若身临其境,一曲而终,易然在远山上添了最后一笔,盖上了印章。

    “果然是好画!”闻珺不禁感叹,从来听说楚易然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却是个博学全才,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想来真是这样,这样的一琴一画配合的是相得益彰,拿出之夏的诗,淳晖念道: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

    此情此景,再也找不出更美妙的形容了,“这诗是此情此景正相宜,画是若隐若真物中情,那么这琴声就是...时动时静绕彼心了。”

    淳晖的赞喻恰到好处,易然倒是同意,说道:“只是这样的琴声要配得一个名字才是,我想着刚刚荨小姐弹得可是称作是下阕,曲意深远高亢,又不失淡然脱俗,而我们刚才听的上阕明显比这更清新柔美,叫做‘长情吟’可好,一个情字带出了许多,真情虚情,都为情,也可不为情。”

    眼中一亮,淳晖说了一句妙极,他很赞同这个名字,玉荨自付思量,暗暗解析着这三字的含义。

    一声惊鸿扰了湖中野雁的清净,纷纷折翅而起,不远处,玉苑正不紧不慢地过来,见到世子她恭敬行了一礼,“大姐怎么才来,错过了好戏了。”

    挽过玉苑,玉荟又把易然和金沐介绍了一番,而此时的玉苑,身着绛粉团花素白长裙,淡然的玫瑰粉香气绕在身前,长发稍稍拢起又配以双飞髻不失华丽可爱,点翠珠钗也皆是不凡货色,阳光点点映射出琉璃光彩,看着玉苑这样郑重的装扮,玉荟竟是有些愣了,她从没发现,大姐装扮起来也是如此的端庄大气,娇美容颜胜过其他,一一行过礼后,玉苑黛眉微变,在这些人中没有她认为会过来的人物,这点让她没有想到,不过倒也更自在了,她轻声道:“刚才玉荟说什么,我错过了什么好戏?”

    见她这样问,玉荟便接过话茬,“刚才我们闻琴声,吟诗句,赏墨宝,又借着这好山好水,不是好戏是什么,大姐你真是来晚了。”

    “哦,即是这样那真是错过了,只是我一直在前面帮衬母亲,这不才得了空能够过来呢。”心思一动,玉荟的脸上又浮上了深深的笑意,走到玉苑跟前轻声道:“荟儿觉得大姐今天和往日不同,穿着的这么端庄隆重,可是有什么事,又或者是想要去见什么人?”

    听出她话里有话,玉苑不自然有些尴尬,想要嗔怒她几句,又碍于眼下的这几个人不好发作,只能故作镇定,强颜欢笑道:“你这丫头又哪里听到的什么话,今天一来是为父亲高兴,二来朝中的躬亲来的都是重要的大人,我是闻家长女,自然要有礼数,哪像你还是无忧无虑,凡事不愁的样子。”

    玉荟心中暗笑,还想再说些什么,正看见了玉荨微微冲着自己眨了眨眼,又侧目扫到了淳晖微目清霜的眼光,不觉矜持了下来,绯红的脸庞下秋目含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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