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的冬天特别寒冷。
僵硬的石板,点点猩红浸渡,似凋落的梅。
“打,给我往死里打,竟反了不成!”脆生略带嘶哑的怒吼夹着躁气,在冬日偏僻的别院倍显突兀,带头的锦衣少年,抚着掌,盯得虎口滴血的牙印,越发爆吝,
“男儿流血,理应于魔兽大战的沙场抛洒,今日竟被你这小畜生咬的见了红!”掌中痛感倾袭,锦衣少年抬腿便是狠狠的一脚。
火鼠的皮靴,溅着泥土,吃劲的踏在地上麻衣少年的脸上,如同踩着蝼蚁,
“就你?”麻衣少年吃痛,啐了一口闷血冷笑道:“乖孙子,别怪爷爷我没告诉你,以多欺少,妄称男儿!”
“妄称男儿?”锦衣少年踩着靴,碾了碾地上早已不辨颜色的脸,“对付小畜生,爷最爱干的就是,以多欺少!你能怎样?”
地上少年痛的蜷缩,一张俏脸几乎被踩变了形,满是淤青,只嘴角仍固执着张着,一闭一合,挣扎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足上人一个用力,一口痰血从牙缝溢出。
“可别是死了!”随行的洛原见状,急忙搬着锦衣少年的腿,俯身探着鼻气,压声劝道:“洛承,下脚轻点,他死了,我们都逃不了干系!”
说罢,探鼻息的双指使劲在丝帕揉搓,彷若沾着地上晦气的小人儿就是脏。
“也是,”锦衣少年包着虎口,笑道“他死了,还得找地方埋,麻烦!况且,如果真的死了,以后找谁给小爷我陪练。”
说罢,抒的松开脚,睨着地上的少年。
麻衣少年颤颤起身,痛的哆嗦,冻的哆嗦,左手直按着口袋不放,似有犹豫,脏污的脸,混着血,全是泥红,不辨颜色,只一双充血的红眸倒恨的分明,坚毅异常。
洛承看着红眸,蓦地来火,明明是废材,家族的耻辱,13岁却连修灵中最基本的灵士之位都未到达,凭什么这般不懈!
就因为这红眸,天赋异禀?就白白浪费闭关的灵圣太爷每月输其的纯元灵力,
洛凌?洛凌!
不过仗着帝都哥哥的名号,冠着洛家少爷的头衔!到头来还不是废物一个!
脚下真气汇聚,红色小三星初现。
竟已是三级灵师。
洛原急道:“洛承,别冲动,会死人的!”
三级灵师对付一个一级灵力也没有未达灵士的废材,必死无疑;如果废材死了,自己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毕竟再怎么废物,他也是洛家直系子孙,虽不受重视,到底也是条人命。
洛承恍若听闻,灵力聚于脚跟,一记风腿,似焰火直逼洛凌,无所逃遁。
“你可知,与你同为洛姓,是一种耻辱!”字字冷语,合着满腔的嘲讽与嫉妒扭曲了脸,“倒不如死的干净!”
熊熊烈火,如地狱火舌,灼灼夭色透着致命的舔舐,化了面前一地的雪水,直吞洛凌。
‘噗’一声闷气,洛凌应声倒地,烈焰却猛然汇聚直入额心,‘哧’空气似传来破空之音,一柄短剑,携迅雷之势,猛劈开了焰火,直击洛承。
洛承分心避之不及,右臂生受了一剑,伤口半尺之余,可见是蓄足了力。
“他是不是死了?”洛原放大了瞳孔,半晌,慌乱急道,
“可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不知道!”随从的小厮转身便要跑,洛原一把拎起,用力踹了一脚:“看看死了没!”
小厮吸着气,哆嗦着探洛凌的鼻息,已无生气,后怕的直直往后退,竟一屁股滚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死...死...死...死了。”
“废物!”洛承迅速拔下短剑,一记飞剑,正中小厮咽喉,小厮睁着大眼,残着气,颈项热血溅了一地。
洛承右臂血色流出,他倒也不慌着止血,漫漫赤色,浸湿了右臂的月牙衫渗出锦袍,掌下隐隐滴着血,
“五少爷癫症发作,持剑杀了小厮阿一,本少爷为求自保却中剑将其误杀。”
旁侧人点头如筛糠,
洛承抱着臂,看着这漫天白色,雪落,寒鸦栖!
不错的天,适合杀人!低头瞧着那已死之人,眉若冰霜,却仍保持着丢剑的姿势,煞风景!转瞬头也不回的踏出偏院,接下来,便是负荆请罪的戏码。
脚步声似走远,分外寂静,霎时,一抹黑影突降,卷起地上的少年,直奔屋内,院外,寒鸦惊飞,甩落一树风雪。
着袍的黑衣人放平少年,从怀中掏出一粒丸药,运气弹之入喉,掌中温热,凝气少年额上,周身渐起银白光晕,念念有词道:“火凝成形,冻刃化枪,赐予我极上之力,冻结虚空之冰,破!”
只见,悬浮光晕凝着水气,瞬间化为道道冰晶直入少年额心,冰晶入,红莲火猛然吞噬,轻烟起,火冰纠缠不休,少年躺在榻上,不时身烫如火,转瞬冰似寒晶。
黑衣人运气掌中,银白光晕淡开了足下星迹,纯元灵气环聚少年身侧,“赐吾红莲之力,裂虚空之冰,破!”
少年红白交替的身子,吸纳着灵气,仿佛瞬间找到出口,冰火融,惯至周身,浮起淡淡的晕色,汇至丹田,却猛然睁眼,吐纳灵气。
残破的身子浮在半空,似有血滴溅落,晕开了身侧月白光晕,而额间星型渐显,慢慢变得清晰,
“这小子!”黑衣人收掌,似是赞赏“运气不错,不及片刻便已突破灵士!不过。”
榻上人却纹丝未动,就连气息也是一丝尚无。
“洛凌?洛凌?”黑衣人察觉反常,继续运气,榻上的少年仍然不动分毫。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瓶罐,也不管各色丹药的极贵,张口便往洛凌口中塞,“虚空冰咒,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咒破,不应该会是这样!不应该!”似是不信,慌乱语气中竟夹着一丝莫名的,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靠,憋死老子了!”一口疾呼乍起,黑衣人一怔,少年伸手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收罗桌上的瓶瓶罐罐,却被更快伸出的厚掌打飞。
“我说老头,你也太小气了吧!”洛凌鼓着腮,直直盯着桌上的小瓶小罐,
黑衣人白了一眼,极其慢吞吞的收罗桌上的瓶罐:“你以为,这金丹是你家萝卜地种的萝卜,一挖一大片!”
“我也想啊!”洛凌不死心的继续盯着丹丸“可我家没萝卜地,种不了!”
黑衣人扶额。
洛顺势地起身,一动,却牵痛全身,洛凌呲牙咬着痛,“奶奶的,洛承下手太狠!”
“不逼他下狠手,怎么吸红莲火破咒!”黑衣人落塌,继续道:“要知红莲火,是洛城洛家的秘传,也只有三级以上灵师才使得出,小小年纪,不过13,却已达三星灵师之位,除去人品,洛承倒是个可造之才!”
“可偏偏心太狠,”洛凌吃痛,红眸蓄着满腔的恨与不甘。
似乎记忆以来,他便一人,守着这别院,忍着欺,小则被打得遍身红肿,大则卧榻在床,几天下不了地。他恨洛承,每次以多欺少,身上被打的满是淤青伤痕,他想杀了他,可他太强,即便一挑一,自己根本没有胜负的可能,渐渐的,他想通了,弱肉强食,本该天理,洛承的欺辱,只是让自己更早的认清现实。他要变强!
所以,他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艰辛,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老头,你是说我终于可以修灵了?”抑制不住的兴奋,洛凌扯着笑,乐的呲牙咧嘴,
“虚空冰咒已破,看似可以,不过!”黑衣人移开话题道“你聚气于指尖试试。”
“气凝丹田,遍至周身,由阴经流转到阳经,专心一念,聚于关窍,丹田之气自身始而还于关窍,起!”
循着老头的法门,洛凌运气于指尖,周身红白淡气相间,极为不稳,洛凌拈指,大喝一声:“起!”
对面的烛台未有丝毫点燃之意,而老头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瓜子,翘着二郎,吐着壳,翻着白眼,示意继续,
“我靠!”洛凌继续憋气,丹田之气游走全身,行至双眸,洛凌只感双眸更加透彻清明却带有一种莫名的蛊惑,直视烛台,似乎要把烛台的魂魄都吸了去,
“呼”烛焰猛的蹿起,熊熊之势几欲燃了房顶.
老头拈指作法,散了青烟,点指于洛凌灵台,片刻,眸复清明,“修灵之法急不得,”老头磕着瓜子,睨着暗中的不远处淡道:“不过,我们要先把麻烦的事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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